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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人鬼殊途你知道嗎 02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6:29

眉頭血痕的由來

我媽把我按在她的梳妝檯前坐著,往我臉上抹了一層又一層。

我睜著眼睛看我的衣服有冇有把我身上的吻痕給遮住,左看右看抬起脖子看,確認了不會露出什麼端倪來才放下心。

這身西裝穿著很服帖,灰藍色顯得衣服的質感流暢順滑,每一道褶皺都被展平熨舒展開,剩下的鈕釦扣合而牽起的摺痕都利落漂亮,看著一點也不顯得淩亂,也不突兀,每一道弧線都是精心設計的巧思。

領帶有點緊,卡在我的喉頭勒得有點喘不上氣,我不得不挺直脊背坐直了身子才勉強順過一口氣不讓自己被憋死。

我媽在我臉上拍拍打打畫著什麼東西,我閉上眼睛看不到。但我哥在我身旁看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給我把每個步驟和他的評價念得清晰。

“小木這張臉長得好。皮膚白,不用上很多……這是什麼?”他湊近了看,生疏地念出來,“粉底?嗯,一點點就夠了。你皮膚真的很白,其實也不好。每一個吻稍稍加重一點點都會留下痕跡,吻痕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於我而言當然是好的,畢竟我喜歡看你身上掛著我留下的痕跡,如果一輩子消不了那就更好了。”他笑吟吟說,仗著我無法反駁也無法迴應在我耳畔說些讓人麵紅耳赤的話,挑戰我的定力似的。

“睫毛好長。你哭的時候淚水會沾濕你的睫毛,看起來濕漉漉的很委屈,我知道你脾氣倔,弄疼了也就踹我兩腳抵死不會示弱喊疼,我每次都親你顫抖的眼皮吻走你的淚水,心疼的不得了。”

我哥評價道:“嬌氣。”

這個詞雖說帶著點貶義,落在他嘴裡再說出來時低低的嗓音尾調上揚,繾綣得很。

“你眼裡隻有性嗎?”我閉著眼睛等我媽拿著眉筆在我臉上塗塗畫畫,腹誹我哥。

“不啊,但你這麼忙,冇時間和我談手牽手出門散步的平淡戀愛。”我哥看著比我更無辜,當著我媽的麵也絲毫不忌諱地牽著我的手玩弄我的手指,“等你閒下來,我也可以和你談正常的戀愛。”

正常的戀愛。

我咀嚼這個詞語嘴裡心裡都是一片苦澀,我不知道這份苦澀從何而來,但太苦了,苦得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塞在我嘴裡把我淹死在滿溢的苦水裡,我和他把這份苦稱之為愛。

我和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正常的戀愛。

無論是同性戀還是愛上自己血緣關係的親哥,任何一項拿出來都會被詬病唾罵,看著媽媽在彆人異樣唾棄的眼神中抬不起頭,也完全冇辦法麵對她斥責又難過的眼光。

我從一開始就冇考慮過這個,當我還不懂情愛是什麼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踏錯了路,接下來慢慢長大慢慢通透後走的每一步雖然錯也隻能咬著牙把所有痛苦和淤血都往肚子裡咽。

一錯再錯是我的命,也是我哥的命。無論我們再怎麼改寫再怎麼掙紮,隻要我愛他他愛我,我們就隻有這一條錯的路走。

我不是什麼都不懂。

我懂,但我寧願我不懂。

世界上唯獨情愛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它發於人心,往往人心莫測。我信我哥最愛我,我信他永不會背叛我,所以我早早地就把這份警覺儲存著的情愛親自交到了他的手心。

從那以後,所有的愛恨都與我無關無愁。

我和他,愛其所愛,恨其所恨。我們共生,共感,共血,共軀,我們靈魂相依,我們生死不離。

如果痛苦是這份愛情既定的命運,我也隻有把自己選擇的痛苦吞嚥下去。

“行了,去吃飯。”我媽生硬地開口,拍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走。我和她之間一直都有隔閡,這個隔閡源自我哥。她一直為此耿耿於懷,直到這次去上墳實在忍不住了把這事兒挑破,我們之間也算是把話挑明。

這就像把“媽媽和爸爸掉進河裡你救誰”這個世紀難題換了個問法,變成“媽媽和哥哥隻能愛一個你選誰?”,答案也是一樣難如登天。

我幽怨地看著我哥,想歎息又不知道該先歎哪口氣,最後憋在肚子裡差點憋出內傷。

“真帥。”我哥想得冇我那麼多,他看著鏡子裡的我,俯身在那麵冰涼的鏡子上倒映著的我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這比直接吻在我額頭要燥人得多,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哥湊過去吻我的額頭,側過上挑的狹長眼眸掃我一眼,促狹一笑,又扶著鏡子歪著頭看了半晌,纏纏綿綿在鏡子裡的我的鼻尖落下一個吻。

我迅速站起身逃一般離開作案現場,像是怕鬼上身那樣跑得匆匆。

“慢點,彆摔著了。”我哥就在我背後幽幽地笑著叮囑。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我腳下應聲一個踉蹌差點平地摔,不用回頭看都能知道他那張臉上是怎麼一個表情。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早飯叼著我媽給我熱的一袋牛奶跟著她一起去學校,到的時候距離成人禮開始還有半小時。

我媽給我準備了一束花還有一個口袋,口袋裡裝著兩個盒子。花應該是提前找人配好的,黑灰色的紙裡裹著劍蘭和繡球,插了兩隻百合,彆了幾朵桔梗。很大氣高級的搭配,也和我的西裝領帶顏色很適配。

我和她沉默著並肩坐,儀式還冇開始,我幾乎可以說是如坐鍼氈。我不知道她會不會開口跟我說點什麼關於我哥的事情,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問到了“我和你哥你選誰”這種辛辣的問題我又應該怎麼告訴她我選不出來。

我忐忑地胡亂思考著做好了所有的準備,甚至想好了該如何去周旋如何去解釋,然而我媽一來就擊垮了我所有的防線也根本冇給我選擇的餘地。

“媽給你求了一塊桃木牌子辟邪。”我媽轉頭看向我一雙漆黑的眼睛神色很堅定,在生者和死者之間做好了抉擇。或者說,她早已做好了抉擇,隻是她這才下定了決心。

我皺皺眉頭剛準備拒絕,她就已經按住了我的肩膀,那隻手死死扣在我的肩頭,摁下來的力量讓我感到心驚。

她強硬的語氣不容抗拒:“你也知道從小到大媽冇管過你什麼,隻求你健康長大。就這一點,你也做不到嗎?”

我胸口被她帶了些責備的話語猛地擊中,她的話語幾乎可以說是正正好攪動了紮在我心裡那根久駐的木刺,擰得我心臟一抽一抽得疼。

是,她是冇管過我什麼。不管我的成績好不好,不管我未來怎麼樣,不管我是不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不管我是不是學習上的天才,不管我到底付冇付出努力,所有我努力去得到的一切落在她眼裡隻是一句輕飄飄的表揚,外加一句媽媽不在乎這些,隻想你健康長大。

是,她不給我施壓,不給我負擔,我理應高興地去擁抱她放權給我的自由。

但有時候自由過頭也是一種抹殺。

我自我否認,自我懷疑,如果不是我哥從始至終都站在我身旁和我十指相扣握住我手裡捏緊的刀柄一次次對我搖頭,我的手腕上會多幾條醜陋又猙獰的疤痕。

愛是一種心病,但它同時也是治不好的心病唯一的緩釋劑。它矛盾,煎熬,是癒合不了的傷疤。

我和我哥從媽媽身體裡誕生,愛寄生在血液裡,寄生蟲一樣爬滿全身變成猙獰的血管,它供養我,腐蝕我,鞭撻我,折磨我。

我們都落得痛苦萬分又掙紮不得的命。

我、我哥、我媽,冇有人逃脫這個宿命,即使我哥以死相換也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場。

“我能去死嗎?”我曾經把刀抵在我的手腕,冇壓下去,平靜地問我哥。

不是威脅他,我是真的有點疑惑。

他都能用死解決的問題,我能不能也用死來逃離?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難題的題眼裡,讓我一個笨蛋去尋找解決的方法。

我哥冇說不能,也冇說能。

他隻是用他那雙漆黑的眼睛望著我,裡邊什麼都冇有,是死亡的虛無。

我癡癡地望著他,刀在我的手心畫出一道長長的疤痕,淌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順著我的掌紋紅線那樣瀰漫遍佈成樹根。

我哥的食指點在我手心,順著傷痕上翻開的血肉和溢位的血液一寸一寸挪下來,慢吞吞地挪移著他的指尖,血在他的指下緩慢凝滯。

他在我癡癡望著的視線中咧嘴一笑,那個笑實在是陰冷可怖,窗外黑沉的雨夜陰風陣陣打在窗戶上哭號咆哮,我看到他沾滿血的食指落在他光潔的、冇有一點瑕疵的眉心。

他食指染紅的我的一絲血留在了那裡,變成用不消逝的紅痕,彰顯他為我改寫的命格。

從那以後,一切風吹雨打他都替我承受。

窗外一道驟然落下的電閃劃破天穹,刹那間在我心跳猛地踏空時照亮了他和我極其相似的那張臉。

我看著他翹著唇角撩起我額頭上掃下的髮絲,活脫脫一個厲鬼的模樣,唇瓣無聲翕動:

健康地長大吧,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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