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情殤,揮淚訣彆
晚上十一點五十。
清風微涼,顧君臨苦笑著飛速靠近寒清月住所:
“唉,瑩瑩這丫頭,怕是有心裡陰影了……”
為了趕時間,白瑩瑩在美好的初夜,吃了不少苦頭。
南宮家很大,兩人的住所,不算太近,但顧君臨速度很快,一步數十米,不多時,便來到了寒清月下榻之地,這是一處幽靜的小院
顧君臨站在門前,整理了一下著裝,鼻子微動,確定身上冇有殘留瑩瑩奶味體香後,才期待又緊張的敲了敲房門:“師姐?”
屋內,一片寂靜,無人迴應。
顧君臨拿出懷錶,看了一下時間,發現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分鐘。
不由暗自感慨,師姐有點死板,說十二點見麵,就十二點見麵,提前幾分鐘,都不給開門。
時間緩緩流逝,顧君臨第一次覺得,三分鐘是如此的漫長。
終於,時間到了。
“咚咚……”顧君臨再次敲門:“師姐,我能進來了嗎?”
這一次,裡麵依舊冇有迴應。
顧君臨眼皮忽然抽動,心生不妙,直接撞開房門,衝了進去。
屋內景象,映入眼簾,他的心,微微一沉,寒清月不在房間!
桌上,一張白色的信紙,被茶幾壓住一角。
幾步的間距,顧君臨卻感覺身處泥濘,腳重千斤,來到桌前,他閉目深吸一口氣,然後睜眼,顫顫巍巍的抽出師姐留下的信觀閱。
寒清月的字,就如她的人一樣,清冷而飄逸。
上麵寫著:“師弟,你離開後,我想過很多,有茫然,有無措,更多的還是後悔認識你。”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想,那一次,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和魔女麵前,最好永遠不要相見,永遠不要認識,這樣一來,無論你喜歡誰,我都不會在乎,不在乎,就不會傷心,不會難過……”
“自從與你相識之後,我發現,我變得不再像自已了,聽見彆人叫我仙子,恍惚之間,我不禁懷疑他們叫的真的是我嗎?”
“曾經的清月仙子,道心無瑕,孤傲於世,是天生的修道奇才,愛上你以後,她就變了,高高在上的仙子,墜入了凡塵,變成一個愛吃醋,愛哭的小女人。”
“說實話,看著鏡中,眼睛紅腫,鼻子泛紅的女子,連我自已都感到陌生,感到厭惡。”
“師弟,師姐真不想做一個哭哭啼啼,惹人厭煩的嬌柔女子,我想要大度,想要一笑了之,想要有母儀天下天下的風度,可我做不到,我的心好痛,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
“師弟,師姐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說服自已的內心了,你是天地之主,這輩子,不可能隻有我一個女人,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前世,我們是飛鳥與魚,飛鳥喜歡魚,卻不能下水,魚兒喜歡鳥,卻不能上天,千百萬次的回眸中,它們最終隻能錯過。”
“但今生我們不是,我們本可守望一生,可你……為什麼會喜歡上其她人?我即使曆經千百次輪迴,在遇見你之前,我都不會心動,可你,為什麼做不到?為什麼不能與我一樣?”
“我不明白,你的一顆心,為什麼能同時裝下那麼多人,我想不明白啊,我想不明白!”
“一顆心,早已不完整,碎的那麼徹底,付出的感情,還能叫愛嗎?”
“寒清月境界太低,理解不了,她小氣,她自私,她不能和其她人分享喜歡的人,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帝後。”
“我想,月之遙麵對這種情況,或許會好一點吧,起碼,她比我堅強,即便心再痛,也不會流淚,也不會露出軟弱的一麵。”
“師姐想到處走走,看看曾經不曾看過的人間煙火,體驗一下凡人的喜怒哀樂,我想一個人靜靜,休息一段時間。”
勿找,勿念,寒清月留。
看完後,顧君臨失魂落魄的坐到椅子上,師姐心中有這麼多的苦,這麼多的痛,而他竟然未有一絲察覺,甚至還幻想著幸福美好的未來生活。
忽然,顧君臨淚流滿麵,痛苦的捂住心口,被封印的情感碎片,接踵而至。
二十歲那年,他畫下仙子沐雪彈琴圖,三百歲那年,他在離開師門時,滿懷愛意的在畫上寫下,唯愛月之遙一人。
這一刻,他彷彿看見一個穿著白衣,長相略顯稚嫩的少年,站在山頭,憤怒的質問:“為什麼你變了?為什麼要違背曾經許下的承諾?!”
“顧君臨,你以為算什麼?天地之主?世人敬仰的帝上?我呸,不過是一個三心二意,連自已都背叛的小人!”
“冇有宮主大人,你什麼都不是!你配不上宮主大人,不配得到她的愛!解開記憶的封印,放我出來!!”
“你若不珍惜她,那就由我來代替你愛她!我比你,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在乎她,我絕不會讓她傷心,讓她落淚!”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質問,直衝顧君臨的心神,這讓他心如刀絞,頭疼欲裂。
良久,疼痛消失,顧君臨自嘲的笑了笑:“顧君臨,你可真是一個懦夫,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經此一遭,他終於明白,曾經的他,明明有更多,更好的辦法,可以接納夢無憂,卻偏偏選擇封印記憶,這一種充滿風險,和不確定性的辦法。
那是因為,今日的場景,曾經的他早有預料。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傷心欲絕的月之遙,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內心深處,那個滿眼都是月之遙的年輕自已,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寒清月的不辭而彆,猶如一記重錘,砸的顧君臨神魂顛倒,一下子失去了人生方向。
他忽然也想逃避了,想徹底解開記憶,把選擇權,交給如今記憶,與曾經的記憶相結合,產生的全新自已。
就在他這個念頭,愈發強烈之時,他的手,接觸到了紙上未乾的淚水。
這讓他心頭一顫,這是不是說明,師姐才離去不久,還未走遠?現在去追,還能追回來?
“冇錯,一定是這樣子的!”
顧君臨擦乾眼淚,重拾精神:“師姐約我十二點見麵,想必也是心中茫然,冇有徹底做下決斷!給了我一個挽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