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灰褐色的岩層此刻被一種暗紫色的能量脈絡覆蓋,如同寄生其上的巨大血管,不斷抽取著星球核心的能量。這裡是“暗影主宰”最新的據點,也是YQH怪獸調查隊追蹤了數個星係的終點。
星際聯合體的旗艦“胸前的能量燈已經恢複了穩定的藍色,但內在的消耗並非短短幾日就能完全彌補。
了保護她?還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姐姐更強?凱因衝在了最前麵,然後……便是被那滔天的黑暗吞噬
蕭刻陷入沉思。弟弟凱因的線索,與一個可能更加古老、強大的黑暗威脅的征兆,竟然以這種方式交織在一起。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打亂了原本返回修整的計劃。YQH的宗旨是調查和預防宇宙威脅,這個來自遺忘星域的信號,其潛在危險性可能遠超單個暗影主宰。
她站起身,走向舷窗。窗外是璀璨而冰冷的星河,而那片名為“遺忘”的黑暗區域,如同宇宙畫布上一塊巨大的空白,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甚至預防更大危機的關鍵。”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隊長也在快速權衡利弊。最終,他沉穩的聲音傳來:“同意你的判斷,蕭刻。但這不是一次追擊行動,而是謹慎的偵查。‘遠征號’無法立即進入高風險區域。我們會派遣一艘最新型的、具備強隱身和高速機動能力的偵察艦‘星塵號’,由你帶領一支精乾的調查小組前往信號邊緣區域進行初步評估。記住,任務是偵查,如遇不可抗風險,立即撤離。”
星域深處隱藏著什麼,是徹底吞噬光明的深淵,還是……解開凱因心結,甚至帶來一線救贖可能的契機?
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戒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自身光之力相輔相成的宇宙能量。這一次,她不僅要依靠力量和勇氣,更要運用她作為科學家的智慧和分析能力,去揭開那層層迷霧。
“星塵號”偵察艦悄無聲息地脫離“遠征號”,如同投入深海的夜光魚,調整航向,義無反顧地駛向那片連星光都似乎變得稀疏暗淡的“遺忘星域”。
蕭刻站在偵察艦的觀測窗前,巨大的身影在艙內投下堅定的輪廓。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她的眼中,閃爍著奧特曼永不熄滅的光芒。新的挑戰,已經開始。
如同宇宙中的一片銀色羽毛,悄無聲息地滑入“遺忘星域”的邊際。舷窗外,熟悉的繁星背景迅速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空黑暗。並非冇有星體,而是那些遙遠恒星的光芒,在抵達這片區域時,似乎被某種無形的介質削弱、扭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或汙濁的黃色。空間探測器的讀數變得不穩定,常規的導航信號受到嚴重乾擾。
蕭刻站在主觀測屏前,九十米的身軀在相對狹小的偵察艦主控室內微微屈身。她胸前的能量燈穩定地散發著藍色光輝,如同這片壓抑空間裡一座沉默的燈塔。她的目光緊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流,科學家的本能讓她迅速分析著環境參數。
“重力讀數異常,存在多個微型的引力漩渦,分佈無規律。”擔任本次偵查任務導航員的年輕隊員莉亞報告道,聲音因緊張而略顯乾澀。她是YQH新一代的佼佼者,但首次深入如此詭異的星域,壓力不言而喻。
“空間曲率波動幅度超出安全閾值30%,‘星塵號’的隱形力場受到未知能量場的持續性剝蝕,效率下降至78%。”負責艦船係統的工程師陳鋒眉頭緊鎖,手指在控製檯上飛快操作,試圖穩定係統。
隊長並未隨行,此次偵查行動的現場指揮是經驗豐富的戰術官雷。他麵色沉靜,但眼神銳利如鷹:“保持當前航速,啟動全頻段被動監聽。蕭刻,你的感知是否有異常?”
蕭刻微微搖頭,但眉頭卻輕輕蹙起:“冇有直接的敵意或生命反應。但是……這片空間的‘背景噪聲’很特彆。”她抬起左手,凝視著蕭刻之戒。寶石的光芒依舊穩定,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光芒的流轉似乎比平時慢了一絲,彷彿在抵抗著什麼無形的壓力。“有一種……‘沉睡的惡意’,瀰漫在每一寸空間裡。它不主動攻擊,卻在緩慢地侵蝕、同化一切不屬於這裡的光和秩序。”
就在這時,負責信號分析的科學家阿蘭發出一聲低呼:“信號捕捉到了!雖然極其微弱,但特征匹配度高達91%!來源方位確認,距離我們大約0.3光年,但……信號路徑上的空間扭曲非常嚴重,實際航行距離可能遠超這個數值。”
螢幕上顯示出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變化的能量頻譜圖,其核心波段確實與XJ-7接收到的古老信號同源,但此刻的信號,似乎“活躍”了一些,不再是無意識的輻射,更像是一種……緩慢的、有規律的“呼吸”。
“‘呼吸’……”蕭刻低聲重複,心中警鈴微作。什麼樣的存在,其能量波動能如同呼吸般影響一片廣袤星域的背景輻射?這超出了她對已知宇宙生物或能量體的認知。
“能解析出更多資訊嗎?哪怕是碎片化的?”雷問道。
阿蘭搖頭:“加密方式依舊無法破解,但我們可以嘗試追蹤‘呼吸’的節奏和強度變化。如果它有規律,或許能反推出其源頭的一些狀態,比如……它是處於深度休眠的漸強期,還是即將甦醒的波動期。”
“那就做。”雷果斷下令,“全艦進入一級靜默狀態,非必要係統功率降至最低。我們慢慢靠過去。”
“星塵號”關閉了大部分主動探測器和外部燈光,像一截沉默的隕石,依靠慣性導航和蕭刻的能量感知進行微調,向著信號源方向謹慎漂移。船艙內隻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和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窗外是永恒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隻有偶爾掠過的一些扭曲星體殘骸,反射著艦體自身幾乎不可見的微光,更添幾分詭譎。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氛圍中緩慢流逝。大約六小時後,阿蘭再次壓低聲音報告:“有發現!在信號源大致方位,偵測到微量的、高純度‘暗蝕結晶’殘留!”
“暗蝕結晶?”莉亞倒吸一口涼氣。那是隻在理論中存在的物質,是純粹的黑暗能量在極端條件下高度壓縮凝聚的產物,極不穩定,具有強烈的能量侵蝕性和空間汙染特性。星際聯合體嚴格禁止任何形式的開采或研究,因為它一旦失控,足以汙染數個恒星係。
“殘留痕跡很新鮮,不超過十個標準日。”阿蘭補充道,將光譜分析圖投影出來,“而且……殘留物的分佈軌跡顯示,有非自然、可能是飛行器清理或采集過的痕跡。技術特征……與我們數據庫記錄的、暗影主宰勢力曾使用過的某種能量收集裝置的副產物特征,有70%的吻合度。”
船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暗影主宰來過這裡,而且時間很近!他不僅逃到了遺忘星域,還在主動尋找、甚至可能采集這種極度危險的“暗蝕結晶”!他想用這種東西做什麼?強化自身?還是進行更可怕的製造?
蕭刻的心沉了下去。凱因,你究竟在追尋什麼力量?難道XJ-7的失敗,不僅冇有讓你退卻,反而驅使你走向更極端的深淵?
“改變目標優先級,”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偵查信號源的同時,搜尋暗影主宰或其部下的活動痕跡。如果發現,在確保自身安全和不暴露的前提下,儘可能獲取情報。但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評估古老信號源的本體威脅等級。‘暗蝕結晶’的存在,可能意味著這片星域的危險性遠超預估。”
偵查任務的性質,在發現暗影主宰痕跡的瞬間,變得更加複雜和危險。他們不僅要麵對未知的古老存在,還要警惕可能潛伏在黑暗中的、熟悉而危險的敵人。
“星塵號”繼續深入。周圍的黑暗似乎更加濃重,儀器的讀數波動也越來越劇烈。蕭刻感到戒指傳來的那種“抵抗”感在加強,彷彿深海中的水壓。她自身的奧特曼感知也察覺到,空間中那種“沉睡的惡意”似乎更加清晰了,不再僅僅是背景,而是像緩慢流動的、冰冷的潮水,沖刷著艦體的能量護盾,試圖找到縫隙滲入。
“艦長,前方出現大規模的空間結構體!”莉亞的聲音帶著驚愕。
觀測屏上,原本空無一物的深空中,浮現出巨大的、模糊的輪廓。那不是星球,也不是星雲,而更像是……某種建築的殘骸,或者巨大生物的骨骼?它們沉默地懸浮在黑暗中,材質非金非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吸收光線的塵埃,形狀扭曲怪異,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種宇宙工程學或生物形態學。
“‘古神骸骨’……”陳鋒喃喃道,引用了一個隻在考古學家和神秘學家之間流傳的術語,指代那些在宇宙古老遺蹟中發現的、無法解釋其來源和作用的巨型結構。
“不止一處,”阿蘭的聲音有些顫抖,“掃描顯示,類似結構在信號源方向呈放射狀分佈,越靠近中心,密度越高,結構也越……完整。”
他們正駛入一片由無數巨大、怪異、沉默的“古神骸骨”組成的迷宮。這些骸骨本身就是強烈的空間乾擾源,“星塵號”的導航係統開始出現紊亂,隱形力場進一步衰減。
“切換至光學和蕭刻能量感知融合導航,”雷命令道,額角滲出汗珠,“關閉所有非生命維持係統,我們‘摸’過去。”
就在“星塵號”小心翼翼地從兩截如同折斷巨矛般的骸骨中間穿過時,異變陡生!
那截“巨矛”骸骨表麵,一片不起眼的、彷彿鐵鏽般的暗紅色斑塊,突然蠕動起來!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周圍數十塊大小不一的骸骨表麵,都浮現出類似的暗紅色能量紋路,紋路迅速連接、蔓延,構成一個閃爍不定的詭異圖案。
“能量反應激增!是陷阱!”陳鋒大吼。
下一刻,那些暗紅色紋路同時爆發!冇有震耳欲聾的聲響,隻有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高頻的尖嘯直接在所有隊員的腦海中炸響!同時,無數道暗紅色的能量射線從那些骸骨表麵迸射而出,並非直接攻擊“星塵號”,而是在周圍的虛空中縱橫交錯,瞬間編織成一張覆蓋極大範圍的、混亂而致命的空間切割網!
“規避!”雷的吼聲與蕭刻的行動同步。
蕭刻眼中光芒一閃,龐大的身軀瞬間從艦體上方打開的緊急出口掠出!她不能在這狹窄的骸骨迷宮中巨大化作戰,那樣會連累“星塵號”。但她可以充當盾牌和清道夫。
【能量盾·展開!】奧特曼特有的屏障瞬間以她為核心撐開,將“星塵號”護在身後。暗紅色的能量射線打在光盾上,激起劇烈的漣漪,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這些射線不僅蘊含強大的切割能量,更帶著一種陰冷的、侵蝕精神的力量,讓蕭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是自動防禦機製?還是被觸發的遺蹟守衛?”蕭刻心思電轉,動作卻不停。【瞬移】發動,她的身影在能量網的空隙間閃爍,雙手連連揮出小威力的【手掌光箭】,精準地擊向那些骸骨上能量紋路最密集的節點。
然而,這些骸骨異常堅固,光箭打上去隻能留下淺淺的痕跡,能量紋路也隻是略微黯淡,隨即又快速亮起。更麻煩的是,攻擊似乎啟用了更大範圍的防禦係統,更多的骸骨開始亮起暗紅紋路,能量網變得更加密集,甚至開始緩慢收縮,要將“星塵號”和蕭刻一起絞殺在這片空間!
“蕭刻!這些結構的能量反應與背景的‘沉睡惡意’同源!它們可能是那個古老存在身體的一部分,或者其力量延伸的造物!硬拚不是辦法!”阿蘭在通訊中急喊。
身體的一部分?力量延伸?蕭刻腦中靈光一閃。她停止攻擊,將感知全力擴展到周圍環境。那種冰冷的、緩慢流動的“惡意潮水”……在這些骸骨被啟用後,流動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而且……彷彿受到了吸引,正在向這片區域彙聚!
是了!這些骸骨防禦係統,不僅是在攻擊入侵者,更是在主動汲取這片空間瀰漫的黑暗能量來維持和增強自身!它們與這片星域是一體的!
“雷!讓‘星塵號’將動力爐輸出頻率,調整到我發送的波動模式!模擬宇宙背景輻射中的無害中性粒子流!”蕭刻迅速通過心靈感應傳遞了一串複雜的能量頻率數據。這是她基於對當前環境能量場的即時分析,推導出的可能不會被識彆為“異物”的頻率。
雷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執行。陳鋒以最快的速度調整了動力爐。“星塵號”尾部推進器的光芒瞬間改變了顏色和波動,變得微弱而平緩,與周圍黑暗背景中那令人不快的能量流動,奇異地“協調”起來。
與此同時,蕭刻收回大部分用於維持巨大體型和攻擊的能量,將奧特曼之光極度內斂,隻保留最基本的生命維持和感知。她讓自己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儘可能地“貼合”周圍的環境,如同變色龍融入環境。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原本瘋狂攻擊的暗紅色能量射線,在掠過調整了頻率的“星塵號”和高度收斂的蕭刻時,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和“忽略”。能量網的收縮速度放緩,新亮起的骸骨紋路也逐漸暗淡下去。
它們“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緩慢,勻速,沿著我標記的路徑,退出這片區域。”蕭刻引導著“星塵號”,如同在雷區中行走,一點一點地從逐漸平息的能量網和重新陷入沉默的骸骨迷宮中脫離。
當最後一塊發光的骸骨消失在探測器邊緣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我們剛剛……算是從某個古老存在的‘免疫係統’反應中溜出來了?”莉亞心有餘悸。
“更像是驚擾了它噩夢中的一絲漣漪。”蕭刻重新回到艦內,能量燈微閃。她的方法取巧了,但絕非長久之計。一旦那個存在真正“甦醒”或者注意到異常,這種偽裝將毫無作用。
“信號源強度在持續緩慢增強,”阿蘭看著最新數據,臉色發白,“‘呼吸’週期在縮短。而且,在更深處,我們偵測到了大規模、有組織的能量流動痕跡,絕非自然形成……還有零星的、與暗影主宰部隊特征相符的能量殘留。”
前有緩慢甦醒、不知深淺的古老威脅,後有潛入其中、所圖甚大的暗影主宰。遺忘星域的麵紗剛剛揭開一角,露出的景象已令人不寒而栗。
雷看著觀測屏外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隱約的巨物輪廓,沉聲道:“偵查到此為止。收集到的數據已經遠超預期,也遠超我們單艦能處理的範圍。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向聯合體全麵彙報。這裡隱藏的東西……可能是一場波及全宇宙的風暴。”
蕭刻默然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信號傳來的深邃黑暗。凱因,你就在這裡麵嗎?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試圖喚醒的,可能是連你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噩夢?
“星塵號”調轉方向,將引擎功率提升至安全極限,朝著來路,也是朝著文明世界的光亮,疾馳而去。身後,那片被遺忘的、充滿惡意和謎團的黑暗星域,依舊沉默地停留在那裡,如同一個緩緩睜開的巨眼。
如同驚弓之鳥,將引擎的功率推至理論安全值的極限,艦體在異常的空間結構間穿梭,劃出一道曲折而倉皇的能量尾跡。船艙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莉亞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微微顫抖,儘管她竭力保持著專業的操作,但剛剛從“古神骸骨”陷阱中死裡逃生的衝擊,並非輕易能夠平複。儀器發出的每一聲異常警報,都讓她的心臟漏跳半拍。
陳鋒緊緊盯著能量護盾的讀數。那層淡藍色的力場在“骸骨迷宮”中受到了暗紅色能量射線的持續性侵蝕,如今雖已脫離險境,但護盾的完整度已降至65%,自我修複速度遠低於正常空間。“那些射線留下的能量殘留像附骨之蛆,在持續消耗護盾發生器的能量,”他咬著牙報告,“以目前的損耗率,我們可能無法支撐到躍遷點。”
雷的麵色沉靜如水,但眼中銳利的光芒顯示他正高速思考。“關閉非核心繫統,優先保證引擎、導航和基礎護盾。阿蘭,重新計算最穩定、最快速的撤離路徑,避開所有疑似有大型結構或能量異常的區域。”
“明白,”阿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麵前的螢幕上,星圖被標滿了紅色的危險區域和代表不穩定空間褶皺的灰色地帶,“正在計算……但空間乾擾太強,常規路徑幾乎全部被堵塞。有一條……理論上的‘縫隙’,空間曲率相對平緩,但需要穿過一片高濃度的惰性星塵雲,能見度和傳感器效能會降到最低。”
“總比再撞進那種鬼東西裡強。”雷果斷道,“設定航線,莉亞,交給你了。”
“是!”莉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計算出的座標導入導航係統。“星塵號”輕輕震顫了一下,調整航向,向著那片瀰漫著厚重、吸收一切電磁波的暗色星塵雲駛去。
蕭刻冇有回到為她特製的休息艙,而是靜靜地站在主觀察屏的一側,如同一尊沉默的銀甲守護神。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自身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層層擴散,警惕著任何可能來自黑暗的襲擊。左手上的蕭刻之戒,寶石的光芒不再如之前那般規律流轉,而是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方式脈動著,像是在被動地、艱難地過濾著周圍環境中那股無處不在的、令人不適的“沉睡惡意”。
她能感覺到,那種惡意並未因為他們的離開而減弱,反而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冷,依舊附著在艦體上,緩慢地滲透。更重要的是,戒指似乎“記錄”下了剛纔陷阱中那種暗紅色能量的特征。那是一種冰冷、粘稠、帶著強烈吞噬和扭曲慾望的力量,與暗影主宰那種狂暴、充滿恨意的黑暗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非人”。它不像是有意識地在攻擊,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被編程好的防禦反應,其背後代表的那個“本體”,其存在形態和思維模式,恐怕完全超出了常規生命的範疇。
“信號源的‘呼吸’節律,在我們觸發陷阱後,出現了大約0.3%的波動。”阿蘭一邊監控著後方,一邊低聲道,“雖然很微弱,但監測係統捕捉到了。我們的闖入,可能不隻是觸發了區域性防禦……可能,真的在某種程度上,輕微地‘擾動’了它。”
“它?”雷問。
“那個……信號源,或者說,那片星域深處可能存在的……東西。”阿蘭找不到更合適的詞,“數據顯示,這種波動與骸骨陷阱的啟用存在能量傳遞上的延遲關聯。陷阱是它延伸的‘神經末梢’,末梢被刺激,信號會有微弱的反饋。就像……輕輕碰觸了巨獸的夢。”
這個比喻讓船艙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度。
“星塵號”一頭紮進了星塵雲。窗外頓時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慌的黑暗。不是太空常見的點綴星辰的黑暗,而是那種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粘稠如墨的黑暗。艦體的照明光束射出不到百米就被徹底吞噬,傳感器螢幕上隻剩下大片大片的噪點和無效數據。隻有最基本的慣性導航和蕭刻的能量感知,還在勉強為這艘小小的艦船指引著方向。
“保持航向,速度降至三分之一,開啟聲波和重力異常探測模式。”雷的命令簡潔有力。在這種環境下,高速意味著災難。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和死寂中緩慢流淌,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儀器偶爾發出的、代表係統正常運行的輕微滴答聲,提醒著人們還在前進。這種環境對人的心理是極大的考驗,未知的恐懼被放大到極限。
就在“星塵號”即將駛出星塵雲最濃密區域的邊緣時——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並非來自環境傳感器,而是來自能量特征匹配係統!
“偵測到高濃度‘暗蝕結晶’反應!距離極近!就在我們正前方偏左,距離不足五百公裡!”阿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什麼?怎麼可能在這裡?”陳鋒驚道。五百公裡,在宇宙尺度上幾乎就是臉貼臉的距離,尤其是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星塵雲中!
幾乎是警報響起的同時,蕭刻猛地抬頭,她的奧特曼感知捕捉到了!在濃密的星塵塵埃背後,一個極其隱晦、但規模不小的能量源!而且,不止是冰冷的“暗蝕結晶”反應,還有……活動的、帶著明顯敵意的生命體信號!以及……一絲微弱但熟悉的黑暗波動!
“規避!緊急規避!”雷的吼聲和蕭刻的動作同步。
蕭刻瞬間出現在艦體外部,單手虛按,柔和但堅韌的奧特曼能量場瞬間張開,試圖在“星塵號”前方形成一道緩衝屏障。
然而,還是晚了一瞬。
數道慘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效能量的光束,毫無征兆地從濃密的星塵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星塵號”,而是它前方的空間!光束命中處,並非發生爆炸,而是空間結構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塌陷、扭曲,形成了一個小型的、不穩定的空間亂流區域!
“是空間錨定擾亂彈!他們要逼停我們!”陳鋒瞬間判斷出攻擊的性質。
“星塵號”的自動規避係統已經啟動,艦體猛地下沉並向右急轉。但空間亂流產生的引力擾動了航道,加上星塵雲的視線遮蔽,艦體尾部還是被一道擦過的慘綠光束命中。
冇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能量護盾過載的滋滋聲。被命中的區域,裝甲板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般變形,表麵覆蓋上一層迅速蔓延的、冒著氣泡的暗綠色腐蝕痕跡。護盾發生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讀數瞬間暴跌至20%。
“左側推進器受損!護盾即將崩潰!”陳鋒大喊,雙手在控製檯上化作一片殘影,試圖穩定係統。
“解除靜默!全頻段主動掃描!給我把那群老鼠找出來!”雷的聲音如同寒冰。被伏擊了,而且是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敵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並且對他們的行蹤有一定預判。
主動掃描的波紋穿透星塵,瞬間鎖定了攻擊來源。在“星塵號”左前方約三百公裡處,數艘造型怪異、如同巨大黑色甲蟲般的碟形飛船從星塵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它們的艦體表麵似乎覆蓋著吸收探測波的材料,若非主動掃描和能量泄露,極難被髮現。飛船周圍,還漂浮著數十個更小的、如同飛行水母般的個體,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是暗影主宰麾下特有的、被稱為“吞噬者”的小型戰鬥生物兵器!
“是暗影主宰的狩獵部隊!”莉亞認出了那些飛船的風格。它們不像是主力戰艦,更像是專門用於追蹤、伏擊和采集特種資源的特種小隊。
“他們在這裡采集‘暗蝕結晶’!”阿蘭瞬間明白了。這片高密度星塵雲,或許是天然形成的高純度暗蝕結晶富集區,是絕佳的伏擊和采集點。對方顯然也冇料到會在這裡撞見“星塵號”。
通訊頻道裡響起一陣充滿雜音的、帶著明顯電子合成感的狂笑:“嘿嘿嘿……瞧瞧我們發現了什麼?一條迷路的‘遠征號’小舢板?還是……一隻落單的、閃閃發光的鳥兒?”聲音來自為首的黑色碟形飛船。
“開火!驅散那些戰鬥生物!尋找機會脫離,不要纏鬥!”雷毫不猶豫地下令。以“星塵號”偵察艦的火力和現在的狀態,正麵交戰毫無勝算。
“星塵號”兩側的小型速射炮塔彈出,噴射出密集的藍色脈衝光束,掃向蜂擁而來的“吞噬者”。這些小型生物靈活異常,不斷變換隊形,躲避著大部分火力,同時從它們的傘狀體下噴射出粘稠的、帶著神經麻痹效果的黑色能量網,試圖纏繞艦體。
蕭刻冇有選擇巨大化——在這種環境下,巨大目標反而會成為活靶子,且可能引發更劇烈的空間動盪。她將身體維持在普通人大小,銀甲覆蓋,如同一道銀色閃電在“星塵號”周圍穿梭。她的【手掌光箭】精準地點射,每一擊都能準確命中一隻“吞噬者”的核心,將其化為宇宙塵埃。同時,她撐開小範圍的【能量護盾】,為“星塵號”抵擋那些漏網的攻擊和混亂的空間亂流餘波。
“想跑?把命和你們收集到的數據留下!”碟形飛船的指揮官怪叫著,飛船主炮開始充能,那是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光芒,與“古神骸骨”陷阱的能量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凝聚和具有攻擊性。
“主炮充能度數極高!我們扛不住下一擊!”陳鋒看著護盾發生器的過載警告,急聲道。
就在這時,阿蘭突然喊道:“等等!他們的能量反應……在剛纔主炮預備充能時,和這片星塵雲的背景輻射,還有附近一塊巨大的、疑似高純度暗蝕結晶的隕石產生了異常共振!那塊隕石的能量讀數在飆升,極不穩定!”
蕭刻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探測器標註出的那塊巨大、不規則的暗色隕石。她的科學頭腦飛速運轉:暗影主宰的部隊顯然在利用某種技術安全采集暗蝕結晶,但他們的主炮能量似乎與未處理的結晶產生了危險的共鳴!是因為主炮能量混合了從古老存在那裡竊取的技術,導致能量特征過於接近,引發了結晶的“共振”?
機會!
“雷!集中火力,射擊那塊最大的暗蝕結晶隕石,瞄準能量讀數最高的點!”蕭刻通過心靈感應疾呼,同時,她將自身的奧特曼之光高度壓縮,化為一道細微但極度凝聚的金色光束,率先射向隕石上阿蘭標註出的那個能量異常點!
雷雖不明就裡,但對蕭刻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所有炮火,目標切換,齊射!”
“星塵號”剩餘的炮火和蕭刻的光束,幾乎同時命中了那塊巨大的暗蝕結晶隕石。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冇有發生。隕石在被擊中的瞬間,內部不穩定的能量被徹底引爆,但爆發的並非火焰和衝擊波,而是一圈無聲無息、卻迅速擴散的、深紫色的能量湮滅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本身彷彿被“擦除”了一小塊,留下短暫存在的、黑色的虛無裂痕。範圍內的星塵被瞬間清空,那些躲閃不及的“吞噬者”碰觸到波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那幾艘碟形飛船顯然冇料到這一出,慌忙規避,但為首那艘的主炮正在充能的關鍵階段,能量迴路受到湮滅波紋的乾擾,瞬間發生了災難性的能量逆流!
“不——!”通訊頻道裡隻剩下半聲淒厲的電子合成慘叫。
那艘黑色碟形飛船的內部爆發出數團刺眼的火光,緊接著整體被失控的暗紅色能量吞冇,炸成一團短暫而絢爛(在宇宙尺度上)的火球。其餘幾艘飛船也被波及,受損嚴重,再也顧不得攻擊,慌忙拉起殘存的“吞噬者”,拖著黑煙,倉皇地向著星塵雲更深處逃竄,轉眼消失不見。
湮滅波紋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被宇宙的自我修複機製撫平。但剛剛交戰的空間,已經一片清明,隻剩下漂浮的金屬殘骸和那塊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一、表麵佈滿裂紋、能量反應也變得微弱的暗蝕結晶隕石。
“星塵號”內一片寂靜,隻有係統修複的提示音在響。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和那湮滅波紋的恐怖威力震撼了。
“……我們……活下來了?”莉亞的聲音有些虛幻。
“立刻收集殘骸樣本和能量殘留數據,尤其是那艘被毀飛船的!”阿蘭第一個反應過來,這是寶貴的情報來源。
陳鋒則看著護盾發生器的讀數,苦笑道:“護盾徹底報廢了,左側推進器需要緊急維修,我們現在的狀態,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向艦外的蕭刻。銀色的身影正懸浮在虛空中,凝視著敵人逃走的方向和那塊危險的隕石,不知在想些什麼。
“改變航線,繞開這片區域。全速前進,目標,聯合體前哨站。”雷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這次,我們帶回去的,不隻是警告了。”
蕭刻緩緩回到艦內,能量燈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絲。利用敵人技術漏洞引發的災難效能量湮滅,雖然解決了危機,卻讓她心情更加沉重。暗影主宰的部隊已經在這裡建立了據點,開始係統性地采集、利用這種與古老存在相關的危險物質。他們的技術,顯然與這片星域的黑暗力量結合得更深了。
而那個被他們稍稍“擾動”的、沉睡在遺忘星域深處的古老存在,是否也注意到了這場發生在它“庭院”邊緣的小小衝突?
“星塵號”帶著傷痕和沉重的發現,繼續踏上歸途。而身後的遺忘星域,彷彿一張緩緩咧開的、無聲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