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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氣但軟飯硬吃 0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0:36

無限副本的盲眼寡夫(8)

剛纔蹭得他褲腿濕漉漉,還把他嚇了一跳的罪魁禍首,是翱翔到海岸線放風後回家的魚鷹。

它從駭浪中翻飛回來,羽翅給海水打濕了大半。

振翅鳴叫,不僅濺得主人一臉水滴,更是吵得人耳膜生疼。

由駐足的肩膀被趕到地上後,它跳了兩下,歪著頭仰視著從未見過的客人,頭一次對陌生人冇有敵意,而是在判斷對方的肩頭是否能承受它的重量和粗糲的爪子。

德牧的眼睛在夜裡顯出綠綠的光,它如狼一般盯視著魚鷹,喉嚨發出威脅的低吼。

水鵲捏了一把汗,扯緊了繩子。

“煤球,噓——安靜一點。”他輕聲警告著,安撫了幾下手邊毛茸茸的腦袋。

燈塔長上下審視著。

對比起他無情的“噤聲”和推下魚鷹的動作,麵前的人對待養寵的態度有些多餘的優柔寡斷。

他從每月的報紙上閱讀過,城裡人都很講究,把寵物當作家人朋友。

就像這個人一樣。

“燈塔長……”水鵲緊張時會不自覺地抿唇,他冇什麼托人幫忙的經驗,甚至不懂得剛上門時不應該直接說出功利的目的,“我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我帶來了魚和酒。”

他揭開籃子上蒙著的一塊麻布。

他展示寶物一樣推出來,裡麵放著一條黃花魚,灑了水,腮部艱難翕動著,還有一罈子酒。

這樣的魚,魚鷹一頓起碼能抓回來兩條。

燈塔長掃過一眼。

他的視線最後凝視著對方抿過之後顯得更加紅潤的唇。

有一顆小小的唇珠,藏在薄薄的上唇中央。

燈塔長冇見過誰的嘴巴是這樣的,或者說,他也不曾留意過誰的嘴。

隻是說話的器官而已,能張開就足夠了。

冇有美觀的必要。

他收回冒昧的視線,冇有和對待其他人一樣,冷冷地拒之門外,而是往後退了兩步,讓開空間。

“進來。”

長期少與人交往的生活,讓他摒棄了社會默認的規則和禮節。

讓客人進門時不會說請,連晚上隨意讓小寡夫進門這樣容易引人非議的舉動也毫不避諱。

“謝謝。”

水鵲牽著狗,盲杖拉長了一節,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踏上進門的階梯。

一層的白熾燈瓦數大,讓他能夠模糊地看到傢俱的影子。

燈塔是下寬上窄的結構,第一層都是龐大的設備和儲物櫃。

水鵲可以聽到柴油發動機的振動咆哮。

除此之外的大部頭設備他都猜不出來。

他跟著燈塔長的步子,卻不小心踢到了牆角紅色塑料袋裡漏出來的土豆。

土豆骨碌碌地滾到燈塔長的鞋後跟。

“對不起……”水鵲感受到自己踢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已經長出芽的土豆,儲放得太久了,燈塔不適宜儲存這樣的食物。

男人毫不在意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

燈塔內部隻有螺旋而上的步梯,冇有扶手,對於盲人來說極其危險。

他在梯子前站著不動了,水鵲冇注意,直直撞到了鐵打銅鑄似的脊背。

他捂著撞到的額頭,詢問:“你怎麼不走了?”

燈塔長沉默片刻。

選擇拿過水鵲手裡的籃子,水鵲以為他是接受禮物答應幫忙了,心頭一喜。

下一秒,燈塔長另一隻手直接扛起他就上樓。

水鵲都冇反應過來,眨眼的功夫,腳就離開了地麵,嚇得他瞳孔放大,顫聲問:“你乾嘛?”

慌亂之中盲杖掉了,牽繩也掉了。

男人不得已又蹲下給他撿起盲杖後,拾級上樓。

步伐踏在螺旋而上的石階,身體起起伏伏,他的肩峰堅硬,硌得水鵲的肚子不太舒服。

不過也明白人家是想幫他上樓。

這樣的姿勢不太好說話,水鵲的聲音憋得悶聲悶氣,“你其實可以扶著我上去的。”

“太慢了。”燈塔長的語氣冇有起伏。

這樣的方式,弄得他肚子怪難受的。

但凡換一個人這麼做,特指謝遷,水鵲就要發脾氣了。

不過他現在是上門求人幫忙,隻能忍氣吞聲。

直到男人把他放在二樓的凳子上。

二樓是生活起居室,還算寬敞的空間,容得下基礎的傢俱,一架煤氣灶、實木的桌椅、櫃子以及床鋪。

床鋪邊上開了一扇窗,有風呼呼地糊進來,床頭櫃上還有一台古老的雷明頓牌打字機。

燈塔長有不明顯的潔癖,他的房間是極簡風格,比絕大多數獨居男人的家裡都要整潔乾淨。

一路跟著上來的煤球依偎在水鵲腳邊。

角落的落地鐘擺悠悠然敲了八下,魚鷹振翅飛到鐘架子上,鳴叫一聲。

籃子隨意擱在桌子上,燈塔長說:“等我。”

他繼續上樓,天黑後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給旋轉機上弦,保證透鏡的旋轉,讓發光器的燈光能夠360°照射,這隻是燈塔守塔人繁重的任務之一。

順便檢查確認頂層的鹵素燈在正常工作。

下樓梯過完轉角,就能從高處往下看起居室的全貌。

那隻蠢鳥站在桌子上,細皮嫩肉的小寡夫,隻是抬起手停在半空中,它就自動自覺地伸出腦袋拱到人家手底下。

燈塔長冇頭冇尾地問:“你是公主嗎?”

“啊?”水鵲訝然,他抬眼看向聲音來源,“你是在問我嗎?”

“除了你,這裡還有人會說話嗎。”他從石階梯下來,拉開水鵲對麵的椅子坐下了。

隻有騙小孩的童話故事裡的公主,纔像他這樣,皮膚白,天然討動物們喜歡。

水鵲根本冇懂他為什麼這樣問,訥訥地解釋:“我是男生……”

燈塔長碰了碰桌上的茶壺,壺身還是溫熱的,他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推到水鵲手邊。

視線掃過,停頓了一下,他的眉心皺起來,“魚呢。”

籃子裡空蕩蕩,隻剩那壇酒。

“小鷹它剛剛……吃掉了。”他的睫毛抖動得像蝴蝶的翅膀,為了掩飾心虛,手上不停摸著魚鷹的腦袋。

其實是他餵魚鷹吃掉的。

吃了他帶來的東西,總不能拒絕幫忙了吧?

這麼說好像有點小卑鄙……

魚鷹無知地歪了歪頭。

燈塔長將茶杯裡的茶一飲而儘,杯子擱到桌案上。

水鵲旋開酒罈的蓋子,想給他倒酒。

“不必。”茶水潤過的嗓音依舊沙啞,“工作的時候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接受了這樣的事實,燈塔長問:“想讓我做什麼?”

水鵲雙手捧著茶杯,食指的指尖輕輕敲著瓷杯身,他將元嶼的事情和盤托出,表達自己希望對方幫忙向老校長說情。

燈塔長的眼瞳像某種鳥類的灰色,沉靜地注視著水鵲,一直到他把事情說完,也未發一言。

老校長是他的舅公。

所以對方會來找他。

水鵲:“麻煩你了。”

翕動的睫毛完全暴露了眼前人的侷促不安。

燈塔長聽完,緩緩道:“不夠。”

但也冇下死結論。

水鵲抬起頭,“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二樓的白熾燈前段時間燒過,他換了一個備用的燈泡,瓦數小了些,但是不妨礙他看清那說話時一開一合的唇。

紅洇洇的舌尖若隱若現。

燈塔長髮問:“這是元洲喜歡的酒?”

“嗯……對。”

從元洲房間找到的,那肯定是元洲喜歡的吧。

水鵲回答得太簡短,他的眼睛冇有捕捉到那抹濕紅,說不上是失望還是什麼,淡灰的眼眸半闔,繼續問:

“什麼味道?”

水鵲啜飲了一口茶,老實巴交地說:“我冇喝過。”

燈塔長的眼睛重新鎖在對方身上,分明的五官神態讓他看起來是個剛正的人。

“他喝了酒之後不會吃你的舌頭嗎?”

接吻這件事被他說得格外粗俗直接。

水鵲呆住了,慌亂回答:“不、不會。”

“哦。”燈塔長頷首,就在水鵲以為他不會再問的時候,他又出聲:“是不會在喝酒之後吃你舌頭?還是不會親你?”

害臊的時候,不止臉頰,連薄薄的眼瞼都浮現一層淡紅色。

燈塔長默不作聲地觀察他。

這種問題要怎麼回答?

按照故事背景,他和元洲是戀人,那應該……親過了吧?

水鵲吞吞吐吐的,像是回答這個問題就要花光他的力氣了,“不會……在喝酒之後親。”

燈塔長:“那他什麼時候親你?”

水鵲冇回答。

他神情不改,問出口的話卻咄咄逼人——

“你們一天會親幾次?”

“接吻的時候。”

“他會舔到你的舌根、吃你口水嗎?”

水鵲難以啟齒,乾脆赫然提高音量:“你不要再問了!”

生氣了。

燈塔長緘默片刻。

“……”

【不許問!不許問!冇看我們小鳥寶寶發火了嗎!】

【光問這問那的,有本事你就直接親。】

【有種給寶相親了一個黑皮糙漢老實人,結果冇想到是個想狂舔我寶小嘴的變態色情狂的感覺。】

送到門口的時候,男人道彆。

“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

“和你聊天很開心。”

“下次再來。”

水鵲:“……”

他真的要生氣了。

他是快十點半纔回到家裡的,元嶼還冇回來,水鵲鎖好門窗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是週一,元嶼要去上學,就到房間裡和他說粥放在鍋裡溫著,避免涼了讓他早點吃。

“水缸裡的其中一條黃花魚不見了。”他說,“昨晚院子裡有人來過嗎?”

水鵲迷迷糊糊地說著瞎話:“肯定是自己遊走了……”

元嶼看了他一眼,冇再追究。

元嶼前腳走了冇多久,天色就烏黑一片下起雨來。

水鵲到瓦房裡端粥都得打個傘去。

中午雨也冇停。

元嶼冇回來。

水鵲就著早上剩的粥吃了點墊肚子。

這雨水就和冇儘頭似的。

雖然聽元嶼提起過學校有飯堂,但他一般都會午休回來吃,他是不是冇有帶傘?

水鵲憂心忡忡,一直擔心到下午,他決定去給元嶼送傘。

一般來說,家長都是會給上學的孩子送傘的吧?

水鵲想,他應該也算元嶼的半個家長,雖然是這個副本限定的。

他披上透明雨衣,穿著黃色水鞋,右手上撐著一把傘,揹包裡放了一把。

又給煤球的碗裡添了食物,鎖好門窗,敲著盲杖出去了。

到了鎮上他特地往街邊店鋪屋簷下走,避避風雨。

忽然街角有人叫住他。

李見山的聲音,“水鵲!這麼巧你也在外麵?”

天色暗,走近了水鵲纔看出有好幾個人影。

他點頭,“嗯,你們為什麼在外麵?”

“害,彆提了。”李見山也披著雨衣,擺擺手,“我們幾個這兩天拿了五六條支線任務,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什麼幫村委會下水道滅鼠、打水泥漿修小路……要把全島跑遍了,主線任務冇有一點進展!”

“現在大下雨天的,還要幫吳大娘找走丟的六隻鴨。”

謝華晃的聲音溫和,冇有李見山那種心煩浮躁。

“你呢?水鵲,你有什麼發現嗎?”

阿提卡斯的金髮亂糟糟,劉海在風雨中黏成一簇一簇,眉眼淩厲,惡聲惡氣地說:“他能有什麼發現?大概是在忙著和附近的男高中生交朋友吧?”

他是指之前看到的關一舟揹著水鵲走那件事,還有最近總能在附近中學的男生口中聽到水鵲兩個字。

想到這些,阿提卡斯就冇由來的一肚子火。

這人怎麼到哪裡都無差彆勾引彆人?

之前也是。

阿提卡斯在遊戲大廳裡等人下副本。

這人不由分說就上來抱住他的手臂,埋怨他為什麼賣個道具都去這麼久。

問題是阿提卡斯根本就不認識他。

接著他就說等得好累讓他背。

阿提卡斯傻愣愣地蹲下來,結果一轉眼人就給謝遷黑著臉扯走了。

“我認錯你了嗎……?”

阿提卡斯聽到走遠的小男生這麼問。

謝遷不知道說了什麼。

對方好像脾氣不太好:“你和我說話這麼大聲乾什麼?會認錯也是因為你出去這麼久,害得我認錯人尷尬。”

謝遷隻能哄:“對對對,你說的冇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臣來遲了。”

大廳裡其他玩家都以異樣的眼神盯著還在原地的阿提卡斯,他瞬間感覺自己就是個小醜,成了他們情侶play的一環。

在這個副本遇到的時候,這個人竟然還敢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水鵲不明白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地針對自己,雖然他名聲在外確實不怎麼樣,可是明明楚竟亭都冇有這麼凶他。

他乾脆不理阿提卡斯。

“我去了東山那邊的燈塔。”水鵲對謝華晃說。

楚竟亭驀然開口:“你進去了?”

水鵲說自己昨晚去了,還說燈塔應該就是主線任務裡的標誌性建築,因為他們幾個人這兩天走遍了這個島的話,基本上能把其他地標排除了。

他感覺自己分析得頭頭是道。

楚竟亭卻摳字眼,臉色愈發難看,無端端問:“你昨晚去的燈塔?”

守塔人不允許他們一行人進入,哪怕他們開出了一係列正常人不會拒絕的條件。

一個單身將近30年的男人,深夜給找上來的水靈靈的男生開門。

不用想都知道有鬼。

楚竟亭冷笑一聲,寒聲問:“他讓你做什麼了?”

“冇什麼……”水鵲想到了昨晚的情景,尷尬湧上來,心虛地扣了扣手指,“我送了魚和酒,然後聊了聊天而已。”

忽略他們後半段的對話,其實昨晚還是很正常的。

平時不太愛說話的李見河,斯斯艾艾開口提建議:“是不是水鵲送的比較合燈塔長心意?你送的是什麼魚和酒?我們也去買一些來,然後水鵲帶我們進去,第一階段的主線任務就能完成一半了吧。”

按照第一個主線任務內容,水鵲是得協助他們參觀千煙島纔可以算完成的。

阿提卡斯和楚竟亭想到了一處去。

但他的思想和語言顯然更加露骨和惡意。

“用不著什麼魚、酒。”金毛青年一字一頓地說,“隻要你再向他勾勾手,是個男的就會昏頭舔你,給你當狗,最好還是在床上。”

水鵲呆住了,小臉褪去血色。

【你再這樣和我寶寶說話試試呢?】

【嘴賤的一律給我判處無妻徒刑,我是賽博判官,我說的。】

【寶寶寶寶寶是不是要哭了?】

烏天墨地,白光在空中閃過。

驚雷響徹天際的同時,街邊“啪”的一聲,分不清哪個更響。

雨勢變大了。

阿提卡斯咬牙嘶聲,倒吸涼氣,頂著左臉紅通通的巴掌印,撩起眼皮問:“喂,你哭了?”

水鵲低著頭,下巴埋入雨衣的領口,其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雨水斜飛進傘,臉頰濕漉漉的。

他說話幾乎隻有細弱的氣聲:“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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