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嬌氣但軟飯硬吃 > 191

嬌氣但軟飯硬吃 19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0:36

年代文裡的綠茶知青(30)

或許是因為過了秋分之後,日子越來越短了,下半年像是悄悄被人撥快了時針的鐘表。

趕在冬至之前,穀蓮塘的生產隊交上了公糧,糧站裝滿了晚稻,金黃的曬乾曬透的稻穀,全是去除了秕穀,最乾淨飽滿的一批,保質保量的交給上頭,剩下次一些的留公社糧倉預防荒年,最後的按照平均主義分配給家家戶戶過年。

黃泥巴公路沿線穿過大江上下遊,自然經過穀蓮塘村口。

幾輛解放牌汽車和大型東方紅拖拉機,車上插著紅旗,停在村頭。

年輕力壯的青年們來回半天,成趟成趟地把糧站裡的公糧搬運到車上。

除去主要的糧食稻穀,還有要交的玉米地瓜雜糧和棉花。

穀蓮塘不僅土質好,還有山有水,沿江水田能種稻,後環高山能育林,山底山腰的旱地能收雜糧。

除非天災人禍,公糧幾乎全能保質保量地交上。

公糧一交,就到了年尾的時光,不用種地,生產隊裡大半個月在墾山修水庫。

等學校的孩子們寒假一放,全村也是一道進入了冬閒時節。

隻除了為了給村民提高識字率,特彆開設的農閒掃盲班。

村中的高音廣播喇叭裡號召了,窮不辦學,窮根難除,富不辦學,富不長久,要響應全國的掃盲號召,上到八十歲下到三歲小孩,不認字的都要到學校上掃盲班,尤其是正當青壯年的主要勞力,結果一個大字也不識的。

村頭村尾的土坯牆老屋,青石板路沿街的黑瓦白牆,貼上“掃除文盲”的標語。

等到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細沙似的雪粒子把瓦片打得沙沙響,掃盲班終於成功招收了兩百多名學員。

老人家動員不起來,奶娃娃又太小,最後招收的學員裡大多是青壯年的男男女女,全是重要勞力,像李觀梁這種,小時候冇條件上學導致長大後目不識丁的,最為典型。

因著一年走向尾聲了,冇有生產任務,知青院的其他青年也被調到了學校掃盲班當老師。

畢竟村子裡要找到有高中學曆的老師可不容易,掰著手指頭數都能數過來。

本來公社組織掃盲班的時候,還想請李躍青幫忙,按正常一天十個工分算,結果年輕人怎麼說也不去,在家裡埋頭搗鼓木工活。

水鵲他們領了發下來的新教材,針對掃盲的,個個是上過高中的人,這個內容的水平,教起來得心應手。

水鵲隻教上午的第一節課,後麵還有蘭聽寒他們教。

這樣兩百多名學員分了五個小班,對上原本學校的三名老教師和院裡的五名知青,雙方都不會太吃力。

水鵲和前幾天一樣,第一節課上完,收拾收拾東西,就要出課室。

一個青年上來,在門口處攔住他。

“水鵲、水鵲老師……”

門口有冷風,課室的窗子也是報紙糊的,四角底下漏風。

有時候,凍得人分不清楚課室牆角的是剝落的牆壁灰,還是殘雪。

冬天上課異常煎熬,水鵲現在就想回知青院的房間裡,壘起炭火。

他已經把右手塞進了棉襖的兜裡,隻有拿著教材的左手冷得發紅。

但聽到有人叫自己,還是站住腳步轉過身來,“有什麼事情嗎?”

對方很年輕,麵孔比較陌生,鄰村人,大約二十來歲出頭的樣子。

撓了撓後腦,嘿嘿一笑,從褲兜裡拽出一本小詩冊。

他遞到水鵲麵前,指著上邊的一行行字,“水鵲,這兩首詩,上麵的字我都不認識,念給我聽聽可以不可以?”

水鵲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僅僅掃了一眼詩冊上的一兩頁內容,才前頭的兩行,就讓水鵲蹙起眉頭來。

麵露難色,勸對方,“這個不是什麼好書,你彆看了……”

年輕人故意揪著他冇放,“為什麼這個不是好書?你不能念給我聽嗎?你不念,我怎麼知道它的內容?”

他糾纏的態度顯而易見。

水鵲看他的表現,恍然發覺對方就是故意的。

這詩冊上麵的全是半露骨半隱晦的情愛詩,用詞都是擁吻、交戈,又是什麼水中、岸邊的,光是看起來就讓人發窘。

年輕人貪婪地盯著小知青,看對方由於為難而蔓延緋紅的臉頰。

水鵲忽而把求助的視線投到年輕人身後,李觀梁沉默無言地拍了拍這人的肩頭。

對方還冇反應過來,門口來了下一堂課的老師。

蘭聽寒扶了扶鏡框,幽幽看了看他手中的詩冊,緩聲問:“是在請教水鵲嗎?不如讓我來幫忙?”

他說話的時候,玻璃鏡片被水汽暈白了,透露出來的目光和語氣皆有種說不出來的滲人。

年輕人被這兩個人一嚇,瑟縮著把詩冊收回褲兜裡,“不、不用了,我自己琢磨生字。”

慌慌張張地退回課室當中去。

蘭聽寒幫水鵲整理了一下棗紅的圍脖。

一端在前,一端垂後。

李觀梁看人的手指凍得發紅,幫忙接過教材,道:“我中午給你帶過去,你先回去喝杯熱茶,烤火驅寒。”

這樣水鵲就可以把手指揣進棉襖的兜裡。

裡三層外三層地裹緊,棉襖鼓鼓囊囊的一個圓團。

李觀梁每天踩單車送水鵲過來,他自己也要學一上午的掃盲班,不能和水鵲一道回去,就托李躍青早上第一堂課下課的時候過來,幫人踩自行車送回去。

………

李躍青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旁邊是那輛李觀梁早上停好的黑漆自行車。

他眼力好,隔老遠就看見水鵲從教學樓那邊走出來。

棗紅色的圍巾繞著頸,耐臟的一身黑布棉襖黑洋布褲,分明是十足簡樸的裝扮。

但是小半張臉縮在紅圍脖裡,露出的臉白白,像是普山普嶺盛開的白潔茶子花,或者是壓著青鬆翠竹的一點瘦雪。

等人走近了,李躍青纔看見水鵲一直在小心嗬氣,吹出來的熱氣,化作白霧,人邊走,霧邊往身後飄散了。

“真有這麼冷?”

李躍青斜倚著自行車問他。

水鵲下巴壓著紅圍脖,上下點點頭。

李躍青拿出兜裡揣的東西,是一個用油紙袋包著的紅薯,個頭很大,底下烤焦了一個角,香甜撲鼻。

“辛苦了,小水老師。”他遞給水鵲,“吃這個暖暖?”

水鵲從棉襖的衣兜裡伸出手來,碰了一下油紙袋,就和撩到火苗一樣迅速收回去。

李躍青解釋:“還是燙的,我在灶膛裡烤完就帶過來了。”

他低著頭,幫忙把紅薯的皮剝開了,底下是烤過之後橙紅的飽滿肉,蒸出熱氣,冒著光澤。

送到水鵲唇邊。

李躍青示意:“喏,吃吧。”

水鵲吹了吹,又吹了吹,再小心地下口。

李躍青感覺他吃東西的時候,像某種該被人揉在懷裡的可愛生靈,舌是小貓舌,一點燙也受不了的,胃是小鳥胃,多了又吃不下的。

“好吃!”

水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躍青。

“這個紅薯好甜。”

糖分累積得特彆多,吃得水鵲滿足地微眯起眼睛。

李躍青忽地問:“你是不是大寒之後就要回家?”

大寒之後冇兩天就是小年,那會兒回去正好趕得上。

水鵲重重點頭:“嗯!”

現在纔剛過小寒。

但天氣已經足夠冷。

村頭村尾的水田和池塘全結上了一層大冰蓋,有時候頑皮的小孩踩在野塘上,蹦蹦跳跳不留心,冰蓋漏一個洞就要冷濕鞋。

石板巷子和青瓦屋,連綿的後山和四散的河汊,連夜鵝毛雪一下,天地全被厚白覆蓋。

水鵲坐在自行車後座上,迎麵有冷風打,他額頭抵在李躍青脊背後方,又去扒拉自己的紅圍脖,恨不得把小臉全用棗紅色的圍巾蒙上。

用圍脖包著小半張臉,還能聞到村頭巷尾的豆腐香。

過冬這邊家家戶戶要做豆腐,醃臘八豆,釀冬水甜酒。

因此這個臘月是石磨豆腐的月份。

水鵲喜歡甜酒,是糯米酒,味甜而香,度數低,和糖糍粑或者是煎雞蛋一起煮開,唇齒留下的是糯米香。

李躍青送他到知青院門口的地坪。

水鵲突然冇頭冇尾地問他,“為什麼你的手不怕燙?”

他說的是李躍青剛剛和冇事人一樣幫他拿著紅薯。

“你張開手。”

李躍青說。

水鵲聽話地從兜裡抽出左手來,攤開。

他手心嫩得冇一點繭子,膚肉泛著淺粉色,掌根和指尖要紅一些。

李躍青張開自己的手掌,晃了晃,“看見冇?繭子。”

是做農活、做木工留下的,掌根是粗繭,指節縫隙裡的是薄繭。

水鵲看了看,“噢……”

猝不及防,李躍青的左手包裹住他的。

十指相扣。

薄繭摩挲了幾下。

水鵲看他的右手又搭上來。

變戲法似的,再鬆開的時候,水鵲的手腕上多了一隻機械手錶。

水鵲認得這個牌子——

“春蕾”。

這個手錶工廠在海城。

和名字一樣,手錶背麵和針盤刻印著一朵花,形狀像是鬱金香花苞。

水鵲好奇地抬眼,“你哪兒來這麼多的錢?”

這個手錶起碼要一百二十多元,李躍青怎麼突然變出這麼多錢,還要送給他。

水鵲想把手錶剝下來還給他。

李躍青牢牢摁住他的手,“你戴著。”

“你之前和我說的話,我深思熟慮過了。”李躍青滿麵嚴肅,“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比我哥差的。”

水鵲完全冇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李躍青將水鵲之前什麼三轉一響的夢話放在心上,他踢起腳撐,對水鵲擺擺手,一跨就蹬上自行車揚長而去了。

“你就等著吧。”

水鵲茫然地站在原地。

冷風一吹,才捂緊棉襖回知青院裡。

………

知青們回家的那天,李觀梁和李躍青去送了。

一路送到火車站裡。

水鵲想了想,怕自己回去過年不在男主和他哥身邊,會出什麼岔子,他寫了一張字條給李觀梁。

“如果有急事,寄信太慢的話,”周圍人來人往,水鵲認認真真地叮囑著,“你就到縣城裡找到電話亭,可能是我弟弟或者是我爸爸接,他們會轉達訊息給我的。”

媽媽和繼父住的家裡冇有住宅電話,所以他留了父親家的。

水鵲肯定是先回原來的地方住,他還冇想好什麼時候回父親在的軍屬大院裡住幾天。

水鵲決定要公佈一個訊息。

比如他交男朋友了或者是彆的什麼的……

總之要向家裡出櫃。

他回憶起家裡不管是誰,好像都對這樣的話題忌諱莫深的樣子,這樣一來,他肯定會被切斷生活費補貼、驅逐出家裡甚至是斷絕關係。

那就完全和劇情裡的設定契合了。

男主肯定也能夠正確地懷疑他是騙錢騙情的。

水鵲已經把計劃一層層打通了,規劃得尤其完美。

他甚至為了試驗,還先給繼弟寫了一封信,說的就是談對象的事情,打一個預防針。

寫了電話號碼的紙在李觀梁手上,李躍青裝作不經意地斜睨一眼。

把號碼背了下來。

綠皮火車汽笛鳴響,車頭兩邊蒸汽繚繞。

哨聲催促乘客趕快上車。

蘭聽寒回首望了一眼,水鵲和李家兄弟還在幾步遠的位置,他提醒:“水鵲,走了,回家。”

水鵲的行李大件包裹在蘭聽寒手上,他揹著個軍旅挎包,和來的時候一樣,小步跑向蘭聽寒,“來了!”

又轉頭對李觀梁和李躍青擺擺手道彆,“明年見!”

………

綠皮火車隻有幾節臥鋪車廂。

水鵲他們搶的是靠窗戶的硬座,與短桌板挨著,方便放東西,也能趴著休息。

還能在短桌板上打撲克。

火車上人多雜亂,吃東西訓孩子聽廣播的都有,充斥了煙火氣。

一打開窗子,空氣就好得多,不那麼窒悶。

出站的時候比進站還麻煩。

因著是在縣城進站,在海城出站。

人群熙熙攘攘的,擠得喘不過氣來。

出發還是清早,這會兒已經是下午要到傍晚了。

水鵲和同伴們走出來,人群散開了一些,才各自打算著要搭乘交通工具回家。

水鵲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長身立著的人影。

“荀定!”

好久冇見麵,他高興地喊著繼弟的名字,跑過去,甚至忘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還在蘭聽寒手上。

荀定一下接住了水鵲。

他身材高大,已經不是像剛畢業時那樣的少年勁瘦,而是像工廠車間裡被千錘百鍊的鋼鐵一樣,十足壯健。

濃眉大眼的英氣長相,眉毛刷漆一般濃黑,栗色眼睛,輪廓明朗。

然而眉骨旁有一道疤痕,就顯出狠厲。

水鵲忽然發覺不對勁。

他鬆開了異常沉默的荀定,低下頭察看,“你……帶著扳手來做什麼?”

合金材料結構鋼製造的扳手,閃著寒芒。

“你說你談的男朋友,是哪……”荀定望向水鵲後方的知識青年們,語氣一頓,調整用詞,“是哪幾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