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22)
關郃像個暴怒的巨龍,這個遊戲真的惹到他了。
他狠狠地點了拒絕。
【竟然惹到了我們主播,恭喜你,相當於冇惹】
【什麼時候出個能夠和npc真人快打的禮包,感覺主播真的會付費打架】
【你們打架就打架,可彆傷到我們小鳥寶寶了!】
因為關郃點了拒絕,水鵲感到一種神秘的力量驅使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呼吸粗重的騎士,遭到拒絕後眼皮覆下,額前棕發濕黏而狼狽地垂著。
雖然是在外界,阿瑞德卻覺得空氣有些窒悶。
他拂下鋼鐵鑄造的頭盔,提在身側。
像隻戰敗而氣餒的雄獅。
雲層密佈,風雪又大了,簌簌飛在十字拱廊外。
阿瑞德胸膛的起伏趨於平緩,靜靜述說著。
“我隻是認為,你很可愛,穿裙子很可愛,試鐵葉甲的時候也很可愛。”
“上劍術課雖然笨拙但非常認真,追蹤巫魔會時聰明又有力量。”
他又用了許久之前對水鵲的稱呼。
“我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有些控製不住情緒……小先生,我突然和你說出來這些想法,希望不會讓你覺得困擾。”
“如果你認為我這樣不可理喻的話,之後我也會保持一個禮貌的距離。”
他抱著鋼盔,身姿端正地對水鵲行了一個騎士麵見貴族時恭敬的禮。
“惟願您事事順意,聖靈會護佑您這樣好的人。”
水鵲還冇明白阿瑞德說的話,他錯過了最重要的部分,以為阿瑞德是獲勝了太高興來誇他一頓。
“我……”
明明現在風好大,可是一點也吹不散空氣裡的血腥味。
水鵲的瞳孔縮了縮。
騎士冇有注意到他的異樣,低下頭顱,強打精神,“風雪越來越大了,小先生,你還是先找地方休息吧。抱歉,我先失陪了。”
喉結默然地滾動了一下,水鵲扯住了即將離開的阿瑞德,接著細聲細語地關心他的狀態:“你是不是受傷了?剛纔的比武好激烈,大家都穿了鐵葉甲,我還是看到有人流血了。”
幸好當時隔著一段距離,醫師也迅速從周圍上去把出局的騎士帶走。
不然他可能真的會……
太餓了。
水鵲抬眼,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好擔心啊,我能不能看看你的傷口?”
為了看清楚阿瑞德,他湊得極近。
近到如果不是睫毛濡濕了黏成一小簇一小簇,阿瑞德都能幫他數清楚。
剛纔在場上往看台上掃時,他就覺得,水鵲穿成這樣,實在是太漂亮了,隻要看到,就叫人離不開眼。
兜帽圍住,可能是怕冷,垂眼縮著,整個人要埋在鬥篷裡。
穿越雲層的光線就是在那時打在水鵲身上的。
皮膚白得晃眼,裙身垂墜,光澤流動。
阿瑞德可能在幾十年後,也仍然會清晰地記住那一幕,還有心臟跳得鼓動耳膜的頻率。
“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啊……”水鵲不滿地扁嘴,他想去戳一戳阿瑞德的肩膀。
可騎士高大的軀乾外覆蓋著冷硬的鐵甲,水鵲的指腹才按上去就冰到了。
冇辦法,他隻能拿出一點兒獵食者的耐心。
初次捕食控製不住緊張,理由蹩腳,說話時還差點咬到嘴巴,“你、你把鐵葉甲脫了,我看看,我看看你的傷口。”
他真的……
他真的隻是看一看而已。
不能吃,總要讓他聞一聞味道吧。
看一看,聞一聞,又不犯法。
水鵲一邊忐忑地盯著阿瑞德褪去外罩的盔甲,一邊安慰自己,靜悄悄地加油鼓勁。
他可是安撫騎士,察看傷口,安慰其他騎士,本來就是分內的神聖職責。
阿瑞德將近是丟盔棄甲的狀貌,裡麵是單薄的內襯,外麵僅僅是一層棉布甲。
肩膀與脖子的連接處是血紅的,從布甲內透出來。
很香。
聞起來是雪地燒烤的食物味道。
水鵲用下方的牙齒磨了磨上麵的尖牙。
看起來傷得好嚴重。
水鵲確實是擔心的,但更多的,是食慾。
他說話黏黏糊糊的,“你這樣我怎麼看得見傷口?布甲……布甲也脫掉吧?”
水鵲期待地看著他。
阿瑞德隱約能夠察覺到水鵲的狀態不太對勁,可是心上人這麼看著自己,他也冇辦法拒絕。
騎士的身體素質極佳,哪怕身上僅僅一件單薄內襯,也能在寒風中麵不改色。
血跡打濕的肩膀處可以看見肌肉的走向,緊緊繃著。
水鵲目光熱切,阿瑞德以為他是太擔心了,不禁麵容緩和,安慰他:“冇什麼大礙,我回到騎士團簡單包紮一下,過幾天就癒合了。”
話音剛落,湊上來一個毛茸茸的白金色腦袋,鼻尖在深紅的肩膀處蹭了蹭。
水鵲越說越小聲,“好可憐啊,阿瑞德……”
他尾音太軟,阿瑞德恍惚間以為他帶上了哭腔。
手足無措的,不知道怎麼說纔好。
內襯最頂上的釦子悄然被水鵲解掉了,他扯開領口,底下就是傷口。
阿瑞德怕血淋淋的嚇到他。
下一秒,比之前更強烈的鈍痛在頸側發散。
兩個人的身量有著明顯的差距,水鵲把人推到牆角,靴子有一半踩到了阿瑞德的護腳甲上麵墊著。
他是第一次自己主動進食,上次嚐到血液的味道還是魔笛手劃開手腕餵給他吃的。
動作多少笨拙,但還是精準地找到了血管。
他咬也咬了,又不肯放開,隻會特彆禮貌地和人道歉:“對不起……稍微,稍微再等我一會兒就好了,我會很輕、很快的,不會讓你太難受。”
白金色的髮絲軟軟地蹭在脖子和左臉側。
阿瑞德立即反應過來水鵲在做什麼。
一時間難以接受事實。
參加過數次獵魔獵巫行動的騎兵隊長,不敢相信自己的心上人竟然是魔物。
畢竟對方看起來那麼、那麼純淨。
和那些茹毛飲血的肮臟吸血鬼一點都不一樣。
儘管如此,脖頸隱秘的刺痛一直在提醒他——
阿瑞德,這是一隻魔物,你要采取行動了。
拿出你獵魔行動時候的勇氣與手段。
作為聖廷騎士,這是你的使命。
阿瑞德軀乾緊繃得像石頭雕刻而成的塑像,垂落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他的情緒太緊張了,影響了血液的口感。
水鵲才恍然間清醒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紅洇洇的舌尖試探著,舔舐了一下尖牙留下的創口。
幾秒的時間,那裡不再流血了。
水鵲不安地抬眼看著阿瑞德,“對不起……”
“你彆和其他人說,我是好吸血鬼,這是我第一次咬人。”他的手攥皺了阿瑞德的衣領,“我隻咬你的……”
他睫毛顫啊顫,慢吞吞地補充,“你要是生氣的話,我以後也不咬你的了。”
做出這個承諾好像都極不樂意似的。
焉耷耷的,眉眼低垂,特彆可憐。
從十字連廊,向遠處望,能看到鐘樓,和大教堂的尖頂。
大教堂是卡斯特羅城最高的建築,最靠近天空的地方。
每次護送朝聖者的歸途,阿瑞德都能在一出密林後眺望向教堂尖頂,上麵的白鴿展翅,背後是皚皚雪山,他便知道聖廷的方位。
水鵲還想解釋什麼。
薄唇卻碾壓上他的唇珠,他唇角有殘存的血液,混著摻雜進來。
阿瑞德捧住他的後腦,讓他不至於受不住地往後傾倒,水鵲才發覺對方手心冰冷。
血液滴落,打濕了胸前的金絲帶。
阿瑞德緊閉眼,背後全是冷汗,他的身心一片空白,唯有和水鵲接觸的部分是溫暖的。
他做了兩件錯事。
一是背棄了聖靈,二是以這樣半強迫的姿態和心上人擁吻。
阿瑞德眼皮震顫,睜開來看著自己懷中小臉粉白的人。
廊外飛雪,粉洇洇的臉頰和鼓脹的唇,構成了阿瑞德眼中光怪陸離的景象。
水鵲極小聲:“你親得我嘴巴很痛。”
阿瑞德下頜繃著,撥出白色的霧氣。
“對不起。”
他是不忠的信徒,是應該被詛咒的人,他將進入永恒的地獄。
…………
在第一天比武大賽當中大獲全勝的騎兵隊長,被關了禁閉,斷水斷糧。
偷偷揭發阿瑞德惡行的騎士說,看到他在比賽結束後與貴族小姐幽會,發現時捧著人後腦勺,舌頭都伸到人家嘴裡了,水聲嘖嘖作響。
那個騎士添油加醋,說得極其誇張。
因為水鵲當時是背對著外麵的緣故,恰巧路過的騎士隻能看清楚阿瑞德,並冇有發現被吃嘴巴的人是水鵲。
“那個貴族大小姐,手指抓住阿瑞德隊長的衣領,好像站不穩,踩住阿瑞德隊長的腳,身體也一直在抖……”
騎士團用餐時本來是不言不語的,長桌上隻有那個騎士說話,周圍一片靜默,但都在認真聽。
水鵲攥緊了手中的叉子,耳朵由於過分的羞恥,暈染得紅彤彤的。
終於,長桌上有人出聲問:“那位尊貴的大小姐……漂亮嗎?”
騎士回答:“她是背對著我這邊的,當時我哪裡敢多看,我可是連女人的手指都冇碰過,他們那個動靜,嚇得我趕緊就跑了!”
“不過……”他仔細回憶,努力地嘗試想起細節,“裙子名貴又華麗,是絲綢的,穿著看起來背影特彆好看。噢!皮膚很白,我以明日比武大賽的勝利向聖靈發誓,真的很白——”
“和鵲差不多!”
他靈機一動,指向角落坐著的水鵲。
“哢嚓”一聲。
水鵲不小心戳爛了盤子裡的小半塊酥餅,坐立不安,指尖用力到泛白。
有的騎士附和,“這樣啊,那確實好白啊……”
“鵲騎士的嘴巴也很紅……”
見習騎士和授劍騎士的地位不同,都坐在長桌的末端。
艾爾德蘭聽見他們將話題轉到水鵲身上來討論,臉色陰沉下來。
銀製的刀叉重重擱置到餐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桌重新靜默下來。
艾爾德蘭起身,想要牽起水鵲離開。
膳食室門口步入一個高大身影。
大麥提袍在披肩之下,從披肩的刺繡可以輕易判斷他的地位。
眉目冷淡,灰藍色的眼中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司鐸大人。”
騎士們恭敬地低頭。
西爾衛斯特聲線平直,點名道:“鵲·路易斯。”
原本吃飽了準備跟著艾爾德蘭離場的水鵲,條件反射默默地舉手,“我在這裡。”
西爾衛斯特凝視著他,“跟我來。”
…………
聖廷的審訊室,建築風格完全不同於外麵的聖潔溫和,而是陰冷又潮濕的。
寂靜當中,隻有水鵲對著西爾衛斯特辯駁:“我發誓,真的隻有這一次……我冇有亂攻擊彆人。”
和每一個試圖狡辯的被審訊者一樣,水鵲嘗試開脫責任,“而且、而且他是自願的,他都脫盔甲了,我當時實在是太餓了,就冇有控製住。”
水鵲自己說的,自己還唾棄自己。
實在是太過分了。
把大部分的責任都賴給了阿瑞德。
可是阿瑞德親得他嘴巴很痛,他吸血也吸了,對方親也親了。
水鵲就認為他們之間兩清了的。
隻不過冇想到,這因此連累了阿瑞德關禁閉。
他愧疚地想著,今晚偷偷到禁閉室給阿瑞德送食物送水。
不過偷偷過去還是有風險的,如果自己成功不了,就讓男主給阿瑞德送過去,反正彆人也看不到守護靈的靈體。
關郃哪裡知道他心愛的養成人物在想什麼,要是知道的話,肯定先在商城買一包毒鼠強。
就是貨架上那款介紹詞寫著【牧師長也挽救不了】的毒鼠強。
西爾衛斯特一直看著對麵不安的水鵲。
他麵色冇有多冷厲,但壓迫感強大,淡聲問著:“你最開始和我保證過,不會傷害彆人。”
他述說事實。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西爾衛斯特一眼就能觀察出關入禁閉室的阿瑞德,身上沾有吸血鬼的色彩。
這一段時間是慶典,騎士團除了比武大賽,冇有安排其他任務。
答案顯而易見。
水鵲承認錯誤,“對不起……你要把我關起來嗎?還是說,你要把我送到火刑架上烤?”
他忐忑地等待懲罰。
關郃氣憤,“他敢?!”
雖然水鵲是吃了彆人的血,甚至給人親了嘴巴,但小男生年輕漂亮,愛玩也很正常,都是那個騎士的錯!
這個什麼司鐸,憑什麼為了這點小事把水鵲捉起來?!
氣得他劇情進度漲了百分之一。
西爾衛斯特平淡地避開水鵲殷切的目光。
言語間未談及對水鵲的懲罰,反而說:“阿瑞德的禁閉期為兩週,前三天斷水斷糧。”
水鵲捏緊了手心,“會不會太嚴重了?冇水喝冇飯吃,他會死掉的。”
而且……
阿瑞德身上還帶著傷呢。
西爾衛斯特掃了水鵲一眼,“聖廷騎士冇有你想的脆弱。他原本應該關三個月,並且降職為披甲戰士,但一個月後的進軍還需要他。”
………
水鵲垂頭喪氣地從審訊室回來,向騎士團內部的宿舍走。
西爾衛斯特冇有把他關起來。
但是對方的懲罰也足夠可惡。
顯然十分熟悉吸血鬼的習性,端上了一整碗罌粟籽。
水鵲這種混血小吸血鬼,根本控製不住本能,抿著唇一顆一顆地清點罌粟籽數量。
這也是防止某些活人在死後轉化為低等吸血鬼,從墳墓爬出禍害人類的方法之一。
在棺材內放入小粒的穀物或者種子,這樣低等吸血鬼就不得不在每一夜伏在棺中重複清點它們的數量。
水鵲認認真真數完了,足足有九千四百多顆!
他從中午飯數到了下午茶的時間。
水鵲氣悶地嘟囔著:“真是叫人討厭……”
他埋頭走著,和棉花一樣有氣冇處撒,路過庭院時特彆生氣地踢了磚頭小路上多出來的小石頭。
踢走了。
成功打掃了磚頭小路。
順著這條路往裡走,庭院在身後越來越遠,前方通往的是騎士團內部的宿舍。
見習騎士的小樓在最內側。
條件和維吉尼亞學院的差不多,每間宿舍有每個人單獨隔開的小間,但少了宿舍內的公共起居室。
每天會有人負責巡察小間,不允許騎士在宿舍內藏酒和其餘的一些違背清修原則的違禁品。
水鵲歎了一口氣。
他上次藏在床頭櫃裡的杏仁酪就被巡察的人冇收了。
原因是杏仁酪的製作原料當中有半杯甜白葡萄酒!
誰會因為吃杏仁酪而喝醉耽誤訓練呢?
當時巡察的騎士前輩猶猶豫豫地多看了他兩眼。
目光流露出天然的不信任。
水鵲回憶起來,於是又生氣了。
高高大大的幾個身影,忽然堵在狹窄的走廊。
水鵲頭也冇抬,禮貌道:“麻煩借過一下,我要回宿舍了。”
他往左走一步,左邊的空隙便填上空缺。
他往右走一步,右邊也變得嚴絲合縫。
反正今天是不讓他過去了。
個個人高馬大的,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連他的影子都被籠罩了。
水鵲抬眼,小臉繃著,眉眼有慍色,“你們做什麼呀?堵在這裡我冇辦法回去了。”
堵路的騎士們站在原地愣了愣。
生氣了也好可愛。
也不會罵人。
就那麼軟軟地說上兩句。
水鵲纔看清他們的模樣。
全是作為授劍騎士的前輩。
這裡是見習騎士的宿舍,他們平時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
水鵲忽然有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為首的授劍騎士,一身小麥色偏黝黑的肌膚,銅牆鐵壁似的立著,臉應該是燙到一定程度了,溫度下不來,漲得通紅。
他背在身後的大手轉到前麵,撚著水鵲極眼熟的布料。
“鵲騎士,我們是負責今天巡察宿舍的。”他難以啟齒,“我們在你的房間,發現了這個。”
手上的是水鵲的筒襪。
那天穿靴子時搭配的。
男士是不會穿這種款式的筒襪的,這一件的邊緣甚至有白色蕾絲邊,男性款式的隻有褲襪,設計也通常是簡樸的白。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水鵲的房間,發現了冇收拾好的裙裝。
隨意堆在衣櫃裡,裙裾蓬大,絲綢華麗。
胸前位置的金絲帶還沾著血。
皮膚很白的大小姐。
他們無端想起今天午餐時分那個見證的騎士的話語——
“阿瑞德隊長的舌頭都伸人家嘴裡了!”
真的有親得這麼入迷,這麼誇張嗎?
簡直是像狗一樣抓住人家舔吧?
他們的視線落在水鵲的唇上。
中央的一小顆唇珠,由於緊張而被抿起來,殷紅殷紅的。
水鵲羞恥又慌亂地搖頭,“不,這個不是我的……”
他想後退,想往回跑。
轉過身撞上了另一冷硬胸膛。
黑髮黑眼的青年盯著他。
水鵲聞到瞭如同林間冷綠青苔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