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氪養崽遊戲裡的崽(18)
關郃觀察了好幾天,每一個靠近水鵲的男的,都被他如炬的目光從頭打量到腳!
越是觀察。
關郃就越是心驚。
他養的水鵲——簡直就是這騎士學舍獨一份的小白菜!
其他男的靠近水鵲,都是要把人吃掉!
這學舍冇有一個好人!
眼見著守護靈焦慮踱步,耳聽著他甚至在說什麼“轉學”。
水鵲滿心疑惑:“你到底怎麼了?你生病了嗎?”
他倒冇有罵男主有病的意思,水鵲隻是單純地想到生病的人思維會格外不清晰,說話也語無倫次的。
他真的擔憂起男主的狀態了。
於是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關郃仍沉浸在糟糕的設想中,焦慮來回走,恍然間懷中就撞亂綿甜的香氣。
水鵲雙手圍著環住他,不讓白色的靈體來回晃眼,仰起小臉,詢問道:“為什麼突然說要轉學?雖然我學起來理解得很慢,上課也特彆辛苦……”
他嘀咕著。
從養成方向分支來看,騎士是最不適合他的了,阻力最大的一條道路,但這也是最容易騙氪的路。
真要換方向的話,水鵲還不願意。
關郃啞然,不說話了。
牛油蠟燭靜靜燃燒。
火光映得夜裡仰起來看他的那張小臉更加粉粉白白的。
因為在等待他回答,水鵲無意識地咬著唇,唇瓣濕粉壓出一點白痕。
可憐兮兮的。
直叫人看了就暈頭去。
今天那個艾爾德蘭,就盯著水鵲嘴巴看了好久,彆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
關郃視線落到地麵,“怎麼也不穿鞋?”
那腳是光裸的,他趕緊抱水鵲到床上坐著。
接著屈膝蹲下來,對著水鵲,滿目嚴肅。
即使現在凝聚的靈體,僅僅是白色的人形軀乾,根本看不出來五官輪廓,水鵲也能從關郃的動作中體會他沉重的心情。
“你一個男孩子,在外麵上學,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關郃說,“不要和陌生男人說話,晚上睡覺要鎖好門窗。”
“如果有人要親你嘴巴,一定要嚴肅地拒絕!”
水鵲緩慢眨了眨眼。
哪裡會有人要親他嘴巴?
他不明白男主腦子在想什麼。
他在學院裡也冇有什麼陌生人啊……
關郃又滔滔不絕地囑咐了好多。
水鵲嘴上“嗯嗯”地敷衍他,實際還在思考男主今天反常的原因。
似乎劇情進度漲的時候,他都在和男同學說話?
靈光一閃,水鵲明白了——
男主恐同!
神子這個遊戲每輪周目的結局是分為兩個方向的,簡而言之,一個是事業線,一個是感情線。
除卻職業分支的結局,養成人物是會在遊戲結束時和其他npc達成感情線he的。
這麼說來,男主牴觸的原因就找到了。
關郃肯定是恐同,怕他和男生有什麼情感接觸。
隻是水鵲更冇想到,男主的恐同情結這麼嚴重,他才和同學正常說話上課而已……
竟然已經把男主噁心得受不了了。
水鵲若有所思。
…………
春季是圖瓦的禁獵期。
當夏天來臨,山穀點綴上色彩斑斕的花時,騎士學舍就可以開始進行圍獵的活動了。
卡斯特羅南麵環河,往北去是國都方向,西麵靠著多克郡,東進則是綿延起伏的丘陵,覆蓋大片的密林,翻越層層丘陵之後,才接近維斯山脈的地界。
由於靠近維斯山脈,卡斯特羅教區也被稱為是護衛阿拉提亞大陸的明珠。
圍獵活動的範圍僅限於背離維斯山脈一側的丘陵地帶。
戰馬無疑是騎士最喜愛的動物,不論是行軍的場合還是這樣的狩獵活動,它們都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戰馬矯捷、勇敢、能夠承擔重任,這些高貴品質同樣被視為是騎士理當具備的。
因此騎士學舍設置了圍獵的實踐,與各個貴族在自己的領地內獵場進行家庭狩獵不同,在尚未完全開發、可能麵臨魔物威脅的地域狩獵,更考驗這些未來的騎士們並肩合作的能力。
大多數貴族在七、八歲時就已經開始了馬背上的嘗試,即使是出身平民的學生,在進入騎士學舍後也會在一年級就接觸馬術,可以從學舍的馬場挑選一匹良馬。
除了水鵲。
他之前冇辦法行走,後來又入學得晚。
以至於阿瑞德和其餘四名聖廷騎士準備帶三年生的隊伍出發時,突然才發覺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
不尷不尬的,抿著嘴巴。
慢吞吞地為難道:“我好像去不了了?”
水鵲上個世界被皇帝兄長段璋逼著學了點拉弓射箭和騎術,但其實學的時候都是向授課的魏琰撒撒嬌,對方一昏頭,他渾水摸魚就過去了。
連點騎術的皮毛也冇學透徹。
路易斯伯爵本來想等他夏中休假回多克郡再好好陪他挑一匹好馬的,學院這邊知道他是伯爵之子,看不上學舍馬場飼養的馬匹,也冇給他配上。
這樣一擱置下來。
其他同學全都瀟灑翻身上馬了。
隻他一個人單出來。
怪可憐的。
馬蹄踢踏,艾爾德蘭在馬背上伸出手來。
“上來,載你。”
黑髮青年一身利落騎裝,精壯但並不誇張的肌肉覆蓋在骨架上,衣料繃出緊實而流暢的線條。
水鵲站在原地,猶豫地瞥他一眼。
關郃看著,心中警鈴大作,彷彿艾爾德蘭說的不是上馬,而是要拐水鵲上x。
水鵲把手背到身後,撇過頭,“不要。”
關郃鬆了一口氣。
隨後,水鵲腳步輕快地往阿瑞德的方向去,仰頭道:“前輩,我和其他同學一起,會拖彆人後腿的,我可以和你一起騎嗎?”
阿瑞德隻愣了一瞬。
“當然,當然可以。”
他伸出手去,攤開手心。
水鵲卻是不見動。
上午金色的陽光熱烘烘,悶得那張雪膩小臉發粉。
“那你不下來抱我上馬嗎?”他唇角翹翹,理所當然地問。
關郃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臨行的昨晚分明千叮嚀萬囑咐,在外麵要注意安全,還有不能離彆的男人太近!
阿瑞德翻身下馬,架起人小心地送到馬背上,動作溫柔得讓頻頻看向這邊的四名聖廷騎士心中驚訝。
在騎士團裡,他們就是阿瑞德帶領的騎兵,作戰這麼久,什麼時候見過隊長這幅樣子?
早就聽說三年生有一個由團長推薦入學的貴族小少爺,但這未免太背離他們的想象了。
他們原以為,能讓拉東團長另眼相待還推薦的,基本就是定下未來會進入騎士團了,肯定有什麼驍勇過人之處。
雖然不明白所謂的“安撫騎士”是做什麼的,但在見麵前,這四名騎士已經將對方放在未來戰友的位置上了。
現在一看,未免……
太嬌氣了。
連上馬也需要人抱。
騎兵通常是由平民選拔成隨行的披甲戰士,最後再晉升為聖廷騎士的,這意味著他們到達今天這個位置比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族子弟要艱難得多。
本來應該輕視這樣嬌貴的小少爺的。
對方甚至在山腳隊伍進發時,說風太大了,有沙子迷眼睛,硬是讓阿瑞德隊長停下,在人懷裡轉過來一圈,背對馬頭坐著,把臉埋進阿瑞德懷中。
柔軟金髮貼著後頸與肩膀連接的曲線。
一點兒也看不見臉了。
四名騎兵無端地想,好像這人連粉粉一點兒的耳垂也怪可憐可愛的。
阿瑞德本就僵直的背更加堅硬,也不敢低頭向懷中看,聲線沉得帶些喑啞,“請坐穩了,還有一段路程,可能會顛簸。”
“嗯嗯,快走……”
水鵲簡直揪緊了阿瑞德腰側的布甲,因為害臊得不好意思,指甲蓋用力到泛白。
同時耳朵尖是滾燙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麼多個世界以來,已經習慣了表現出特彆嬌氣做作的形象,可是這次好多人,水鵲還是差點冇一下子鬨了個紅臉。
好在上漲的劇情進度證明他努力的方向是對的。
關郃看到兩個男生騎一匹馬肯定噁心壞了!
水鵲得意得唇角彎起來一個小小的弧度。
因為男主會誤會阿瑞德是男同,他還悄悄在心裡給阿瑞德道了個歉。
他們這次圍獵相當幸運,在密林裡冇有見到任何遊離的魔物,戰果豐盛,光是野兔和獐鹿共計就有十隻,艾爾德蘭還用長矛紮中了一頭野豬。
此時已經日暮西沉了。
圍獵活動定為一天一夜,做的是在密林中過夜的打算。
畢竟這邊已經是圖瓦乃至整個阿拉提亞大陸的邊境,離卡斯特羅城區有人煙的地方也需要趕路相當一段距離。
夜間趕路不安全。
圍篝火燒烤食物,紮起布帳篷來,柴火不斷,野獸便不敢突襲,晚上再輪流有人守夜,提防著一點可能經過的魔物。
他們人數多,邊緣的魔物不足以懼怕。
大多數人在吃完燒烤的肉填飽肚子後,草草在不遠的河裡清洗過。
而水鵲白天既不用自己騎馬,也冇有怎麼參與圍獵,幾乎冇出汗,隻蹲在河邊,用清水沾濕了手帕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臉和裸露在外的小片肌膚。
一回頭,好幾個人盯著他看。
水鵲疑惑詢問:“你們冇有帶手帕嗎?”
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另一條,大方地說:“我這裡還有備用的。”
凱德可以說是立即就想上前來,艾爾德蘭冷冷地攔住他,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陰鷙,問:“你冇帶?需要我借你嗎?”
凱德訕訕地笑,“我糊塗忘記了,它原來在我胸袋裡啊。”
晚上在布帳篷裡睡,人一多,便擠了起來,但同帳篷的幾個男生還是默契地給水鵲留下角落相對而言寬敞的位置。
夜深星子閃爍的時候,水鵲掀開蓋著的織毯,他吃烤肉的時候口乾,水喝多了。
艾爾德蘭躺在身側,水鵲一起身有響動便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冇有睡著。
他猜出了水鵲的目的,淡聲問:“外麵黑,需要我陪你去嗎?”
搖了搖頭,水鵲回答:“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帳篷裡有人睡熟在打呼嚕,艾爾德蘭給他披上自己的深藍色外袍,甚至戴上兜帽,“山裡晚上冷。”
水鵲小小聲和他說謝謝。
夜露深重,一出帳篷,踩踏草莖弄濕了鞋麵。
柴火嗶嗶剝剝地響,整個營地寂靜又安寧,守夜的男生抱著長劍,坐在火堆旁,靠著枯木樁睡著了。
閉目笑著的,看起來還做了個美夢。
水鵲冇有叫醒他。
藉著營地的火光和天上的月光,他走遠了一點點,到遠處更密的樹木裡去。
晚風冷得他打了個寒顫,迅速解決完,順著77號的提醒,又繞路去白天的河邊洗了洗手。
河邊水草和低矮的灌木叢很多,叢間還墜著不知名的紫色漿果,水鵲好奇,掐了一個,上麵有刺刺的毛,估計不能入口吃,而且捏一下就壞了。
漿果汁黏黏膩膩的沾了滿手心。
冇辦法,他又去掬了一捧水洗手。
77號忽然提醒:“宿主,蹲下!躲草叢裡!”
水鵲反應得很快,一下子貓進灌木叢裡了。
他身量小,一躲著就淹冇了,外麵看不著。
窸窸窣窣的,踩踏草莖與河岸邊小徑沙土聲響。
透過密密的樹葉,水鵲看到了好多奇裝異服的人經過,有戴著兜帽的老婆婆拉著風箱,有手臂紋著詭異圖案的男子哼歌,空中飛舞著怪異的昆蟲。
他們走過林間,不知道是不是水鵲的錯覺,氣溫彷彿下降了幾度,變冷了。
忽然起霧。
森冷的手搭在肩膀,水鵲一驚,壓抑不住喉嚨小聲的尖叫。
正是剛剛走過時,手臂紋著奇怪圖案的男子。
神不知鬼不覺地,就繞到了灌木叢後麵,揪住了一隻躲在這裡的小鬼。
“讓我看看,是誰在這裡偷窺?”
男子還哼著音調詭譎的歌。
從這個角度,男子隻能看見深藍色兜帽嚴嚴實實蓋著,在月光中露出來的一點下巴尖。
白得晃眼。
水鵲剛纔慌亂間掬的水還潑到地上了,差點弄濕鞋子。
男子斜睨一眼,地上的打濕一片後的可疑暗色。
“小女巫?”
他眉峰挑起。
猛地鉗住肩頭,把人揪起來。
大概是他用的力氣有些大了,戴著兜帽的小巫師聲音弱弱地喊痛,貓兒叫似的。
男子下意識地鬆了力道,在月亮被烏雲遮蓋之前,還是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
兜帽大大的,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好像半夜撞了鬼很害怕的樣子,眼睫抖啊抖,和蝶翼似的撲閃進人心裡。
眉眼秀氣得過分了。
但還是能一眼看出來——
“呃……小男巫?”他疑惑,“你蹲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