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方纔簡直都忘了這件事。
她在宮中, 日後和六郎分隔甚遠,天大地大, 誰知道日後還能不能再相見。
此次若不能?再見,日後便再無機會了。
雲煙知曉自己這?會兒有點得寸進尺,已經是……又一次挑戰燕珝的耐心了。
二人好容易得來的和諧還未保持一會兒,便被她硬生生地打破。
可她有什麼辦法,季長川好歹曾經是她的夫君。他?們差一點,就能?補上未曾舉辦的婚儀,長久相伴。
如今這?樣, 她不可能?心中不想見他?。距離那日他?們分彆, 已經過去了好幾日了,她中途還病了一陣子,昏沉糾結著, 對?他?的擔憂也日益加深。
這?樣冷的二月,她在宮中好吃好穿地照顧著都生了病,六郎怎麼撐得住?他?身上還有傷。
“可以嗎,陛下?”
雲煙試探著看著燕珝,將自己的距離又同他?拉近了些?。
視線緊緊盯著他?, 生怕錯過他?的一絲表情。
她還是第一次, 這?樣主動地,同他?“親近”。
靠近著他?。
雖然隻?是距離上的接近,可她還是感受到了自己變快的心跳, 她覺得自己是緊張了。
麵對?著他?,她會緊張。
心中升起?一種說?不出來的想法, 她好像有點不算坦然, 可能?也是因為心中想著彆人,想要趁此機會再討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方麵覺得, 他?都已經這?樣讓步了,自己實在不該,實在不該。
但?另一方麵,她要的並不多?,她隻?是想再見季長川一麵,並不過分,隻?是想送送他?。
日後山高水長,不必再見。
目光盈盈,帶著點柔和的光彩,看向燕珝。
男人眼神微微波動,冇有回話。
燕珝很喜歡她的眼睛。一直以來,這?雙眼睛都如同春日潺潺的小溪,清澈又透明。
她眼中看向自己的時候,帶著濃濃的情意,讓他?覺得,自己是被愛著的。
不需要她做什麼,也不需要再說?些?什麼,她愛著他?的時候,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清晰感受到。
但?如今這?副眼瞳中,冇有那樣的情意。
因為見過了她充滿愛意的眼神,所以才受不了她這?樣,為了另一個人,討好地看著自己,眼中冇了那樣清澈的愛,而是她心中的憂。
燕珝不想她看著自己,是因為季長川。
“見他??”
燕珝輕聲反問,像是在喟歎。
女子點點頭,兩人的距離本就不遠,被她方纔拉近幾步的動作距離更近,燕珝在桌邊,她在他?身前。
燕珝抬手,鬆開牽住她的手,放在了她的頭頂。
她自己隻?怕不知道,她那樣點頭的模樣,是有多?乖巧可愛。
可卻是為了另一個人。
“可以嗎?”
雲煙重複。
燕珝的手稍稍揉了揉,讓她的髮絲在他?的掌下變得淩亂,又在鬆開手的同時順垂下來。髮絲這?般聽話,好像她這?個人也能?這?般柔順一樣。
“你?想見的話,自然可以。”燕珝鬆開手,將手從她的發間一點點收回,又覆蓋上她的臉側。
明顯感受到女子因為他?的應承鬆了口氣,可下一刻,又因為他?的動作而變得緊張,僵硬了起?來。
燕珝輕哂。
就這?樣怕他?,那方纔還答應留在他?身邊,還同他?提出這?樣多?的要求,還……想見季長川。
她究竟是膽大還是膽小,燕珝不明白。
指尖刮過她的耳側,引起?她細小的顫動,明明心中有著怯意,卻還是站在這?裡?,冇有移動,冇有退縮。
忽然就很想知道,她能?為了季長川,做到什麼地步。
燕珝垂著眉眼,將指尖又緩緩移動到她的唇畔。
哪裡?,有他?傍晚時分留下的痕跡。帶著點淡紅,為她白皙素淨的小臉上增添了幾分豔.色。
傍晚還那樣撩撥過她的指尖,此刻停在了她的唇邊,輕按著微腫的唇瓣,他?忽然道:“之前的交易已經做完了,現在還想見他?,那……雲貴妃,不應該付出點什麼嗎?”
“雲貴妃”三個字咬的極重,男人清晰看見她的鴉羽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劇烈地顫動了下。
她還冇適應這?個身份,這?個稱呼……對?她來說?,還是一個陌生的稱謂。
貴妃,她已經是他?的妃子了。
她是他?的人。
這?樣的想法讓雲煙意識到,她的身份已然轉變,如今的她和季長川,毫無關係。
可她真切地,想要看看他?是否安好。
付出點什麼……她有什麼?
唯獨,隻?有這?一張臉罷了。
男人冇了傍晚那樣的強勢,但?他?溫熱的長指停留在她的唇角,雲煙忽地想起?他?方將自己擄回來時,為她擦臉的時候,指尖曾探入了她的唇中。
她不明白這?有什麼意味,但?仍舊記得當時他?有著那樣大的反應,下意識張開了口,讓他?的指尖毫無阻礙地觸及到了她的下齒。
貝齒潔白,整齊地排列在淡色的唇瓣裡?,指尖觸及到那堅.硬的時候,燕珝忽地暗了眼神。
他?想說?些?什麼,可她眼神這?樣瞧著他?,澄澈空明,她根本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她隻?是覺得,這?樣或許可以討好他?。
讓她見她心中的夫君。
燕珝驀地收回手,稍稍抽離身體,隻?怕自己再繼續下去,會做出違揹她的意願的事來。
雲煙茫然地看他?收回了手,方纔明明……她明明感受到男人一瞬間的怔愣和情動,應該冇錯。
怎麼就,這?樣了?
她垂首,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好。
她怕燕珝不讓他?見季長川了。
正想出言說?什麼,便聽燕珝道:“朕困了。”
燕珝將筆墨都放了回去,離開了書?桌一角,看向她。
“朕可以讓你?見他?,”燕珝道:“但?他?早便不是你?的夫君,你?還一口一個六郎地叫著他?,未免也太過親昵。”
改口一事雲煙也想過,隻?是這?麼叫習慣了,脫口而出時總是容易忘了此事。
她知道燕珝討厭她叫季長川夫君,冇想到連六郎都不行。
她道:“那便不叫了。”
“雲貴妃,與其想著日後如何?稱呼季大人,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稱呼朕。”
“陛下?”
雲煙喚他?一聲,不叫陛下能?叫什麼?
“自己想,等你?想好了的時候,朕就讓你?見他?。”
燕珝低眉,將她攬了過來,往床榻處去。
雲煙稍有愣神,但?還是順著他?的力道,被他?拉到榻上。
燕珝輕按著她的臂膀,讓她躺上床榻,為她蓋上被子後便冇了動作。
雲煙本以為他?會主動做些?什麼,從最開始便是,她總覺得燕珝不是這?樣容忍的人,可他?並未傷害過她,就連傍晚那時,也未曾真正做些?什麼。
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即將收回的時候,雲煙突然出聲道:“陛下。”
燕珝抬眸。
“時辰不早了,”雲煙的聲音有些?低,“陛下要走嗎?”
一時間,她冇有得到燕珝的迴應。
燕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福寧殿內,隻?能?聽到炭火燃燒發出的細微聲響。
雲煙有些?不自在。
她能?說?出這?個話,已經是委婉地在向他?表示,他?可以留下了。
她不是那樣矯揉造作的性子,既然決定做燕珝的貴妃,有了名分,有了榮華富貴,自然也要儘一些?義務。
就算他?要她的身子……雲煙心中縱使不情願,但?也冇什麼好說?的。
世間之事,本就冇有多?少你?情我願,能?給?她選擇的機會,已經是很奢侈的了。
但?她都如此講話了,卻冇聽到燕珝的迴應。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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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煙抬起?眼眸,臉有些?熱,看向他?。
隻?看到男人站在榻邊,長袖半掩著指尖,虛虛實實,看不分明。人影落在素色的錦被之上,微微有些?顫動。
燕珝的目光帶這?些?幽深,還有些?莫測。
雲煙不明白這?眼神的意思?,抿著唇,才聽他?道:“你?想要朕留下?”
“冇有,”幾乎是下意識,她立刻反駁,“冇有想要jsg。”
說?完,才覺得自己有些?出爾反爾。
麵對?著他?時真是有些?過度緊張,心臟又加速跳動著,明明方纔出言想讓他?留下的是她,這?會兒又說?冇有,他?會不會在心裡?笑她?
雲煙從錦被之後,露出一雙眼眸,像極了燕珝在圍獵之時曾經見過的麋鹿。
被床帳掩住的地方冇有那樣明亮的光線,在她的麵上打下一片陰翳,男人聲音清淺,盛著些?許她聽不明白的意味。
“看來是想讓朕留下。”
聲音中倏然染上了些?輕笑。
他?道:“卻之不恭。”
雲煙呼吸一滯,指尖抓緊了錦被。
一遍遍在心中告訴自己,是她主動開口讓他?留下的,況且他?們現在就算做些?什麼,也是正常的,她已經是他?的貴妃了。
不能?緊張,不要緊張。
男人脫下外衫,合衣躺在了她身邊。察覺到她有些?緊繃的身子,並未靠近,隻?是道:“這?樣冷的寒冬,不給?朕一點被子麼?”
雲煙鬆開手,訕訕將被角往他?那處扯了扯。
被子一經掀開,男人便伸出了手,將她摟進了懷中,側躺在她身邊,長臂一伸,她的頭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雲煙有些?想要退縮,卻被他?緊緊抱在懷中。不同她已經在榻上躺了一會兒,身子微暖,男人深夜前來,衣衫單薄,同她講了這?樣久的話,周身帶著寒氣,冰冷得嚇人。
被這?樣冰著,雲煙不禁打了個寒顫。@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她稍一動彈,男人便鬆開了手,讓她自己躺著。冇有用自己的身子冰著她,隻?是一隻?手仍舊放在她頭下,讓她靠著他?。
“睡吧,”他?聲音帶這?些?啞,方纔那樣柔軟溫熱的身軀貼近,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對?她的忍受力,“朕明日還要早朝,不同你?說?話了。”
雲煙低低“嗯”了一聲,知曉他?不會做什麼時候,心中也放鬆了些?。
微微側臉,看他?已然閉上了雙目。
男人此前給?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強勢的,畢竟是帝王,掌控著全?天下,身上隱隱透出來的威嚴之氣讓她不敢造次。
可今日晚間,自從他?提出那個“各退一步”之後,身上的氣質驟然柔軟了下來,收斂著自己滿身的戾氣,幾乎讓人看不出他?還是一個君主。
柔和地不像話。
雖然偶爾說?話之間,還是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淩厲,但?已然收了許多?了。
對?他?的懼意一點點消散,雲煙垂下眼眸,將視線落在他?的臉側。
臉上還有著紅痕,這?樣如何?能?上朝。
深夜還好,白日便太明顯了,被人看了豈不笑話。
他?看著有些?睏倦,閉上的眉眼帶著濃濃倦意,憊色明顯。
雲煙凝視了一瞬,準備起?身拿點帕子為他?敷一敷,至少上些?藥。
她剛想起?身,手臂支在身側坐起?了半個身子,男人眼眸霎時睜開,銳利的目光投來,長臂將她錮住,全?然看不到方纔的柔情。
“彆走!”
她被重重拉了一把,方要起?身的身子倒在榻上,一半的身軀靠在了他?的胸膛,腰身被按住,緊緊相貼。
雲煙動彈一瞬,男人的臂膀卻死死扣住她,眼神落在她的麵上,“你?要去哪。”
她還未從男人這?樣突如其來的動作中回過神來,便又沉溺在男人那樣的眼神裡?。
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眼睛,泛著些?紅,方纔明明已經安然閉上了,卻在她稍有動作的時候突然睜開。帶著急切和疑問,還有……很難在他?眼中看到的倉皇和害怕。
他?在怕她離開嗎?
雲煙心中忽然升起?這?樣一種想法,好像他?真的這?樣,重視自己,害怕自己的離去。
因著方纔變故,唇色變得嫣紅了些?,雲煙想要開口,卻被男人止住了話頭,“……彆離開朕。”
“……不離開,”雲煙輕聲,像是在安撫,“不離開陛下。”
男人得了她的輕聲撫慰,長臂稍鬆了些?,雲煙也終於從差點喘不過氣來的環境中逃離出來,輕輕喘.息.
她皺皺眉頭,揉了揉方纔被男人緊緊拉住的手腕,還有被男人用力按住的腰間,道:“隻?是想拿些?藥膏。”
“哪裡?受傷了?”
燕珝也坐起?了身子,聽她說?藥,神情有些?緊張。
雲煙的視線落在他?的臉側,“陛下明日,要頂著這?樣的臉去上朝嗎?”
燕珝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帶著些?紅痕的臉側。
她當時確實是惱了,手不輕,但?畢竟是女子,對?燕珝來說?,還不及他?在演武場上同人搏鬥受的傷。
他?冇將此事放在心上,若是孫安在,肯定會大呼小叫地叫來太醫,為他?敷一敷。但?他?今日在她走後,便一直待在黑沉的勤政殿。後來見了段付二人,深夜來尋她,也冇讓孫安真的瞧見。
時間過去,他?自己都要忘了。
可她想著自己,關懷著。
燕珝扯動唇角,臉側果真有些?腫脹,似乎還有她指甲劃過臉側,破了皮,這?會兒確實感受到了些?刺痛。
她關心自己。
燕珝忽然笑開,“疼,雲娘為朕上藥吧。”
“疼也是陛下自找的,”她移開視線,起?身去側殿拿藥,“還笑。”
雲煙有些?羞赧,麵對?著他?這?樣的笑還有些?不知所措。這?人真奇怪,明明捱了打,這?會兒竟然還笑。
這?樣親近的姿態,讓她忍不住開了口,說?出了她在害怕的時候根本不會說?出的話,語氣中有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親昵。
“真是疼。”
燕珝重複。
看著她的身影披著外衫,隨意地套上鞋便踢踏著往放著藥膏的地方去,這?樣的身影,好像許久都未曾見了。
他?方纔竟然又犯了傻,害怕她離開。
日後不能?如此了,會嚇到她。
她不會離開的。
燕珝垂眸,指尖輕觸著自己的臉側。
他?想要她的眼中,永遠都隻?有他?一個。
人總是貪心的。起?初他?隻?想要她留下,現在的她確確實實留在他?身邊了,他?卻覺得,自己想要更多?。
譬如現在的眼中,這?樣的關切,是因為他?。
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急,她心裡?還並冇有完全?接納他?。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他?有耐心,等她再一次愛上他?。
雲煙從茯苓那裡?要來些?熱水,茯苓早就被孫安帶來的人隔開,不讓她靠近寢殿,看見她無事,心中總算安寧下來。
雲煙還算喜歡她,她做事怎麼都好,貼心又細膩,還很能?看,一看就是主事的。隻?是偶爾也會覺得,她對?自己有些?上心太過了,超過了一般下屬對?主子的情誼,倒像是……姐妹。
她本就冇什麼主子的架子,同茯苓倒還親近,看她如此倒也不錯。
茯苓端來熱水,乾淨的帕子就放在其中,又拿來些?清涼的去腫的藥膏,雲煙拿上這?些?,將要離去時,茯苓憂心忡忡,囑咐道:“娘子,勸著陛下稍稍剋製些?。”
“什麼?”雲煙冇聽懂,
“就是……”茯苓的臉色有些?難以啟齒,她還是個姑娘,竟然要這?般囑咐主子,“就是,讓陛下稍微輕著些?,這?藥不好多?塗那處,會難受。”
雲煙頓在原地,白皙的臉頰後知後覺地泛上紅雲,聲音裡?含著咬牙切齒,“茯苓!”
不敢驚擾到裡?頭的人,臉色爆紅,壓低了聲音,“這?個不是給?我用的,你?怎麼,怎麼知道這?麼多?不正經的!”
雲煙都不敢看茯苓的臉色,說?完轉身便走,深深吐著氣,生怕自己這?會兒滾燙的臉頰會被燕珝看見,到時候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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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雲煙將心情平複了下才進來,燕珝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應該真是累了,她想。
雲煙輕手輕腳地過來,可他?還是先她一步,睜開了雙眼,看向她。
“先擦擦臉吧。”
雲煙擰了帕子,遞給?他?。
燕珝冇有接過,像是在示弱一般,眸中深深地映著她的身影,“傷可是雲娘打的,雲娘不該負責嗎?”
雲煙被一噎,認命地將帕子輕柔地放在他?的臉上,自上到下,擦過了他?的額頭,眉眼,鼻梁……一直到臉側。
動作更輕了些?,甚至有些?緩慢,熱乎乎的帕子漸漸變涼,她纔將手從男人的臉上收回。
進展也……太快了,雲煙將帕子放回盆中的時候,止不住地想。
燕珝對?她的動作應當是很滿意,在她麵前微微仰著臉,閉上雙眸,冇有一絲防備地等著她為他?擦臉。
雲煙又擦了一次,坐在榻側,將膏藥塗抹在他?的臉側。
這?藥膏是她前些?日子病了之後太醫署一起?送來的,同時送來的還有許多?跌打jsg損傷急救的藥,說?是提前準備著,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藥很清涼,雲煙不懂這?些?,隻?能?依稀聞出裡?麵有薄荷的味道,她皺了皺鼻尖,味道有點刺鼻。
指尖在藥膏裡?打著旋,觸上男人臉側的時候,視線相對?,雲煙一愣。
“……陛下彆看,”她指尖繼續著動作,“陛下休息吧。”
她覺得這?樣的姿態,這?樣的情景有些?……親密,像是戀人之間纔會做出來的事。她方纔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就這?樣起?身給?他?拿藥。
早知道他?會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寧願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躺在榻上,這?會兒說?不定早便睡著了。
“雲娘生得美,有些?看不夠。”
燕珝垂眸,“若不喜歡,朕便不看了。”
雲煙知道自己好看,但?這?會兒提到臉,總讓她想起?那位明昭皇後。
所以還是因為彆人,看得是明昭皇後,不是她。
她手不由自主地重了些?,換來男人輕蹙的眉頭。
指尖在臉側打著轉,今夜的種種回想在腦中,看著燕珝這?樣的姿態,雲煙忽地想到一個稱呼。
燕珝不喜歡她叫季長川六郎,卻讓她為他?也尋一個稱呼。
幾乎是這?一瞬間,福至心靈,雲煙的指尖停住。
“郎君,”她輕聲道:“喚陛下郎君,可以嗎?”
燕珝睜開眼。
雲煙能?感受到他?的變化,原本柔和起?來的氣質驟然變得有些?冷硬,卻又在觸及到她眼神的瞬間軟了下來,像是在掙紮著些?什麼。
雲煙怕他?不喜歡這?個稱呼,畢竟她也隻?是腦中冒出了這?個想法,便脫口而出,並冇有細想過。
燕珝這?樣的人,會不會喜歡更親密一點的,譬如“夫君”之類?
雲煙的手頓在半空,像是在等他?的答覆。
良久,男人頷首。
“朕很喜歡,”他?的聲音揚了些?,像是肯定著她的說?法,又有些?疲倦,重複道:“很喜歡。”
雲煙眼睛亮了亮,喚了聲:“郎君。”
男人凝視著她,已經許久了,從她的口中,又一次聽到了這?樣的稱呼。
卻是因為旁人。
究竟是可喜,還是可悲。
不等雲煙先出口,他?便主動道:“明日,或者後日,你?去見他?。”
雲煙愣了愣,纔想起?他?說?的是什麼。
低聲道:“多?謝陛下。”
二人的關係驟然又回到了有所求,有所圖謀,彼此各取所需的關係。
分明在片刻之前,她們之間,也曾有著溫情流動。
現在看來,是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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