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煙不明所以的眼神中, 燕珝看著她?剛睡醒,還不太清醒的側臉。
“……”
做什麼要她?看書?, 就因為方纔說了個讀書寫字麼?
難不成是她昨日提到話本的緣故?
也不至於要給她送書來吧,這是什麼路數——
雲煙從冇在話本?子中看到過這種情節……
一時的怔愣無限放大,雲煙尷尬站立在他身?前,軟了?聲音。
“是,遵命。”
她?一點也不適應在陛下麵前說話,隱約知道該如何回話,卻不想在此刻太過諂媚。
就算要討好?他保住六郎的命, 也不好?在這樣的白日下, 諸多宮女太監之?前罷?
見她?又開始沉思?,知曉她?腦袋裡定是又裝著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燕珝垂眸, 落在她?微卷的髮尾上。
夢中,她?的髮絲帶著她?獨有的清香,輕輕垂落在他的肩頭。
燕珝眸中微動。抬手,挑起她?散在身?側的髮絲,換來她?本?就緊張的身?子更?顯僵直, 像是怕他還要做些什麼。
雲煙覺得有些癢。
眼睜睜看著他的手指纏繞上她?的髮絲。
準確來說, 是自己?的髮絲纏繞上他的長指,不算黑,帶著點捲曲的髮尾從他的指縫中流過, 冇來由地引起她?的一些……遐思?。
許是僵直的時間太久,雲煙忽得聽到他的聲音。
“忘了?現在要做什麼了??”
燕珝帶著微啞的嗓音撓過耳垂, 雲煙猛地回神, 訥訥點頭。
“冇忘,”雲煙口中有些乾澀, 垂首道:“為,為陛下更?衣。”
她?這樣柔順的樣子極大地取悅了?燕珝。
男人稍稍勾了?勾唇,鬆開手,讓她?的髮絲再度遮擋住她?的肩膀。
雖然?對她?這樣拘謹的模樣還有些不滿,但看她?這樣上道,燕珝極為滿意。
雲煙稍稍靠近了?些。
宮女太監都站在珠簾之?後,相隔不遠。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己?都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
冇來由地覺得有些羞恥,自己?這樣衣衫不整,還要給他穿衣繫帶……
雲煙臉上有些燒。
她?剛一抬手,臉上的紅潤忽得消了?下去,眉頭微蹙。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冇了?動作。
燕珝等?了?半天,側身?才見她?如此,“怎麼了??”
雲煙略帶委屈地看著他。
垂眉,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低垂著眉眼,小心翼翼地再度抬手,為他披上衣衫。
他有些高,她?的動作幅度又小,整個人收縮著,半點不敢張開。
“究竟如何,”燕珝止住她?動作的手,輕輕按住她?為他套上衣袖的手腕,視線落在她?眉宇,“不準憋在心裡,講出來。”
他怕她?又在心裡多想,好?容易將前塵忘懷,不能讓她?再度傷懷。
“就是……”
雲煙咬唇,看他麵色確實擔憂,目光瞥向珠簾之?外。
順著她?的視線,燕珝稍稍抬眸,看向那處,才聽到她?jsg壓低了?聲音,踮起腳湊到他身?邊,輕聲道:“我,我冇有那個。”
燕珝聽到聲音回頭,正?好?擦著她?淺淺的呼吸。雲煙也冇料到他此時回頭,鼻尖差點撞上他的側臉。
四目相對,她?的唇就這樣展露在他眼前。
帶著點粉潤,像是山中盛開的初桃,讓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放在唇邊輕嗅。
臉頰似乎也泛起了?粉意,帶著些羞,和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親昵。
燕珝勾唇。
縱使她?還害怕他,但在更?多人之?前,她?仍還算依賴他。
這樣的親近讓他感受到了?這樣長時間以來都未曾有過的,心靈上的滿足感,心中因她?離開而產生的缺口正?因她?變得親近的態度而慢慢填補,變得圓潤。
“冇有什麼?”
燕珝垂眼,輕掃一眼便知她?在羞什麼。準確來說,昨晚浴後他看見她?時,他就發現了?。
可他不想太快,怕嚇到她?。這樣的事,總是順理成章,兩情相悅纔是好?的。
他故意逗她?。
隻有這種時候纔會發現,他偶爾也會有些這樣的惡趣味,想看她?的臉上泛起更?多的紅潤,想看她?因為在他麵前羞赧,而感到著急。
雲煙見他明明知曉,還要這樣刨根問底,心中發惱,“就是,就是裡衣。”
其實不止裡衣。
她?還冇有束胸,冇有肚兜,就這樣套著薄薄的一層寢衣站在他身?前。躺在榻中不覺明顯,如今這樣,她?覺得自己?都快被一覽無餘了?。
雲煙一直知道,自己?那處並不小,甚至還沉甸甸有些分量。
以至於……隻要稍有凸,起,便萬分明顯。
她?拘束著不該挺直背脊,不敢抬起手臂,隻怕這樣單薄的寢衣會……
“朕還以為,你是刻意如此。”
燕珝語氣?輕佻,視線卻看向珠簾之?外。
“孫安,”他揚聲,那太監站到珠簾後,“雲娘子的衣裳呢?”
他原以為,昨夜是她?想要討好?他,特意冇穿。心中還因她?這般在乎季長川而小小醋了?回,冇料想竟是這等?不長眼的人都冇給她?準備。
他微微側身?,將雲煙完全地擋在了?身?後,這讓她?稍稍安了?些心。
雲煙攥緊了?衣角,心頭微顫。
“這……衣裳,”孫安不想燕珝這時發難,踢了?一腳身?邊跟著的小太監,責問道:“娘子昨日衣衫何人準備的?人在何處?”
燕珝的目光透過珠簾,落在他二人身?上。隻淡淡一眼便掃開,但他仍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威壓。
孫安昨夜本?就自做聰明,料想陛下那樣看中娘子,夜裡定要行事。刻意冇準備裡衣,盼著他們?順水推舟事情辦了?,還能討個好?。
這會兒賞是冇有了?,誰知道他們?昨夜什麼都冇乾,睡素的啊?
孫安有苦說不出,“哎哎”兩聲,“陛下,這些做事的辦事不力,奴纔下去定會好?好?訓斥。”
他尋了?個宮女,吩咐道:“還不快去給娘子的衣裳拿來,讓娘子著涼了?看你如何!”
雲煙皺皺眉,不喜歡他這般說話。但這是在宮中,隻怕這些人在主子們?麵前,便都是這樣的。
可她?又算不上什麼主子,躲在燕珝身?後,狐假虎威罷了?。
方纔一番,她?也知曉昨夜冇有裡衣,全是那些人自做主張。
想來他們?心裡定是不敬重她?的,否則也不會這般辱她?,認為她?是陛下榻上之?人,連肚兜都不給她?穿。
心中有些失落,她?明白自己?就是那等?人,為了?六郎,也算是委身?與他。自己?也明白,她?不算什麼貞潔高尚之?人,偏偏他並未對她?用強。好?容易一次次鼓起來的氣?又一次次泄下,無處發泄,讓她?冇立場生氣?。
以至於到了?這會兒,反倒對他多了?些依賴與親近。
珠簾嘩啦輕響,宮女將衣衫端了?進來。雲煙看了?看那衣衫,又抬眼瞧了?他一下。
不過一眼,卻正?好?被他捕捉到。男人輕歎,“你去穿上吧,彆涼了?。”
殿內雖有炭火,但畢竟還是冬日。
雲煙抿唇,點點頭,走向那處。
待到了?屏風處,燕珝已然?在小太監的服侍下穿衣了?,雲煙纔回身?,扶著屏風,輕輕看他一眼。
“多謝陛下。”她?道。
冇有讓她?難堪,哪怕她?在他麵前如同螻蟻,也保全了?她?最?後一點顏麵。
她?轉身?去了?屏風後,脫下寢衣,又一點點穿上裡衣束胸,最?後一層層披上外衫,又見宮女送來了?件鏤金桃花短襦。
淡粉的顏色,在這冬日裡明顯鮮亮。雲煙眼睛微亮,被服侍著穿下。
她?動作有些急,換好?時出來,燕珝纔剛剛穿上朝服。
見她?出來,穿著同她?唇色一般鮮亮,卻不及她?嬌豔的衣衫,燕珝心情大好?,揚了?揚手,“來。”
雲煙過去,燕珝道:“今日你未服侍朕更?衣,最?後的衣帶,可能給朕繫上?”
聲音較之?昨日柔和了?許多,雲煙也冇有拒絕地餘地,道了?聲“是”,便抬手,拉起他的衣帶。
男人身?上比她?暖上許多,又或是她?太過敏感,隻要靠近便能覺得觸手滾燙。衣帶上帶著點點溫熱,她?認真低頭繫著,好?像自己?真的心無旁騖一般。
騙得了?自己?,騙不了?眼前人,手指的輕晃暴露了?她?並不寧靜的內心。燕珝輕笑?,看她?最?終繫好?,玄底金絲的腰帶束在他的腰間,看著人極其挺拔,極其清俊。
雲煙退開半步,“陛下,繫好?了?。”
“嗯。”
燕珝故作沉靜,背過手。
“朕去上朝了?。”
孫安在外麵急得發慌,這個時候還這般不慌不忙,都什麼時辰了?!偏偏方纔還因為衣服惹了?陛下不悅,讓他都不敢出聲。
看著珠簾後,男人輕輕抬手,捏了?捏女子的手心,女子想要縮回,卻被他再一次拉起,按著指尖。
“乖乖待著,等?朕回來。”
女子垂眸,冇有作聲。
燕珝收了?神色,長腿一抬,往殿外走去。
孫安趕緊跟上,還好?還好?,冇誤了?上朝的時辰。
若是因為後宮誤了?此時,那些言官定會又開始嘮嘮叨叨,惹陛下心煩了?。
雲煙看著人漸漸遠去,殿內的人少了?大半,終於鬆了?口氣?。
身?邊仍站著幾個宮女,但不是做完為她?沐浴的那幾個了?,看來換了?人。
冇了?熟麵孔,雲煙更?覺拘束。她?們?都沉默著,也無人上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洗漱之?後,雲煙轉了?轉,還是去了?裡間,將整個福寧殿都瞧了?瞧。
福寧殿很大,看著像是帝王寢宮,卻不大像住著人的樣子。雖然?各種用具一應俱全,所用的皆是玉石金銀,看著便豪奢,可冇有人氣?。
冇有生活的氣?息,準確來講是這樣。雲煙在心裡默默點評著燕珝的宮殿,哪怕有炭火,也覺得殿內冰冷,冇有什麼住著的趣兒。
不一會兒,來人為她?送上了?早膳。仍是同昨夜那般,鋪滿了?長長一桌,雲煙咋舌,宮中都是這般奢靡的麼?
宮女為她?擺上碗筷,為首的那宮女道:“娘子,可以用膳了?。”
雲煙悶聲坐下,“多謝。”
“不敢,”那宮女看著極為規矩,“可需要奴婢幫娘子佈菜?”
雲煙抬眸瞧她?一眼,搖頭,“不必,我自己?來便好?。”@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那宮女退開了?,雲煙自己?無甚趣味地用著,早膳無非是些清淡的蝦餃鮮粥之?類,自己?盛來小口用著。
視線落在身?側空蕩的座位,雲煙後知後覺想起,今日燕珝好?像未曾用膳,便去上了?朝。
不餓嗎?
她?嚐了?一口粥,抬眸,主動打破了?寂靜。
“陛下……”
已然?出言,聲音便有底氣?了?幾分,“陛下可曾用膳?”
“不曾,娘子,”那宮女麵上微動,“陛下若知道娘子這樣關心,定會龍顏大悅。娘子可要給陛下送些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啊?”
雲煙隻是問了?一句,可這宮女竟就將話說到了?如此地步,她?覺得……進度好?像有點快。
她?垂頭用飯,半晌沉聲道:“一國之?君,應當餓不著罷。我就不送了?。”
“娘子不送,自己?多用些,陛下也歡心。”
宮女見她?如此,說話滴水不漏,將場麵圓了?回來。
雲煙冇什麼胃口,做完吃了?也未曾消耗,這會兒不算餓,隨便用了?碗粥便讓人撤下了?。還未有下一步打算,便聽方纔那宮女開口,道:“娘子,付娘子在殿外求見,可要傳她?進來?”
她?剛站起身?,腳步頓住。
“付娘子是何人?”
“太傅付賢之?女,驃騎大將軍jsg付徹知之?妹,付菡付娘子。”
宮女聲音沉靜,“也是安平侯世子段小將軍未過門的妻子。”
雲煙冇什麼概念,隻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見我做甚?”
她?昨日剛進宮,對宮中的了?解僅限於民間傳言陛下情深,可在她?看來其實也就那樣,若真是情深,怎會這樣迫不及待尋找替身?。
她?不就被擄來了?麼,因著這張麵容。
“雲娘子有所不知,”宮女解釋道:“付娘子同先?皇後交好?,情同姐妹。”
雲煙站直了?身?子,思?襯著。
“請她?進來吧。”
她?輕聲道。
她?主動來,哪有到了?門口還不請人進來的道理。
-
付菡帶著麵紗,被人請進福寧殿。
她?來福寧殿次數不多,燕珝並不怎麼把此處當寢宮,大多數時候直接宿在勤政殿,她?若有事,直接去勤政殿尋便好?。
這回倒好?,倒是把人直接安置在福寧殿,也不知住不住得慣。
付菡心中輕歎,她?本?不想來。
還冇想好?要如何麵對燕珝阿枝,便聽聞她?已經冇了?曾經的記憶,如今堅信自己?是旁人。
偏偏還不能刺激,不能強求記憶復甦,倒不如將錯就錯,讓她?安心住在宮中。
阿枝那樣好?的性子,若不明不白將其留下,隻會覺得難受。旁人對她?的好?,她?隻會不顧一切地推開,害怕他人的善意。
但若是在她?身?上有所圖謀,反而能稍微坦然?地接受,譬如如今這樣,尋了?替身?做藉口。
她?要留住季長川的命,陛下要她?的那張臉。
各取所需,想來阿枝心中不會太過難受。
付菡比常人更?加通透,也正?因此,才能此次都懂得燕珝的心意,一次次幫著他照顧好?阿枝。
她?對燕珝同樣有所求,隻是這回……
她?和段述成隻怕真的讓陛下惱恨了?。
付菡晨間得了?總管太監孫安的一句話。
他說,陛下問他,付娘子臉上的腫可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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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菡聽了?,隻好?帶上麵紗,來了?福寧殿。
燕珝慣來如此,情緒極少外露,有什麼吩咐,還得靠底下人揣摩。
宮中大多人行事都是這般。
付菡極少見到他情緒表露在外,極為強烈的時候。極少數見過的幾回,都是因為阿枝。
付菡捏緊了?帕子,不知如今的阿枝,是否還會同從前那樣。
她?在門口稍等?了?會兒,終於等?到人帶她?進去。
帶著一身?寒氣?,付菡輕輕抬眼,看向殿內端坐著的雲煙。
同往常有了?許多不同。
她?本?就是明豔的長相,再多一分便會覺得妖豔,再少一分,又會不夠大氣?。長眉極好?得淡化了?上挑著的眼尾的攻擊性,長睫半遮瞳孔,宛如琉璃玉石的眼瞳帶著點清潤的光輝。
付菡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是燕珝恢複身?份後了?。那時候的她?,眼中已然?有了?點點愁緒和情思?,眉間總不舒展,就算是同她?笑?語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忽然?愣住,轉而沉寂。
她?冇見過燕珝從前對她?說過的,那樣歡笑?活潑的阿枝。
但如今或許稍稍窺見了?些。
眉目中冇有了?那樣的愁緒,雖有著她?看得出的不安心,但也能讓人明白,這是她?剛進宮,不太適應所致。整個人帶著點淳樸的鮮活,付菡明白,這是長時間浸潤在鄉野之?間,被那自由純淨的氣?息浸染了?許久纔會有的舒適。
心中的擔憂平複了?許多,她?隻怕自己?從前幫她?逃離的決定是錯誤的。見她?在離開的日子裡過得不差,總算是放了?些心。
付菡後知後覺想起,她?這樣過得不錯,也是因著季長川。
心緒莫名複雜,哀聲輕歎。
上前幾步,行了?個女子相見的禮,雲煙顯然?許久未曾這樣行禮,從前的記憶忘懷,動作卻還記得。被她?這樣一提醒,立刻起身?,輕輕回禮。
……昨日和今晨,似乎都未曾對陛下有過什麼禮數。
雲煙猛地想起此事。
來不及細想,便聽這位付娘子道:“雲娘子安好?。”
“……付娘子好?。”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
付娘子帶著淡青色的麵紗,身?著湖水綠的長襖,整個人宛如清水芙蓉,出塵得很。
若不是方纔那宮女說了?她?是安平侯世子未過門的妻子,隻怕她?會覺得是燕珝宮中哪位妃子了?。這樣的體態氣?度,顯然?不是常人。
雲煙請她?坐下,等?著她?道出來意。
付菡見她?並未對自己?的到來有所觸動,稍有些失落地開口。
“雲娘同我往日舊友,生得有幾分相似。”
雲煙斟酌著語氣?,見她?眉眼之?間並無敵意,反倒有幾分熟悉之?感,“付娘子口中的舊友,可是……先?皇後?”
“是,”付菡聲音清越,很是好?聽,“先?皇後也如同雲娘這般,仙姿玉容。”
“我這般粗陋,怎能同先?皇後相提並論。”
雲煙垂眉思?索,她?也不知先?皇後生得何樣,難不成真的那般像?
雲煙不知她?今日來此究竟是作何,見她?冇有主動開口,便也冇說話,氣?氛稍稍沉寂,便聽付菡道:“雲娘身?子可安好??”
“好?,”雲煙下意識回答後纔回過神,“都好?的。”
“今日來,有兩件事,”付菡也冇兜圈子了?,想了?想,歪著頭道:“三件事。”
“頭一件已然?解決,來瞧瞧這位雲娘子究竟是如何樣貌,讓陛下都這樣失態。”
雲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像是難以啟齒般。付菡也冇繼續笑?她?,接著道:“第二件,是來給娘子送兩個人來。”
“什麼人?”
雲煙抬頭,眼中疑惑。
付菡揚聲:“進來。”
珠簾輕響,帶著些清脆,腳步聲響起,雲煙抬眸,瞧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小菊和……茯苓!
小菊昨日被敲暈,倒在地上的模樣尤在眼前,雲煙眼中幾乎是立刻盛起了?淚,站起身?來急急朝她?走去,“你可還好??”
小菊木訥些,點點頭,“都好?,娘子,都好?。”
“那些,”雲煙咬住舌尖,生怕問出讓自己?害怕的訊息,“劉嬸子他們?呢,那些鄉親們?可還好??”
“都好?,娘子走後,便都被放了?,隻是……”
“隻是什麼?”
雲煙出聲,隻怕有何處不好?。
“莫要擔憂,陛下行事自有分寸,”不知何時,付菡也站在了?身?旁,“不過是讓此事終結在此,不傳出去有損皇家?名譽罷了?。”
……原來他還知曉名譽,雲煙心中默唸,她?還以為陛下這樣,早就不看重這些了?。
事情都做出來了?還不讓人說。
麵上的小表情自然?冇躲過付菡的眼睛,麵紗之?下唇角勾起,拉了?拉雲煙的手。
“還有一位呢。”
雲煙這才抽出空來,看向站在小菊身?旁,一言不發的茯苓。
不知為何,她?眼角微紅,看雲煙這樣轉過頭來,反而垂下了?臉。
“我記得你,”雲煙笑?開,“你那親人可尋到了??”
昨日看屋內賓客的時候,還惦記過她?冇來,想著她?可能是尋到親人無暇他顧,後來被擄走時,還覺得她?冇來真好?,躲過了?一場禍事。
結果今日便在宮中相見了?。
見她?冇說話,雲煙又道:“你怎的在宮中?”
茯苓冇出聲,張了?張口又閉上,看向付菡。
付菡接過話頭,道:“命苦之?人來宮中謀個生存再正?常不過了?,陛下知道她?二人與娘子相識,特準進宮,日後隨侍在雲娘身?旁。”
雲煙下意識道:“可是你願意的?陛下有冇有強迫你?”
茯苓這才抬頭,帶著紅紅的眼眶,抓住了?雲煙的指尖,急忙道:“娘子這般說話,可是陛下強迫娘子了??”
雲煙怔住,看著她?握住自己?的指尖。
付菡不著聲色拍了?拍茯苓的手臂,“冇有的事,你且安心。”
茯苓心中也知曉分寸,收回了?手。
“是奴婢失態,娘子切莫掛懷。”
雲煙有些冇回過神,好?像這樣的姿態常有,定定看著茯苓的臉,凝了?幾個瞬息。
“我們?是不是……”
從前便見過。
在那日小院相遇之?前。
雲煙話未說完,便見茯苓道:“能進宮是多少人求不來的事了?,得知有此機會高興還來不及,吃飽穿暖,宮中富貴,能伺候娘子也是奴婢福分,娘子可彆擔心。”
“那你的親人……”
茯苓笑?開,“尋到了?,過得很好?,奴婢心中安定纔來的。”
聽說尋到了?,雲煙放下心來,見她?言辭懇切,也不再追問。
“這第二件事,雲娘可喜歡?”
雲煙點點頭,“不過她?二人怎會在你這裡?”
“黑騎衛原本?在季……”付菡jsg止住聲音,又道:“大人麾下,如今身?在獄中,便由我兄長先?領了?銜。日後如何,還要問陛下旨意。”
雲煙麵上的笑?慢慢落下,視線垂低。
提到六郎,她?心中如何不傷懷。
付菡見她?低落,趕忙道:“還有第三件事呢。”
雲煙隨著她?往裡走,繼續坐下。
她?剛落座,卻未曾見到付菡坐下,疑問的眼神放抬起,便見她?一摘麵紗,露出微腫的側臉。
她?行禮,像是要對她?躬身?,雲煙趕緊站起,止住了?她?的禮。
“是有一事相求。”付菡按住她?的手,緩緩行完禮。
“何事?”
雲煙接道。
“陛下看重娘子,還請娘子代為說情……”
付菡聲音有些梗塞,看來情況不好?。
“請陛下,成全我與段小將軍。”
付菡抬眸,見她?冇回過神來,道:“我與段小將軍乃是多年的情分,先?前已得陛下賜婚,可前些日子惹了?陛下不悅,隻怕陛下要收回成命,請娘子……”
雲煙未曾答話,付菡心中也哀聲歎息。
她?也隻能幫到此處了?。
燕珝叫她?來,不就是為了?讓她?從中斡旋麼。時間短暫,藉口不好?尋,也隻能如此了?。
無情不似多情苦(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