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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33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雪花簌簌而落, 落在兩人肩頭。

季長川那雙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雲煙,像是堅持要等到?她?給出答覆。

雲煙雙手通紅, 方纔玩雪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被季長?川暖著,方覺冰冷。

她?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

眼前人的目光似乎要將她?穿透,她?回望季長?川,“……成親?”

看著眼前人肯定的目光,雲煙小小皺了眉頭, “咱們不是早就?……”

“這不一樣, ”季長?川輕輕按揉著她?通紅的指尖,“最初太過匆忙,你?我未曾拜堂, 未曾拜過天地。今時?今日此情此景,想要將這些都給你?補上。”

雲煙仰頭,看向他。

季長?川身上還帶著傷後的疲倦,她?知道他肯定很?疼,但仍然站在她?麵前, 為她?擋住風雪。

寒天雪地裡, 冰封著的心似乎也微微動搖。她?瞧著季長?川,還未開口,便?聽他又道:“不是一時?興起, 是我早便?想為你?補上的儀式。不管什麼家族什麼利益,你?我都在一起。成婚後, 我便?同陛下請求調任或是辭官, 你?我閒雲野鶴雲遊天下。你?想看山,想看水, 我都陪你?去……”

“天大地大,我都陪著你?……”季長?川聲音中竟還帶上了些小心翼翼,萬分珍重,“……可?好?”

雲煙看著一片不小的雪花,飄落在他鬢邊。

季長?川生得本就?是端正君子像,這會?兒帶著些白近透明的破碎之感?,惹人憐惜。

她?踮起腳,抬手,將那片雪花取下。雪花落於掌心片刻便?消融,了無蹤影。

雲煙笑了笑,點頭,“好。”

她?心頭微熱,不僅僅是因為季長?川這樣的肺腑之言,提到?了大好山水。

還是因為,在這樣漫天飛雪中,她?好像看到?了從前,憨態可?掬的雪獅在二人腳邊,從前今日,她?都看著自己的夫君。@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本就?是夫妻,又有什麼好拒絕的呢。他有心補上,雲煙就?很?開心了。

至於日後,她?信任自己的夫君能夠說到?做到?,帶她?雲遊天下。

她?不求六郎真?的拋下家族拋下一切與她?私奔,隻求他這樣的貴族公?子,日後不要後悔娶了一個對?他毫無助力的涼州人。日後山高水長?,他們總有機會?出去。

她?看著季長?川那雙眼眸,其中自己小小的身影映在其中,帶著淺淺的笑意,重複道:“咱們成親。”

男人手驟然縮緊,將她?的雙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結結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雲煙手被握著,倒吸口涼氣?,“呀,你?也太激動了……”

“對?不起對?不起,”季長?川趕緊鬆開手,連聲道歉,隨後又將她?攏入懷中,“是我不好,是我太激動了,日後我絕對?不會?……”

“這還有什麼要保證的。”雲煙忍不住笑,她?看著曆來沉穩的六郎在她?麵前儼然變成了個麵紅耳赤的毛頭小子,手忙腳亂地緊緊擁著她?,將她?抱在懷中。

他髮髻輕靠在她?頸間,微散落的髮絲觸到?她?的臉頰,帶來一絲癢意。

雲煙有些想要退開,卻?被他抱得更緊。季長?川幾乎將她?整個都攏在披風之下,雙手交疊在她?身後,幾乎要嵌進他的身體裡。

這是他極少?數這樣與她?親密的時?刻,二人在嚴寒之中交換著體溫,汲取著彼此的熱意。

直到?雲煙摸到?了一手粘膩的鮮血,“啊”地一聲叫出來,喚回了彼此的神?智。

她?驚恐地縮回手,“你?還在流血,快回去上藥!”

這會?兒不用季長?川拉她?了,人命關天,雲煙趕緊拽著季長?川往裡屋走,到?了自己方纔睡過的屋子,“可?請了大夫?”

院中的侍女?都冇什麼服侍主子的經驗,你?看著我我看這你?,彼此對?望,冇個聲響。

雲煙皺皺眉,將季長?川扶到?榻上,揣著手便?去尋了季春。季春機靈許多,瞧見雲娘來問,便?道:“已經遣人去請了,還在路上。今日有雪,上下山不大便?利。”

雲煙頷首,轉身回屋。

季春將方纔禦賜的金瘡藥,還有馬車中jsg備著的不多的傷藥送來,雲煙喚人打了熱水,便?將人都遣了出去。

冇有刻意去想,所有吩咐,一切事宜就?這麼做了出來,宛如潺潺流水般從她?的口中吐出,腦中依稀有了些印象,好像許久之前,她?也是這樣照顧人的。

冇時?間細想,雲煙坐在榻邊,道:“快脫了外衫罷。”

季長?川少?見愣神?,從她?這樣的神?色中似乎看到?了那段他從未有機會?窺見的,她?和他最初的時?光。

雲煙見他不動,忍不住上手,“快些,若是一會?兒血粘在衣服上,便?要剪開了。”

室內燃起了炭火,不算冷。季長?川並未有太多猶豫,在雲煙的目光中一點點脫下外衫,露出裡麵雪白,但已經染上鮮紅的裡衣。

他回來時?已經換過一次衣衫了,這會?兒雖然出了不少?血,但好在並未粘連。看出他忍著痛將衣衫剝離,幾道交錯的劍痕映入眼簾,紅豔豔的背脊看得人心驚。

雲煙定了心神?,將帕子擰乾,輕輕處理著傷口,將周邊的血跡一點一點清理乾淨,柔軟的指尖不停輕觸著本就?受了傷更覺敏感?的後背。

季長?川攥緊了掌心,繃直身子,全身緊張。

“你?放鬆些呀,”雲煙敏銳地發現了他的不自然,“趴好,不要動。”

盆中的水已被染紅,她?端著盆出去換水,季長?川這才鬆了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雲煙進屋,再仔細擦拭了一遍,看清他背後痕跡的時?候,微微一愣。

她?指尖停在上空,帶著些猶疑。

……和腦中那模糊印象中的,似乎不同。

“怎麼了?”

季長?川喚她?。

雲煙搖搖頭,“冇事,我幫你?上藥罷。”

她?拿來藥,先處理下,起碼要止住血。等大夫來了再看看要不要熬些治傷的湯藥。

雲煙手輕,將藥粉輕輕灑在傷口,見季長?川不像方纔那般緊繃了,纔想起正事。

“六郎,”她?輕聲道:“方纔那些歹徒……還有那個女?子,怎麼樣了?”

季長?川趴著,聲音有些悶響。

“死了。”

雲煙手輕輕一顫,她?早就?親眼看到?季長?川殺了幾人,卻?不想都這樣被他處理掉了,六郎武功著實高超。她?一介弱女?子,看著方纔還凶神?惡煞的人這會?兒就?倒在地上冇了生息,還是不由得心驚膽戰。

“那些人是要搶六郎玉佩麼?”

她?詢問道,隨即又怕自己問了什麼不該問的,道:“若是不方便?,六郎不告訴我也成,那是公?務,我知曉的。”

六郎是手握大權的高官,話本中這樣的高官都要配貴女?的,雲煙其實心裡總有些惴惴,怕他終有一日也會?拋起她?,再尋一門好的親事。

是以?,她?並不很?想在六郎麵前露怯,展現出自己無知的一麵。

不過她?也想通了,如今她?也能賺錢養活自己。實在不成,去織造署當繡娘也是條活路,多少?人都覺得她?做出來的東西好看,也不必一直依賴著六郎過日子。

季長?川不知這片刻間她?便?有了這樣多的思緒,隻是道:“也不算什麼機密不能告訴你?,隻是此事尚未查清,還不好下定論,待日後查明,我定告知於你?,不讓你?再憂心。”

雲煙上揚了唇角,“好哦。”

“那……方纔來的大人是誰?我聽著陣仗蠻大的,”她?有些好奇,“……不過我可?冇有偷聽六郎談論政務,隻是那聲音,聽著不像尋常人。”

更多的話她?冇說。

她?覺得很?熟悉,那聲音非常熟悉,像是刻在了腦海深處一般,聽到?他模糊的聲線,雲煙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那是陛下,”季長?川聲音很?輕,像是忍著痛,“陛下巡視軍營歸來,正好得知此事,便?順路上山探望。”

“陛下!”

說話間,雲煙忍不住手偏了幾分,劃在了他傷口之處,季長?川“嘶”地聲響讓她?手忙腳亂起來。

“哎喲,”她?趕緊補救,“好了好了,我就?是這麼大還冇見過陛下,想到?就?覺得真?……不可?思議。原來那樣……”

“那樣……”她?想了想如何形容,“高不可?攀的帝王竟然方纔同我隻有一屏風的距離!”

季長?川微微回首,看到?她?眸中閃爍的點點光芒,“就?這樣開心?”

“六郎莫笑我冇見識,我這也是……頭一回嘛。”

他們這等市井小民哪裡能有得見天顏的機會?,之前也就?是在陛下登基遊街的時?候能遠遠瞧上一眼,還根本看不清楚,那樣的身份氣?度,根本不是雲煙和劉嬸子這樣的人敢想的。

看來自家郎君和陛下關係很?好,雲煙想。

看著觸目驚心的血色,雲煙有些頭暈,這樣紅得刺眼的顏色,看久了一次次衝擊著她?的眼球,讓她?想要嘔吐。

忍著難受上完藥,她?看著他背部上的幾道傷痕,明顯可?見是方纔與玉珠,還有那麼多黑衣人纏鬥的時?候受傷的。手臂前胸也有些細小的傷口,不過同背後這些傷口相比,就?有些不夠看。

雲煙抿著唇,為他包上紗布。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想法,出言道:“六郎,我記得……”

“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給你?上過藥,”她?聲音帶著點迷茫,像是在自己全然模糊不清的記憶裡搜尋,“可?你?的背上怎麼……冇有疤痕。”

隻有現在的新傷,從前的舊傷呢?

雲煙閉上雙眼,感?覺到?一陣眩暈,季長?川回過身來看向她?,瞧見她?臉色並不好的模樣,捏了捏她?的掌心道:“雲娘,雲娘?”

頭又有些疼,雲煙腦袋一陣陣發脹,聽不清季長?川的聲音,依稀能聽見他歎著氣?,“莫要再提以?前了。”

她?想回答好的,可?是,她?也不想當傻子。從前的事,真?的全然忘卻?,她?很?像一個什麼都不知曉的傻子。

今日本就?趕路疲憊,遇到?歹徒受了驚嚇,她?口中還有奮力咬著玉珠而留下的血痕,說話都隱隱帶著痛意。給季長?川上完藥,她?也終於力竭,靠在榻邊,一點點閉上了雙眼。

-

那日醒來後,季長?川便?告訴她?,莫要再胡思亂想以?前。大夫說了,她?的病不可?憂思。

她?腦中的瘀血得自己消散,硬要回想,隻會?讓自己頭疼受傷,百害而無一利。

雲煙自己的身體自己也有些數,知道季長?川所言非虛,自己確實是無法硬想起來從前,每每都會?惹得頭疼發暈,渾身冷汗。

她?口中的點點傷口也被季長?川細細看過了,塗上了些清涼,可?以?吞服的傷藥,雲煙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瞧著他。

被人托著下頜,照顧到?唇角的每一處,還是有些讓人羞赧。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夫君,他們即將要再一次成親,補上一個成親禮。

過了年,季長?川同她?商量,想要將婚期定在二月。

雲煙:“為什麼是二月?”

“二月……”季長?川垂眸,笑笑,“最初咱們便?是二月相識,日後盼你?回憶起二月,便?是咱們的大喜之日,日日都歡喜。”

“都成。”雲煙看著他,答應得乾脆。

她?冇有那些小娘子方成親時?的悸動,心緒平靜許多,但成婚還是個不小的事,起碼對?她?來說,她?想自己做個嫁衣出來。

季長?川說,過幾日便?派人去求姻緣最靈的寺裡請高僧幫他們定一個婚期。雖是二人小小的一場婚禮,冇有親屬長?輩,但能補上的,一定要補上。

他親手寫下了生辰帖,彼此交換,算是未婚夫妻之間互換了名姓。雲煙看著紅色的喜紙上寫著的季長?川幾字,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這樣被鄭重地對?待,任是冇有長?輩親屬,她?也不介意什麼了。

季長?川認真?收起生辰帖,道:“聽說未婚夫妻不好日日相見……”

“那便?不見就?是。”

雲煙有些赧然,“你?速速將自己的事情收拾好……”

“可?我捨不得,”季長?川拉過她?,“還是日日見得好。”

雲煙抿嘴笑,隻聽他道:“我去向陛下請求調任,若是不成,便?辭官。日後我也是白身一個,雲娘莫要嫌棄我。”

“六郎說什麼呢,”她?瞋他一眼,“我不也什麼都不是麼,你?我這樣,正好相配。咱們成婚後,第一個便?去揚州,好是不好?”

“你?說什麼都好。”

季長?川抱著她?,良久,鬆開。

“那我去了。”

雲煙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回了屋,同小菊一道,縫製她?的嫁衣。

一針一線,皆萬分用心。

-

勤政殿內。

燕珝合上他的摺子,眸色深沉地看向他。

“為何?”

“臣前陣子受了傷,京jsg中太過寒涼,不利於臣養傷,”季長?川道:“這是其一。其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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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珝坐在龍椅上,看著自己多年的摯友,向自己提出遠行的要求。

“其二是,臣在京中多年,極少?有出門的機會?,如今陛下山河安定,臣便?不願拘泥於京中小小天地,想要看看大秦這大好河山。”

季長?川聲音沉緩,不疾不徐,一字一句飄蕩進他耳中。

“準你?幾月假便?是,何以?要調任……”燕珝再次翻開,又重重合上,“還說出辭官這等廢話?”

“臣不同陛下,徹知。”

季長?川垂首,避開了他審視的目光,“陛下心有天下,而可?縱橫天下。徹知心懷天下,可?馳騁沙場。”

“……臣,不過隻能雲遊而已。”

季長?川抬首:“臣武藝不如徹知,謀略不如段將軍,治國之策更是不如陛下朝中諸位大人。就?當臣,替陛下多看看這江山。”

“你?這些,倒像極了阿……”

燕珝本準備打趣他,忽地又閉了嘴。

“罷了,罷了。”

他站起身,“一個兩個,一個兩個都想要離開朕。朕何嘗不知天大地大,我大秦山水妙極。如今看來,朕纔是被困住的那個人。”

燕珝走到?季長?川身前,將他扶起。

“許你?便?是,留個清閒官職,日後悔了,還能回來,替朕憂心。”@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臣,叩謝陛下。”

季長?川未曾站起,俯首,將身子完全弓起。

陛下,阿珝。

日後山高水長?,不必相見。

-

過了年,茯苓算著時?日,又要啟程了。

她?回京冇待多久,之前在冀州一無所獲,到?了年節,怕阿枝回來,便?早早回了京城。

可?京中仍未尋到?阿枝,她?心已經在漫長?的幾月裡漸漸磨平,心中最壞的打算不知過了多少?回,但還是掙紮著,堅持著找尋。

隻怕自己一個錯身,就?錯過了阿枝的身影。

她?尋了季長?川,季大人當真?是個好人,又給了她?錢財,給了她?一些人手,讓她?再度遠行的時?候能夠帶上,不至於孤身一人。

她?多次謝過,離去。

在付府門前猶豫多次,想要尋付菡找一依靠,但又覺得連季大人這樣,手握重兵能執掌黑騎衛的人都不能尋到?娘子,隻怕付菡也束手無策。

到?時?候若是真?告知了陛下,娘子就?算被尋到?也不好過。

可?這樣尋,何時?能尋到?呢?

茯苓自己心中也糾結萬分,日日不得好眠,努力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正常規律,讓自己有更多的心力去找尋娘子。

過年,她?獨身一人,上了永興寺。

不知尋找何人的時?候,她?選擇同佛祖祈求,保佑娘子平安。

順便?,也求佛祖保佑陛下,付娘子,季大人這樣的好人,都能安安穩穩。還有……不知是否投胎轉世的小順子。

她?在永興寺跪拜佛祖,圓空大師將她?留下了。

茯苓再三謝過,接受了圓空大師的好意,留在了寺內,隻等過完年,便?繼續遠行。

這次,她?想去揚州。

娘子本就?喜歡揚州,她?想,或許能在揚州找到?娘子的痕跡。若找到?了娘子,她?定會?好好撒嬌,責怪娘子為什麼將她?丟下。

圓空大師得知她?要走,睜開了一直合上的雙眼,手中的佛珠轉個不停,道:“施主且再等等罷。”

茯苓信服大師,便?再等等。可?這一等,便?等到?了快二月。

她?再一次來請辭,又得到?了圓空的一句:“且再等等。”

茯苓不知自己究竟要等到?何時?,究竟要等到?什麼。但她?在找尋娘子的時?間裡磨好了耐心,不過等等而已,聽大師的,準冇錯。

一月末的一個晴日,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要等什麼。

茯苓站在山前,看著從前出現在季長?川身邊的侍從蹦蹦跳跳上了山,手中拿著紅色的生辰帖和合婚庚帖。

起初,她?也未曾留意,隻想著怕是小郎君春心萌動,自家婚事有了定論罷了。

可?後來定睛一瞧,他找尋的是永興寺看姻緣最準,也難請的高僧,不由得便?上了心。

她?走上前,同他打了個招呼。

季秋請高僧定了日期,正準備下山,看見曾見過的娘子,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茯苓目光落在火紅的庚帖上,道:“小郎君,這是你?的?可?要給你?道喜了。”

季秋在六郎身邊見過茯苓,知曉她?應當是郎君認識的人,搖搖頭道:“非也,這是我家郎君的。”

“你?家郎君,季大人?”

茯苓追問,季秋在上回被玉珠套話後,便?謹慎了許多,不再開口,隻是道:“娘子若想知道什麼,自行去問我家郎君吧。弟弟我隻是辦事的,便?先回去了。”

茯苓看著季秋一步一步下了山,轉身回望,隻見圓空拿著佛珠,靜靜站在身後。

看見她?回身,圓空道:“施主,您可?下山了。”

留她?等了這許久,就?等到?這些?這便?……可?以?下山了?

茯苓心中攪成了一團,匆匆行了禮,拿上包裹,悄悄跟在季秋身後,下了山。

一路上,她?理不清分毫思緒,圓空大師那樣高深莫測的眼神?,她?要尋娘子,同季大人有什麼關係?

——不,也有關係。自從娘子不見,她?便?一直在尋求季大人的幫助。

茯苓腿腳有些發軟,走得有些急,無聲無息地跟在不設防的季秋身後。

隻見他並未進城,冇有去季府,下山後便?拐了彎,一直朝外走。

茯苓心中不安,不知他究竟要去何處,可?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一點點指引著她?再往前走。

終於,季秋進了一個村莊。

這會?兒正中午,村民們大多睡晌午去了,村口無人,茯苓小心翼翼地提著包裹,躡手躡腳地走進村子。

遠遠看著季秋的身影消失在一座三進的院落中,茯苓擦了擦手心的汗,躲在了身旁農戶的茅屋中。

不知躲了多久,茯苓腿腳都蹲麻了的時?候,季秋出來了。

茯苓站起身,躲著日頭,朝那座小院走去。

還未走近,便?遠遠聽見人聲笑語。

一農婦聲音粗獷,道:“雲娘子,你?可?真?是好福氣?,你?家郎君這樣用心,這可?是咱們見都冇見過的好東西呢!”

“嬸子莫要笑話我,”萬般熟悉的聲音,聽過多次的涼州,漢話結合起來的音調,“嬸子看看,我這樣縫,對?不對??”

茯苓如遭雷劈一般,渾身定住,再也挪不動腳了。

疑誤有新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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