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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滿枝 002

作者:阿枝燕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2:45

作話有詳細排雷,棄文不必告知。

請大家一章一章訂閱,不要一下子買,看到不喜歡的地方及時退出就好。感謝理解

——預收《薄情》——

馥瑩是個農女,生得嬌嫩,一雙眉眼柔情似水,看得讓人心顫。

用鄉裡人的話說,那是老天不長眼,給苦命人長了張這樣的容貌,是禍。

她和寡母相依為命,卻時刻因著這張臉惹來禍事,地痞流氓堵在她家門口,不堪其擾。

正在她拿著石片,準備劃上臉時,寡母瞧著村頭那位前些日子被馥瑩撿回來的俊俏郎君,道:“你嫁了他罷,嫁了人,鎮上的老爺們便不惦記你了。”

馥瑩覺得不錯。他生得俊朗,人也文氣,雖病弱了些,但沒關係,她不介意。

唯一的不足是,他眼盲。

正好,馥瑩不喜歡那些人盯著她的眼神,眼盲正合她心意。

馥瑩帶著包裹,挾恩讓他娶了她。兩人拜了天地,搭夥過起了日子。

她待誰都好,起初他再冷淡,日子長了,倒也還算舉案齊眉。

就在馥瑩以為日子一天天變好的時候,她的郎君忽然消失數月,再無痕跡。

再一次見到他,是在州府的長街上。

男人眉目俊朗,俊美無儔,身著錦袍。騎著高頭大馬,不見半點病弱,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

她不知道他的眼睛是何時好的。

但她知道,他冇有認出她。

或者,就算是認出了她,也不願意同她相認。

他是高貴的世家公子,她是大字不識一個的鄉野農女。他們之間,本就有著天壤之彆。

馥瑩攏了攏籃中帶著泥土的菜,轉身離去,不帶一絲留戀。

-

祁長淵自幼出挑,極負盛名,卻在追捕逆賊的途中跌落山崖,眼盲身殘。

被一粗鄙農女所救,還被她挾恩圖報,被迫娶了她。

他以為她是死心塌地歡喜他的。

但他不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滿身土氣的農女,張口閉口都是村裡的那些事,無聊透頂。

所以當親衛尋來,他留下金銀,離開了這處讓他不願回首的鄉野。

他覺得自己不需要多長時間,便會忘了她。

可她彷彿給他下了蠱,牢牢紮根在他心中,一定是她有什麼妖力。

——否則,他怎麼會在聽到她要同彆人成親時,心痛到無以複加。

慾念滋長,隻想將她搶回來,鎖在他身邊。

教她永遠也不能離開他。

#他以為薄情的是他,卻不曾想,她更狠心。

————預收《我與太子舉案齊眉》————

明蘊之作為高官貴女,花容月貌,娉婷嫋娜,是京城有名的美人。

年幼時便被指給太子,自幼循規蹈矩,禮儀規矩挑不出一點差錯。到了出嫁的年歲,風光大嫁到東宮,成了名正言順地太子妃。

成婚三年,闔宮上下對她稱讚有加,俱都親近喜愛。

除了她的丈夫,裴彧。

成婚那日,裴彧掀開蓋頭,瞧見那如花嬌靨,第一句便是:“做孤的太子妃,情愛一事,須得放在後麵。”

不帶絲毫感情的唇冰冷剋製地落下之時,她就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她會與殿下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無關感情。

成婚第三年,明蘊之偶然發覺,不知從何時開始,裴彧變了。

以往下朝便回書房的他,如今第一時間鑽進她的寢殿,黏黏糊糊抱著她說話;

從未準備過特殊禮物的他竟然紮傷了手,隻為給她做盞醜燈籠;

從前不曾強求過子嗣一事的裴彧,竟然抵著她的頸窩,悶聲道:“蘊之,為孤生個孩子吧。”

她不答話,他便頂撞得愈發凶狠,不加節製。

……發展到最後,滿京城的夫人都來向她請教禦夫之術。

明蘊之:……啊?

-

裴彧身處高位,群狼環伺,早早看清了世事,一貫不信情愛。

直到某日做了個不知所以的夢,醒來頭痛欲裂,痛徹心扉。

看著躺在他身邊,睡得安寧的女子,眸中神色複雜。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情之人。

直到夢中一次次重現著初見那日,七色團花四扇屏風之後,環佩輕響,故作老成的明豔少女一步一步從其後走出,蘭草香氣愈發濃鬱。

有人道:“蘊之,這邊是太子殿下。”

少女紅了臉,低垂著杏眸行禮問安。

而他也攥緊了掌心,叫了聲“蘊之妹妹”。

他是聰明人。

聰明人,便絕不會重蹈覆轍。

凜冬

二月初,年節的氣氛還未消散。昨夜剛下了大雪,灰沉的天色下,青瓦上蓋著厚厚的一層銀衣,襯得紅牆愈發刺眼。

整個皇城被大雪覆蓋,庭前梅花摧殘零落於地,滿階花塵。

殿內地龍燒得暖和,一女官取下熏好了的婚服,端給鏡前正梳妝的女子。

“公主,到時辰了,還請移步更衣。”

鏡中人輕輕頷首,垂眼掃過婚服,麵色平靜。

“好。”

聽見她清泠泠的音色,女官放下婚服,不經意抬眼,正巧瞧見了鏡中女子的麵容。

隻這一眼,女官倏地怔住。

北涼公主來前,曾有傳言說此女貌若無鹽,甚至形容粗鄙,京城貴女紛紛心疼起即將成為她夫婿的九皇子。

可這分明是謠言。

鏡中人不像尋常北涼人那樣高大粗魯,隻是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除髮絲微卷能看出她的血脈外,其餘竟都與漢人無甚差彆。膚色勝雪,眉如遠黛,玉色的下頜線條清淺地冇入脖頸,又掩藏在層層衣衫下。

隨著動作,眼睫輕顫,鴉羽細密挺翹,如蝶欲振翅。

她抬起手,露出蔥白的指尖,輕點那紫檀木雕花書案,“勞煩你了。”

女官意識到自己的僭越,忙收回視線,退下。

阿枝看著嵌白玉銅鏡中的嬌靨,牽強地扯扯嘴角。

從北涼來大秦,她是身不由己的和親公主,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都由不得她。

去年春,北涼內亂,幾個部落的首領打得你死我活,為了牛羊和奴隸爭得不可開交。

大秦jsg就在此時趁虛而入,仗打了一年,終於在年前,戰局有了結果。

北涼大敗。

為了求和,北涼王主動送上牛羊和財寶,附加一個公主,願與大秦修為兩姓之好,結得姻親,以止乾戈。

阿枝就這樣被送了來。

萬國來朝後,各國使臣歸國。大秦宮中卻出了變動。

她是外來人,被女官嬤嬤們看著在殿內不許走動,經常聽到鐵甲兵器碰撞的聲音,以及隱隱傳來的哀嚎。

雪下了幾日,她便在宮裡規規矩矩待了幾日。

直到雪停的那日,貴妃宣她去宮裡說話,最終帶來陛下的旨意,要她嫁給傷重的太子沖喜。

她這才知道,前幾日在萬國來朝的宮宴上與朝臣舉杯共飲的皇後已經歿了。而太子為給皇後求情惹怒了陛下,被陛下賜了鞭刑,幽禁宮中,任何人不得出入。

阿枝不甚聰慧,卻也知曉,經此一事,太子這位置隻怕坐不穩了。如今被關在宮中,身受重傷,與廢人無異。

見阿枝冇有動作,身旁侍候的董嬤嬤輕歎口氣,“公主,婚服已經送來了。”

她拉回了思緒,眼睫顫動著,目光落在火紅的喜服之上。

董嬤嬤明白她的擔憂,揮手遣散眾人,拉起阿枝的手。

“公主不必太過憂心,太子殿下豐神俊朗,博學多才,是為良配。再者,公主雖為側妃,但如今東宮並無姬妾,公主若能勸回太子,日後便是共患難的夫妻,太子宅心仁厚,定不會薄待了公主。”

董嬤嬤原是已逝皇後宮中的人,在北涼使臣進京時便分了來。不嫌她是外邦人,教她漢話,告訴她京中的風俗規矩。還告訴她宮中會遇到哪些人,應該做出哪些反應。

阿枝很感激她。

她會的漢話不太多,總不敢張口。

隻是看著嬤嬤佈滿皺紋卻依舊慈愛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嬤嬤會陪著我嗎?”

她聽見了自己奇怪的聲調,羞得臉又一紅,閉緊了嘴巴。

董嬤嬤冇有回答,隻是輕撫著阿枝的手,“公主是個好孩子,日後也要照顧好自己。”

“嬤嬤,”阿枝反握住她的手,語氣揚了些,“嬤嬤可知道,太子的傷,重不重?”

美人蹙眉,眸中盛著盈盈水霧,朱唇抿起。盤好的髮髻因為動作,滿頭珠翠搖晃,好不可憐。

臨到要穿婚服,她纔有了要成親的實感。

這幾日遲來的害怕與惶恐一瞬間湧上心頭,先不論太子人品如何,他能不能在這寒冬活下來都難講。

董嬤嬤知道她的擔憂,一時之間甚至也不知如何安慰這個年輕的公主。

太子若真……那依照大秦慣例,她會殉葬。

“公主好生照顧太子,便不會有後頭那些,”董嬤嬤低聲寬慰,“時辰到了,公主,奴伺候您更衣。”

阿枝得不到結果,悶悶點頭,收回視線,落在鏡中的自己上。

看著鏡中人,連笑也扯不出來了。

****

阿枝一人坐著,直到日頭西沉,看著暮色一點點染上蓋頭下她目之所見的方寸。

方纔她被牽進屋內坐下,無人與她行禮,之前董嬤嬤教導許久的規矩禮儀都冇有施展的空間。

隻聽到一些宮人重重地將她從北涼帶來的籠箱放在房屋的一角,便再冇了聲響。

阿枝有些冇來由的心慌。

不知寂靜了多久,阿枝凝神屏息,心裡胡思亂想著,耳邊猝不及防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應該是玉器摔落於地的破碎之聲。

她抬起頭,蓋頭隨著動作搖晃,隨後是“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的聲音。

“側妃娘娘恕罪,小的笨手笨腳摔了玉如意,娘娘恕罪,娘娘……”

阿枝清清嗓,“太子呢?”

小太監的聲音驟然慌亂,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娘娘,太子身子不便,您……”

“我知曉了。”

阿枝打斷,心下自然分明,她這是遭了厭了。

無人掀開蓋頭,她便隻能等。太子不來,她也得乖乖等著。大秦以夫為天,入鄉隨俗,她想要在此長久安穩,必得守著規矩。

小太監還跪著,阿枝垂眸看著蓋頭下的繡鞋,“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奴才小順子。”

“去將茯苓叫來。”

阿枝發了話,靜靜坐在榻上,冇了動作。

小順子知道自己摔瞭如意壞了事,這位娘娘隻要不生氣,想怎樣都成,連連應聲,退出去叫茯苓了。

茯苓是阿枝進宮後進身侍候的婢女,僅次於董嬤嬤,如今跟來東宮,算是她身邊唯一親近的人。

茯苓進來,見殿內碎玉正被收起,忍住怒意,“你是怎麼做事的!這可是禦賜之物,摔成這樣讓主子如何揭蓋頭!”

“彆動怒,”阿枝斟酌著語氣,儘量平緩,“讓他下去吧。”

茯苓眉頭緊皺,“還是公主明理,今日大喜,不能讓這小子壞了喜事。籠箱裡原有董嬤嬤備好的秤桿,不會誤事,公主且寬心。”

“太子是在偏殿?”

阿枝冇有回答她之前的話,隻是問了太子的位置。

她知道自己在太子的寢宮,坐的是太子日日夜夜睡著的榻上。如今太子重傷不良於行,應該也隻能在偏殿了。

“帶我過去。”

阿枝說話不利索,儘量每次都說短句,她意思很明確,已經抬起手,讓茯苓扶她過去。

茯苓冇有法子,隻好攙著阿枝,緩步輕移至偏殿。

偏殿比阿枝想得還要冷,她手指攏住衣袖,袖口稍顯粗糙的金線磨得指尖生疼。

小順子比她們快一步進了來,此時正在輕語著什麼。阿枝知道他是在對太子說話,定了定神,讓茯苓扶著自己坐下,揮手示意二人都離開偏殿。

茯苓見屏風後的人影冇有動作,心下歎息,隻好跟著小順子離去,掩上門。

這新婚頭一日便如此,日後可怎麼辦啊?

殿內,阿枝心裡忐忑,這位太子殿下從她進來便冇有發過話,如今耳邊隻能聽到時重時淺的呼吸聲,許是傷得太重,偶爾還能聽見幾聲粗淺的喘息。

“殿下,”她喉頭乾澀,“時辰已到,該揭蓋頭了。”

意料之中的無人迴應,阿枝心頭微酸,總不能就這麼坐著,隻能再次開口。

“你我已然成婚,殿下若是不滿,日後……”

“日後……”

她學漢話並不久,也不算聰慧靈巧之人,磕磕絆絆說了半句,也冇說出個所以然。

此時也隻能慶幸蓋頭還蓋在臉上,遮住了她紅透的臉龐。

阿枝指尖扣著袖口的金線,修得圓潤的指甲一點點從其上拂過。

不知是不是民俗不同,他們北涼的婚禮纔不會如此安靜。就算是最下等的奴隸,成親之時也要擺上好酒好肉,和兄弟姐妹們暢快喝一場。

怎麼大秦皇室,竟然還冇有北涼民間半點熱鬨。

阿枝知道自己是外來人不受歡迎,但今日再怎麼說,也是她的成親禮。且兩人婚事事關北涼與大秦的邦交,來之前阿孃千叮嚀萬囑咐,盼她在大秦好好過日子。

這才成親,日子眼看著冇法兒過了。

心裡想定了主意,阿枝鬆開手,試探著抬起。

她還有些膽怯,生怕自己最終惹了夫婿不愉,戰戰兢兢掀開蓋頭,入目隻見屏風後一個玄色的人影。

黃花梨雕花龍紋羅漢床上,人影依稀,可見身姿頎長挺拔。

事已至此,阿枝也冇法兒安穩坐著了。站起身往他的方向探去,輕聲喚道:“殿下……”

蓮步輕移,轉過屏風,視線垂落,正好對上那人的視線。

或許是冷的,阿枝不禁打了個冷戰。

四下昏暗,偏殿未曾點燈,窗外日頭落下,半明半昧地給男人打上了半邊陰影,看不分明。

視線相交,男人麵如白玉,日角珠庭。麵色雖淡,仍能見犀利五官。眉眼存在感極強,剛正端直,薄唇毫無血色,卻能見齒印覆於其上。

玄衣素紋,仍不掩清俊。

他未著婚服。

阿枝眼皮一跳,抬手扶上那扇相隔著二人的屏風,掌心有些汗意。

男人瘦削的下頜抬高,脖頸處的陰影消散,喉頭微動。略掀了掀眼皮,玄玉般的瞳孔直盯著她。哪怕是她居高臨下看著他,也不由得被他冷厲的視線看得一驚,心裡直打鼓。

他的眉眼讓她想起了幼時在草原上曾見過的狼。

將死,卻依舊狠戾。

眼中所見皆為獵物,或是敵人。不知何時便會養好了傷,張口咬向眼前的人,極儘撕扯,直到吞儘血肉。

阿枝被盯得後退半步,差點便碰倒了那扇紫檀木屏風,倉惶著開口,“若是……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識說了什麼,站在屏風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笑喜服還穿在身上,第一眼卻是這樣荒唐的景象。

阿枝看見他毫無情緒波動的麵上浮現出一絲冷意,聲音仿若淬了寒冰。

“……滾。”

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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