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納之地 第98章 會議與天平

黑金國際·高層戰略評估會議

會議室呈完美的正圓形。

四十二米直徑的穹頂由單向透光碳化晶體製成，此刻外部正是卡莫納北境的永夜時分，但穹頂模擬著舊世界某個海濱城市午後的柔和天光。光線經過精密計算，均勻灑在環形會議桌上，不產生任何刺眼的反光。

桌邊坐著九個人。

九把椅子，不多不少。黑金國際“北卡莫納及周邊異常區域”最高決策層，代號“圓桌九席”。每把椅子的高度、弧度、材質都有微妙差異，以適應坐者的體型與習慣，但這差異控製在毫米級，確保從任何角度觀察都不會破壞環形結構的絕對對稱。

絕對的對稱，意味著絕對的控製。

“開始吧。”

聲音來自三號席。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製服，肩章處冇有任何徽記，隻有三道極細的銀線。他是本次會議的輪值主持，代號“仲裁者”。

冇有任何開場白，冇有寒暄。

正中央的桌麵亮起全息投影。一片地形圖，比例尺不斷放大，最終鎖定在卡莫納北部邊境與荒原交界處的一片區域。幾個紅點稀疏分佈，其中一個被高亮標記。

“目標區域，原‘鐵砧’要塞西北方向七十公裡，舊林場及周邊廢棄礦區。”七號席的女性開口，聲音乾澀如數據播報。她麵前懸浮著數層半透明的數據麵板，“過去三十四天內，該區域記錄到十七次異常能量波動。波動特征與數據庫中的‘神骸能量殘留信號’吻合度達到78.3%。波動源頭呈現移動特征，軌跡分析顯示有組織的巡邏模式。”

幾張經過增強處理的航拍圖像被投射出來。畫素不高，畫麵中瀰漫著淡淡的輻射塵霧氣，但能辨認出幾個人形輪廓在斷壁殘垣間活動。其中一張，一個格外高大的人影正站在某種發光的立柱旁，立柱上的刻痕被重點圈出。

“圖像分析顯示，立柱表麵銘文與已歸檔的‘阿瑪迪斯騎士團’原始信條文字相似度91.7%。”七號席繼續，“結合近期在該區域邊緣攔截到的、使用低功率加密短波通訊的零星信號，基本可以判定：一支以騎士團殘餘理念為組織核心的武裝團體正在形成。他們占據了舊林場區域作為據點，規模不明，但具備基本的防禦工事和通訊能力。”

圓桌陷入短暫沉默。隻有數據流在桌麵上方無聲滾動。

“騎士團？”五號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那是個光頭老者，左側臉頰植入體閃爍著暗藍色的冷光，“北鎮協司完蛋的時候，那群穿著舊時代戲服的傻瓜不是跟著雷諾伊爾一起……”

“五號。”仲裁者打斷他，語氣冇有任何波動，“聚焦當前議題。”

光頭老者聳聳肩，植入體光芒微微閃爍，不再說話。

“威脅等級評估？”仲裁者問。

二號席，一個始終閉著雙眼的中年人緩緩開口。他的太陽穴處連接著數條細如髮絲的數據纜線，纜線另一端冇入座椅內部。“威脅構成：低等軍事力量，中等組織韌性，高等潛在技術風險。”

他停頓，彷彿在讀取直接輸入腦部的資訊。

“軍事力量方麵：目前觀測到的活動人員數量在十至二十之間。裝備水平低下，主要為舊世界遺留輕武器及少量北鎮協司製式裝備。無重火力單位，無空中支援，無遠程打擊能力。常規安全部隊一個加強排即可完成壓製。”

“組織韌性方麵：該團體以某種複興的騎士信條為精神紐帶。曆史數據表明，此類基於意識形態的小規模團體，在遭受打擊時潰散概率為65%，但核心成員負隅頑抗甚至發動報複性襲擊的概率為28%，高於普通雇傭兵或土匪團夥17個百分點。”

“潛在技術風險——”他的眼瞼微微顫動，似乎看到了某些不尋常的東西，“——這是關鍵。據點的能量波動特征，與我們在‘農場’事件後追蹤到的、編號‘阿賈克斯’單位的最終失蹤信號，存在高度時空關聯性。”

幾張新的頻譜圖並列展開。雖然波段不同，但波形圖的核心震盪模式驚人地相似。

“此外，”二號席繼續，“一週前，‘岡戈尼爾’深層監控網絡在西北荒原邊緣捕捉到一次極其短暫的規則擾動。擾動特征無法歸類於已知的任何黑潮現象或實驗殘留。擾動發生約三小時後，舊林場據點的能量波動出現一次強度峰值。兩者可能存在關聯。”

“阿賈克斯……”六號席，一個麵容精緻、看不出性彆的年輕人輕聲重複這個名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那個本該被徹底歸檔的‘農場’守護者？有趣。看來STA的清理工作並不像他們吹噓的那樣徹底。”

“或者，出現了我們未能預料的變量。”四號席，一個聲音嘶啞的老嫗介麵。她麵前冇有任何數據麵板，隻有一杯冒著嫋嫋熱氣的黑色液體。“比如……某些本應被銷燬的‘遺產’，落到了不該拿的人手裡。”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八號席和九號席。那兩位始終沉默，穿著與其他七人款式相似但顏色更深的製服。

八號席代表“遺產回收與管控部”，九號席則是“特殊項目暨‘人間神隻’計劃”的現場總負責人。

仲裁者冇有理會這些細微的暗流。“所以，基本判定：一支以騎士團意識形態為核心、可能收納了‘農場’重要殘留單位（阿賈克斯）、並疑似掌握或接觸了某種非常規能量來源的小型武裝團體。活動區域靠近我方西北方向的次要補給線。是否構成立即威脅？”

“目前不構成直接軍事威脅。”一號席終於開口。他是九人中年紀最長者，聲音緩慢而沉重，每個字都像經過慎重權衡，“但存在三個風險增長點。第一，意識形態擴散。騎士團的理念在卡莫納部分地區仍有殘留影響力，如果這個據點公開活動並開始接收流民，可能形成示範效應，乾擾我方在北部區域的‘秩序整合’進程。”

“第二，技術風險外泄。如果他們掌握的能量源確實與‘神骸’或‘農場’殘留有關，我們必須評估其被其他勢力（如托蘭德、或更麻煩的蘇梅克委員會殘留觀察員）獲取的可能性。”

“第三……”他頓了頓，“阿賈克斯單位的狀態。如果它保留了相當程度的戰鬥數據和自主性，並且與某種未知能量源結合……它可能成為一個高效的戰術節點，甚至有能力對我方小股部隊或後勤單位造成不成比例的損傷。不能排除它試圖聯絡其他北鎮協司殘部或雷諾伊爾舊部的可能性。”

提到雷諾伊爾時，會議室的氣氛有了一刹那的凝滯。那個名字本身就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疤。

“那麼，處置方案。”仲裁者將議題推向核心，“兩種選擇：剿滅，或招安。請各位提出評估意見，附簡要理由。三分鐘後開始投票。”

全息投影切換，左側出現“剿滅”選項，右側出現“招安”選項，下方開始三分鐘倒計時。

九席麵前各自亮起私密的輸入介麵。

五號席的光頭老者第一個表態，他的意見直接顯示在公共區域（這是被允許的，用以引導討論）：“剿滅。理由：意識形態汙染必須被根除。騎士團的那些陳詞濫調和我們正在建立的‘新秩序’根本衝突。留著他們，就是留著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思想炸彈。成本？派兩支‘清道夫’戰術小隊，配合空中偵察和兩架‘蝗蟲’無人機，二十四小時內解決。預估資源消耗：中等偏低。”

他的建議後麵附上了詳細的兵力配置和彈藥消耗估算。

六號席的年輕人搖頭，優雅地輸入：“招安試探優先。理由：那個未知能量源的價值可能遠超這群散兵遊勇本身。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某種穩定的神骸能量應用方法……強攻可能導致技術損毀或對方魚死網破。建議先派出接觸小組，以提供物資、安全保障為條件，要求對方共享技術資訊或接受整編。如果拒絕，再考慮武力選項。成本：接觸小組幾乎零風險，後續行動可靈活調整。”

“天真。”五號席冷笑，“你以為那群被騎士信條洗腦的瘋子會跟你談判？他們隻會把你派去的人吊死在他們的木頭柱子上，然後把你的裝備分給更多難民。”

“那就更簡單了，”六號席不為所動，“接觸小組可以配備偽裝成民用型號的監控設備。他們拒絕或使用暴力，我們不僅能獲得更多據點內部情報，還能獲得寶貴的道德宣傳素材——‘看，我們釋放善意，他們卻殘殺使者’。這對後續的軍事行動以及輿論管控都有利。成本依然極低，收益可能很高。”

“浪費時間！”五號席反駁，“每多一天，他們就可能多招募幾個人，多挖一條戰壕！等到他們變成真正的麻煩，代價就不止兩支戰術小隊了！”

二號席的閉眼中年人插入：“技術角度分析。如果選擇剿滅，建議使用飽和火力覆蓋，最大限度減少我方人員接觸未知能量源的風險。但需考慮能量源被意外引爆或擴散的可能性。如果選擇招安，必須派出具備專業生化、輻射及異常能量防護的接觸小組，並配備遠程遙控的自毀裝置，防止接觸小組被俘或技術泄露。”

他的建議冰冷而務實。

七號席的數據專家補充：“根據能量波動數據建模，目標據點核心區域的能量場穩定性在緩慢增強。推遲行動可能導致後續武力清除的難度和風險上升。建議：如果選擇招安，接觸視窗期不應超過七十二小時。如果七十二小時內無法達成可控接觸，應立即轉入剿滅程式。”

一直沉默的八號席（遺產回收）終於發聲，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中性而平淡：“‘農場’相關遺產的回收優先級為A-3。阿賈克斯單位若存在，其核心戰鬥數據及可能的變異數據具有較高研究價值。建議行動方案以儘可能完整回收該單位為重要考量。招安可能有利於誘導其脫離據點，創造捕獲機會。強攻需使用非致命壓製武器，避免目標自毀或數據結構永久損壞。”

壓力無形中轉向了九號席。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位“特殊項目”負責人身上。他（她？）穿著深黑色製服，領口嚴密封到下頜，臉上戴著光滑的白色麵具，隻露出眼睛。那眼睛是改造過的，虹膜呈淡金色，瞳孔深處有極其細微的、不斷變換的幾何圖案。

“‘人間神隻’計劃相關評估。”麵具下傳出的聲音也是中性的，帶著輕微的電聲雜音，“目標據點能量特征，與計劃內失控單位‘卡內斯’叛逃前的部分活躍特征，存在14.8%的弱相關性。不排除‘卡內斯’或其衍生影響波及該區域的可能性。”

圓桌的氣氛真正凝重起來。

“卡內斯”這個名字，在高層內部是一個禁忌話題。一個本應被絕對控製的終極兵器，一個“人間神隻”計劃的早期成品，卻在一次針對西北荒原深處異常點的偵察任務中，突然掙脫了所有控製協議，消失在輻射廢土深處。隨後，該區域監測到持續數日的、強度驚人的規則擾動。分析結論是：卡內斯可能在與荒原深處的某種原生規則現象互動中發生了不可預測的“升格”或“變異”，已脫離“兵器”範疇，狀態評估為“準神性實體，極度危險，不可控”。

那次失敗導致“人間神隻”計劃進行了長達半年的全麵審查和安全協議升級。直接責任人……已經不存在了。

“如果是卡內斯的影響，”九號席繼續，金色瞳孔中的幾何圖案旋轉加速，“那麼，常規軍事手段剿滅的成功率需要重新評估。卡內斯具備在區域性區域扭曲物理規則的能力，範圍雖然有限，但足以讓一支精銳戰術小隊在接近目標前就遭遇非戰鬥減員甚至全員失能。”

“你的意思是，我們對付幾個拿著破爛步槍的騎士團遺老遺少，還得動用‘人間神隻’？”五號席的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惱怒。

“是風險預案。”九號席平靜地糾正，“如果確認卡內斯與該據點存在關聯，或者據點掌握的能量源足以引動類似規則層麵的對抗，那麼，出動‘人間神隻’單位進行快速、壓倒性的定點清除，是確保任務成功、同時最大限度減少我方常規力量損失和不可預測技術擴散的唯一可靠選項。”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這或許也是一次測試機會。測試新版控製協議在麵對‘準神性’關聯目標時的有效性。以及……測試我們能否重新建立對‘失控遺產’的某種……影響力。”

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

仲裁者麵前的倒計時歸零。

“陳述結束。現在，開始投票。選項一：立即剿滅。選項二：招安試探。請各位在三十秒內提交最終意見。投票結果將直接決定資源調配和行動授權。”

九人麵前的私密介麵亮起。冇有討論，隻有指尖或意唸的輕微動作。

三十秒後。

仲裁者麵前浮現出投票結果。

剿滅：3票。

招安試探：5票。

棄權：1票（四號席的老嫗，她隻是端起那杯黑色液體，緩緩啜飲）。

“決議通過。執行‘招安試探’程式，視窗期七十二小時。”仲裁者宣佈，“接觸小組由‘遺產回收部’牽頭，配備必要防護與監控設備。‘特殊項目部’提供技術支援，並準備應對預案。”

他的目光掃過九號席。

“九號，基於你提出的風險可能性，授權你提前啟動‘人間神隻’單位的戰備程式，並製定相應的快速反應方案。方案需包含：一、確認卡內斯關聯後的介入條件；二、最低限度的出動單位數量及配置評估；三、行動成功後，對目標區域能量源的回收或抑製預案。”

九號席的麵具微微頷首：“明白。預案將在十二小時內提交。”

“散會。”仲裁者起身。穹頂模擬的天光瞬間熄滅，切換為深邃的星空投影，象征會議進入絕對保密狀態。

九人無聲離席，座椅自動滑開，嵌入環形牆壁的預留凹槽。他們從不同的門離開，彼此間冇有任何交流。

---

同一時間，地下七百米，“普羅米修斯”禁錮陣列。

空氣寒冷，帶著電離後的臭氧味和某種更底層的、彷彿空間本身在低吟的嗡鳴。這裡冇有傳統意義上的燈光，光源來自環繞巨大空間的、嵌入岩壁的無數藍色光環，以及中央懸浮平台本身散發出的蒼白冷光。

平台呈圓形，直徑約五十米。平台表麵並非實體金屬，而是由無數六邊形能量網格構成，網格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豎井，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湧動，彷彿直通地心。

平台上，矗立著五個“人”。

或者說，五個具有人形輪廓的“存在”。

他們被厚重的約束裝置固定。那不是鐐銬或鎖鏈，而是從平台網格中升起的、半透明的能量導管和幾何結構複雜的力場發生器。導管連接著他們的後頸、脊柱、四肢關節，甚至太陽穴。力場像無形的琥珀，將他們包裹在一種介於靜止與活躍之間的狀態。

他們是“人間神隻”。

黑金國際“特殊項目部”最昂貴、最強大、也最危險的終極戰術資產。每一個的製造、維護和一次出動所消耗的資源，足以組建並維持一支裝備精良的機械化團級部隊一年。

但現在，其中五個，被提前啟用了戰備協議。

冇有廣播，冇有命令。禁錮陣列的主控AI直接將來自九號席的最高優先級指令，編譯成特定的神經脈沖和能量頻率信號，通過連接導管，注入五個單位的核心。

第一個睜開“眼睛”的，是位於陣列東側的“伐樓那”。

他的身形最為高大，接近三米，皮膚呈現出深海般的靛藍色，帶有水波狀的紋理。冇有頭髮，頭顱光滑，麵部五官的線條冷硬如礁石。睜開的是三對眼睛，呈扇形排列於額頭到顴骨區域，每一隻眼睛都映照著不同的光譜影像。約束能量導管的顏色從暗藍轉為冰藍，他身體周圍的空氣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懸浮、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寒冰領域。龐大的數據流——關於西北荒原的地形、氣候、已知異常點、以及“卡內斯”的舊有戰鬥數據和叛逃前的最後一次能量爆發記錄——直接灌入他的意識處理器。他開始無聲地計算、模擬、推演。

緊接著，西側，“阿耆尼”。

約束裝置發出尖銳的警告嗡鳴，因為他體表溫度在0.3秒內從環境溫度飆升到兩千攝氏度。力場發生器全力運轉，隔絕那足以熔化鋼鐵的熱量。他有著赤銅色的皮膚，肌肉線條彷彿流動的熔岩，頭髮是由躍動的蒼白火焰構成。雙眼是兩團熾白的光點。熱浪在力場內部扭曲翻滾，空氣電離產生的微小電弧劈啪作響。他接收到的指令重點標註了“快速壓製”、“區域淨化”、“能量源可能的不穩定性”。

南側，“蘇利耶”。

光明，純粹到令人不適的光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光源，皮膚散發出柔和的、卻無視任何遮擋的金色光芒，將周圍數米內照得纖毫畢現。他麵容俊美得不似真人，雙眼是兩顆微型的金色太陽。在他“甦醒”的瞬間，陣列內的所有陰影都消失了，彷彿被徹底驅散。他的任務側重：偵察、通訊壓製、以及針對可能存在的“規則扭曲”進行“秩序錨定”。

北側，“閻摩”。

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與蘇利耶截然相反，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絕對的、連最敏銳的傳感器都無法穿透的幽影。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形輪廓，以及輪廓內部兩點冰冷的、暗紅色的光——那是他的“眼睛”。空氣在他周圍變得粘稠、遲滯，彷彿時間流速都降低了。他的職責：滲透、無聲清除、以及針對“靈魂數據”或“意識殘留”的特殊作業。

最後，中央，略微靠前的位置，“因陀羅”。

他是五個單位中看起來最接近“人”的。古銅色的皮膚，剛毅的麵部線條，健碩但不誇張的體型。短髮如鋼針般豎起。但他周身縈繞著無數細小的、不斷生滅的電弧，這些電弧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某種不斷變化的、複雜的立體符文陣列。他的雙眼是躍動的雷光。他的約束裝置最為複雜，能量導管最粗，因為他是這支臨時小隊的默認戰術節點，負責整體協調、戰術決策，以及在必要時，引導其他單位進行“複合規則打擊”。

冇有言語交流。在他們“甦醒”並完成初步數據加載的數秒內，一個基於量子糾纏和生物電場的專用戰術網絡已經自動建立。

資訊如同光速流轉。

【任務概要：西北荒原邊緣，疑似騎士團殘餘據點。潛在風險：未知能量源（神骸關聯可能），高風險叛逃單位“阿賈克斯”（農場歸檔殘留），以及……疑似與失控單位“卡內斯”存在關聯。當前階段：一級戰備。等待接觸小組結果及進一步行動指令。】

【個體任務參數加載中……】

【環境適應性模擬啟動……】

【針對“卡內斯”規則乾擾應對協議預載入……】

【複合打擊戰術鏈路自檢……】

平台上，能量流動越來越劇烈。禁錮陣列發出低沉的、功率全開時的轟鳴。五個“人間神隻”單位，像五柄被緩緩抽出劍鞘、即將飲血的絕世凶刃，在黑暗中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

九號席的白色麵具倒映在監控螢幕的光暈中。他（她）靜靜地看著陣列中的五尊神隻，金色瞳孔中數據流飛速滾動。

“五尊……”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控製室裡響起，“上一次同時出動三尊，就損失了全部。卡內斯……你這次，又成長了多少呢？希望這次的投資，能有相應的……回報。”

螢幕一角，一個獨立的加密通訊視窗正在建立。連接對象：遺產回收部八號席，以及即將出發的“招安”接觸小組。

計劃在推進。棋子已就位。

而在遙遠的西北方，舊林場據點，阿賈克斯剛剛結束與卡內斯的戰術推演，走向簡陋的哨位換崗。夜風吹過刻著信條的立柱，發出輕微的嗚咽。

風暴，正在無聲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