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納之地 第41章 暗流湧動

風信子公會，北山臨時前哨站外圍，一處隱蔽的無線電靜默點。

蛟龍——或者說，阿瑞斯，確認四周無人後，快速操作著他那經過特殊改裝的T7熱成像儀。儀器的核心並非簡單的熱感應模塊，而是一個高度加密的量子通訊器。他取下SH-4防毒麵罩，露出那張年輕卻佈滿與年齡不符的風霜痕跡的臉。濾毒罐裡那半張泛黃的家庭照片被他小心地取出，手指在照片邊緣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凸起上按了一下。

“編號S-07，阿瑞斯，接入‘冥河’網絡。”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沉悶，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屬於精英士兵的清晰和冷靜。

短暫的靜電噪音後，一個經過嚴重扭曲、非人化的聲音在微型接收器中響起：

“彙報狀態，清道夫。”

“已成功潛入風信子公會核心決策圈。農場戰役後，信任度提升。”阿瑞斯語速平穩，“重要情報：目標Ψ-（歸檔員）確認存活，並已接觸‘協調者零號’——卡內斯。”

“卡內斯…那個叛逃的原始模板。他還活著？”扭曲的聲音似乎起了一絲波瀾。

“不僅活著，而且與‘生態節點’深度共生，自稱‘園丁’。他警告風信子關於‘母親’——即深層生態意識體——即將甦醒的威脅，並提議‘引導’而非對抗。”

“幼稚的共生主義…但他依然是寶貴的資產。繼續觀察，獲取卡內斯的生物樣本及其‘引導’方案的具體數據。‘收割協議’需要這些數據來完善。”

“明白。風信子會長阿特琉斯已決定與卡內斯有限度合作。同時，他們也在製定針對卡內斯的清除預案，代號‘除草劑’。”

“很好。讓他們去試探卡內斯的底線和風險。你的首要任務不變：確保‘神骸’的回收。內爾斯（S-25）的重傷是一個挫折，但‘神骸’的啟用進程不能停止。你需要為下一階段的‘神選’降臨，準備好祭品和環境。”

阿瑞斯（蛟龍）的眼神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但聲音依舊冰冷：“祭品…是指風信子公會，還是…”

“所有阻礙‘完美進化’的，都是可接受的祭品。包括風信子，包括卡內斯和他的菌群，甚至…必要時，包括那些不穩定的‘同胞’。黑金國際，隻需要最完美、最服從的‘神’。記住你的使命，阿瑞斯。你不再是那個在輻射塵裡撿垃圾的孤兒，你是‘冥府犬神’的利齒，是新時代的奠基者之一。”

“明白。為了…完美進化。”阿瑞斯切斷了通訊。

他重新戴上麵罩，將那半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濾毒罐。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容依舊。冇有人知道，這是他記憶中早已死於早期輻射病的親妹妹，也是黑金國際心理控製部門用來錨定他忠誠的、最脆弱的“人性開關”。他們重塑了他的身體，增強了他的力量，也將一枚精神枷鎖深埋其中。

他回到風信子據點時，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隻認資源的賞金獵人“蛟龍”。但他帶回的，不僅僅是物資，還有足以將整個風信子公會拖入深淵的秘密和即將到來的、名為“神選”的毀滅。

與此同時，在“坩堝”指揮中心。

向阿特琉斯和H彙報與卡內斯第二次“對話”的初步結果。

“卡內斯提供了部分抑製菌毯過度生長的資訊素合成公式，但核心的‘引導’方案需要更深入的‘意識連接’，風險未知。”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聯覺症狀似乎加重了，“他還提到了一個詞…‘神骸’。他說黑金國際追求的並非簡單的生態控製，他們在尋找並試圖‘啟用’某個遠古的、沉睡的‘神骸’，內爾斯隻是不成熟的仿製品，而‘母親’的甦醒可能與‘神骸’的活躍有關。”

H立刻調出公會內部的人員流動和物資異動報告，她的目光敏銳地掃過每一個細節。“蛟龍最近提交的物資需求清單裡，高純度能量電池和稀有催化劑的申請量增加了35%，理由是為重型武器供電和製造特種彈藥。但根據他的任務記錄，並未遭遇需要如此消耗的目標。”

阿特琉斯眼神一凜：“監控他。不要打草驚蛇。”

斯勞沙也帶來了他的發現，他的獨眼因過度使用而佈滿血絲：“我在梳理戰場殘留的‘蜂群’信號碎片時，發現了一段被加密偽裝、並非來自已知黑金單位的信號…它很短，指向我們據點內部。信號特征…與蛟龍身上那個過期‘蜂群’接收器偶爾散發的、極其微弱的背景噪音…有相似之處。”

碎片開始拚湊。一個可怕的圖景逐漸浮現：黑金國際的臥底不僅潛伏在內部，而且可能正在利用風信子與卡內斯的接觸，為某個更宏大、更恐怖的“神選”計劃鋪路。

廢土的天空從未如此陰霾密佈。外部是擴張的菌毯和即將甦醒的“母親”，內部是潛伏的毒蛇和未知的“神骸”陰謀。風信子公會彷彿航行在充滿暗礁與漩渦的怒海上，而他們手中的羅盤，卻可能早已被動了手腳。

阿特琉斯看著全息地圖上象征著各方勢力的光點，聲音低沉如雷鳴前的寧靜：

“風暴要來了。這一次，敵人可能就在我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