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莫納之地 第37章 農場的勝利

農場地區浸泡在覈冬末日的永久性昏黃光線下。扭曲的金屬骨架曾是農舍，龜裂的土地上覆蓋著放射性白霜。黑金國際的防線依地形而建，合金碉堡像毒蘑菇般散佈，哨塔上的探照燈切開稀薄的霧氣，如同巨大盲眼掃視荒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腐殖質和若有若無的……菌絲孢子的甜腥味。

淩晨4點27分。絕對的死寂，連變異蟋蟀的摩擦聲都消失了。

4點30分整。

首先撕裂寂靜的不是聲音，而是光。遠方的地平線瞬間爆發出數以千計的熾白光點，那是風信子公會第一波重炮齊射。炮彈劃破天際的尖嘯聲層層疊疊，如同億萬冤魂的合唱，最終化為淹冇一切的轟鳴。

轟！轟轟轟——！

黑金國際的前沿觀察站如同被巨人踩碎的玩具，在沖天而起的火焰和泥土混合的噴泉中解體。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金屬破片呈環形擴散，將地麵犁開。預先埋設的地雷被殉爆，連鎖的火球如同地獄的慶典煙花。

“炮火延伸！所有單位，突擊！”阿特琉斯冰冷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入每一個風信子士兵的戰術耳機。

在混亂的正麵戰場之外，陰影中的獵殺同步進行。

蛟龍如同鬼魅，利用炮火製造的彈坑和揚塵快速移動。他的AK-74N每一次短點射都極其致命，專門瞄準軍官、通訊兵和炮手。他潛入一個後勤節點，裡麵幾名技術兵正在緊急搶修通訊設備。M9軍刺無聲地劃過兩人的喉嚨，P92手槍的鍍鉻套筒在昏暗光線下閃過寒光，另外兩人額頭爆出血花，倒地身亡。他迅速安裝好RGN進攻雷，轉身消失在煙霧中，幾秒後，身後傳來爆炸和慘叫聲。

斯勞沙趴在一處半塌的穀倉頂層，身下是厚厚的鳥類糞便和朽木。他的RPK-16架在破窗上，【竊語之瞳】鎖定著遠方一個正在引導炮火的黑金“蜂群”通訊兵。他扣動扳機，刻有非歐幾裡得幾何圖案的子彈脫膛而出，飛行軌跡似乎出現了微小的扭曲，繞過了一截殘破的鋼筋，精準地鑽入了那名通訊兵的頭盔縫隙，紅的白的噴濺出來。他腰間的注射器微微推動，混沌咖啡因注入靜脈，驅散因長時間專注帶來的疲憊和耳邊愈發清晰的低語。

東側防線，阿賈克斯小隊承擔著最血腥的突破任務。

“記住血仇！一個不留！”傑克遜的聲音嘶啞，他端著一挺轉輪機槍，槍口噴出的火焰足有一米長，彈殼如同瀑布般傾瀉在他腳邊。他的小隊成員跟隨著他，如同楔子般狠狠鑿進黑金的陣地。

一名黑金重甲兵剛從掩體後冒頭，就被數把同時開火的突擊步槍打得渾身亂顫，厚重的護甲也擋不住如此密集的近射，最終不甘地倒下。羅根甚至冇有停下換彈，直接拔出背後的工兵鏟，帶著惡風狠狠劈在另一個敵人的麵甲上，麵甲碎裂聲和骨裂聲混合在一起，異常刺耳。

他們踏著敵人的屍體前進，每一步都濺起粘稠的血漿和泥濘。複仇的火焰讓他們無視傷亡，用身體為後續部隊開辟道路。不斷有人倒下，被後續衝上的同伴或敵人踩碎

正麵戰場陷入膠著，黑金國際的抵抗異常頑強。

“會長！中央水塔是他們的能量節點和指揮樞紐！剛剛確認！”頻道裡傳來急切的聲音。

阿特琉斯灰褐色的瞳孔鎖定遠方那座高聳的、佈滿天線和防護裝甲的水塔。“所有重火力，集中轟擊水塔基座！裝甲部隊，不計代價向前頂！為炮兵視野！”

命令被堅決執行。風信子的坦克集群承受著巨大的傷亡，硬生生向前推進，為主力炮兵創造射擊角度。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水塔基座，爆炸的火光連綿不斷。水塔的防護力場劇烈閃爍，最終過載崩潰。厚重的合金裝甲被撕裂，混凝土塊混合著扭曲的金屬四處飛濺。

轟隆——！！！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水塔攔腰折斷，巨大的上半部分帶著無數電火花和殉爆的彈藥，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傾覆下來，砸在下方的黑金陣地上，引發了更大規模的爆炸和混亂

與此同時，H已經如同液體般滲入了“犬舍”外圍。她利用【環境擬態】，身體顏色和紋理與周圍焦黑的牆壁幾乎融為一體。一名巡邏哨兵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剛轉過頭，H已經從陰影中閃出，淬毒匕首精準地刺入其頸側動脈，毒素瞬間發作，讓他連一聲悶哼都來不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她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般輕鬆地繞過監控探頭和運動傳感器（左臂信號乾擾器持續工作）。在禁閉區門口，兩名守衛正在交談。H冇有冒險近戰，而是舉起微聲手槍，兩聲幾乎重疊的輕微“噗噗”聲後，守衛眉心出現紅點，一聲不響地倒下。她快速打開牢門。

獵人靠在牆上，看到是她，掙紮著想站起來。H將一個E3軍用醫療包扔給他：“自己能處理嗎？”

獵人點頭，咬牙開始給自己注射鎮痛劑和止血凝膠。

而嗜血則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嘴裡喃喃著什麼。

“嗜血，”H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外麵，有很多血。黑金的血。”

嗜血的身體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間被瘋狂的渴望取代。他猛地抬起頭，鼻翼扇動，彷彿真的能聞到遠處的血腥。“血……黑金的血……”他低吼著，抓起身邊的開山刀和SJ16狙擊槍，龐大的身軀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走！去喝他們的血！”

水塔的倒塌成為了壓垮黑金國際的最後一根稻草。指揮係統徹底癱瘓，防線士氣崩潰。

“全軍突擊！碾碎他們！”阿特琉斯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風信子公會的士兵們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了黑金國際的陣地。戰鬥變成了近距離的屠殺和掠奪。槍聲、爆炸聲、臨死的哀嚎、勝利者的怒吼、金屬的碰撞聲……交織成一曲末日交響樂。

嗜血衝入敵群，如同虎入羊群。開山刀揮舞成一片死亡風暴，每一次劈砍都帶起大蓬的血雨和殘肢。他發出滿足而瘋狂的嚎叫，甚至偶爾會俯身去舔舐噴濺到臉上的溫熱血液。獵人則利用他的狙擊技巧，在遠處冷靜地點殺任何試圖組織反擊的黑金軍官。

整個農場地區徹底被血與火覆蓋。黑金的三十萬駐軍，在絕對的數量優勢和瘋狂的攻勢下，被徹底殲滅。倉庫被打開，物資被掠奪，負隅頑抗者被就地處決，投降者被像牲口一樣驅趕在一起。

當槍聲漸漸平息，倖存的風信子士兵開始麻木地打掃戰場。他們從屍體上搜刮一切有用的東西：彈藥、藥品、能量電池、完好的植入體。堆積如山的屍體被澆上燃料，點燃，沖天的黑煙帶著皮肉燒焦的惡臭，如同獻給廢土之神的祭品。

阿特琉斯站在水塔的廢墟上，腳下是仍在燃燒的鋼鐵和焦黑的土地。他贏得了戰役，但八十萬大軍傷亡超過三分之一。代價慘重。

H無聲地出現在他身邊，臉上沾著血汙和煙塵。

“我們贏了。”她輕聲說。

阿特琉斯冇有回頭，隻是看著這片被徹底“強姦”和占領的土地，緩緩道：“贏了一次。”

在戰場邊緣，斯勞沙的獨眼死死盯著那些在屍體堆和血窪中異常活躍、快速增殖的蒼白菌絲。它們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甚至開始纏繞、覆蓋那些屍體。

“代價……遠不止於此……”他喃喃自語，左眼的灼痛感和褻瀆的低語變得更加清晰。

在瀰漫的硝煙和輻射塵中，無數身影如同甦醒的蟻群，從廢墟、壕溝、地下掩體中湧出。他們穿著拚湊的護甲，武器上纏著防燙繃帶，臉上覆蓋著簡陋的防毒麵具或佈滿油汙的布條。坦克——那些由戰前拖拉機底盤、拚湊裝甲和scavenge來的火炮組成的鋼鐵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履帶碾過焦土，將一切障礙物捲入底盤粉碎。

“為了生存！為了公會！”怒吼聲壓過了爆炸的餘音，彙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衝向黑金國際的陣地。

黑金國際的防線瞬間甦醒。碉堡的射擊孔噴吐出密集的火舌，自動哨戒炮台旋轉著射出赤紅色的能量光束，將衝鋒中的風信子士兵連同他們的護甲一起氣化。磁暴線圈充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慘白的閃電鏈跳躍著竄入人群，引發一連串劇烈的等離子爆炸，將人體撕成焦黑的碎片。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速運轉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