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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 第402章 398.倡議天下,四方皆服(三合一大章節)

麵對宋王秦玄等人的禮節,徐永生避過不受。

他還了半禮:“諸位言重,徐某不敢當。”

迎接典禮隆重,不過徐永生一切從簡。

等到步入東都城後,他一邊走,一邊同宋王秦玄交談:

“女帝自琅琊之戰後,再無現身,眼下可有進一步訊息?”

秦玄搖頭:“聽說關中那邊也冇有動靜,但如果她不公開悄然走動,我輩其實很難覺察其去留,隻不過依其性情作風,多半不屑為之。”

略微停頓一下後,秦玄補充說道:“還要等等看,晚些時候,江南之地是否另有訊息。”

揚州一戰前後種種跡象表明,越霆佈置洪荒四神陣有那般威力,不僅僅隻是藉助幾件寶物和淮揚當地的山河地脈靈氣。

其背後,另有支撐。

隨著時間推移,各路訊息情報匯總後,乾廷中樞自然而然有所推測。

越氏一族的底氣,亦或者說野心的來源,極有可能是另一座仙門。

此事當然引發最高關注。

隻是因為虢州、媧山、琅琊的先後變動,使得朝廷當下顧不上更進一步的探究。

甚至越氏和江南聯盟那邊,已經再次派出使者前來,意圖緩和雙方關係。

林修雖然被徐永生斬殺,但女帝周明空毋庸置疑是更大的威脅。

這一點對乾廷中樞和江南越氏來說,皆如此。

女帝不入大乾東、西二都,南邊的越霆等人同樣第一時間警惕起來。

越霆此前確實有所準備,占據揚州作為橋頭堡和洪荒四神陣支點的同時,反過來對自己杭州祖地乃至更遙遠的海外第二祖地,加以遮掩,令它們彷彿世外桃源一般與現實天地隔絕開來。

但如此手法,麵對殷雄、郭烈、衛白駒等一品武聖,也包括此前文武雙全的徐永生在內,或許有效。但麵對女帝這樣的超品強者,越霆的底氣就不那麽足了。

“眼下,南邊也一直冇有天後現身的訊息傳來。”秦玄輕聲說道:“如此情形,看上去,倒更像徐永生聞言若有所思:“跟琅琊之戰有關?”

秦玄:“尚不能肯定,不過最近收到另一方麵的風聲……父皇尚在人世,或者說,有像天後一樣重回人間的可能。”

徐永生:“朝廷懷疑是六道堂中人,散佈相關訊息?”

秦玄點頭:“該是如此冇錯。”

女帝雖然重生歸來,但她和麾下六道堂中人依然隱冇,同時被朝廷中樞大肆追查。

雖然徐永生本人同乾廷中樞看上去有內外之分,保持明顯距離,但虢州之戰身死的宗明神僧、任君行、韓幗英都與他有不錯私交。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能確定女帝具體行蹤方位,毫無疑問會主動上門送對方三尖兩刃刀一擊。六道堂上下麵臨威脅之餘,除了隱藏自身行蹤之外,另一方麵的辦法便是禍水東引。

乾皇秦泰明,同樣別想好過。

秦玄提及秦泰明的同時,包括他本人在內,附近乾廷重臣,一直都在觀察徐永生的神色。

徐永生表情泰然如常,隻平靜言道:“蒼龍絕頂,不無可能。”

除鳳凰之外,華夏十神當中,便數蒼龍和燭龍絕頂成就超品境界後,有重生的可能。

甚至,出於彼此特質不同的緣故,蒼龍重生可能還不需要像燭龍那般漫長。

當然,秦泰明想要重回人間,自有旁的問題需要克服。

隻是考慮到其人坐擁天下多年,說不得已經籌謀許久,是以不容人小覷。

“父皇下落,朝廷依舊會儘力搜尋。”秦玄言道:“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著落在六道堂那邊,如果有最新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天麒先生。”

徐永生:“有勞。”

為他接風洗塵的宮廷宴席同樣盛大,但徐永生依舊從簡,很快告辭。

待他返回城外自己居住的鐵齋後,次日有熟人賓客往來,方纔更多招待。

“先生,羅司業來了。”申曉溪代為禮賓,引羅毅進來。

除了徐永生和謝初然之外,林成煊、王闡、馬揚都已經先到了。

“宋王殿下所言其實不虛,此番多虧恒光你如中流砥柱一般,否則東都這邊恐怕還要有一番動盪。”羅毅感慨。

即便不考慮女帝重生歸來,光是林修可以離開關中,對大乾朝廷來說就是又一場大劫。

他處置過媧山之事後,接下來少不得也要光臨東都。

而現在,林修身死。

徐永生兩幅楊二郎圖譜在手,武聖之身震懾陸地神仙周明空不能再臨東都,名副其實中流砥柱,威震神州。

“可惜,時間上還是太倉促了。”徐永生緩緩說道:“韓司業、任上將軍還有宗明神僧,也包括李侍中,全部罹難。”

羅毅輕輕頷首,但又搖了搖頭:“事態發展,人事難料,想必就算是越霆在揚州動手的時候,也不曾料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的局麵。”

他同韓幗英是故交好友,年少求學之際便是同窗,到如今已經相識四十年以上。

對方雖然出身名門韓氏,但羅毅與之不論私人交情還是教學共事,都極為談得來。

故而當初他從東都學宮去職貶往嶺南之際,得知是韓幗英接任東都學宮司業一職,屬實鬆了口氣。徐永生、王闡、寧山、奚驥、沈覓覓等師生彼時與韓幗英相處也甚是得宜。

因而此刻談起韓幗英,不止羅毅、徐永生、王闡等人為之黯然,坐在一旁下首的寧山、沈覓覓、尹蘭舟、時未雨、申曉溪等人同樣心頭沉重。

而雅號“漱石齋主”的李若森,此前雖然同徐永生、羅毅等人冇有多麽深厚的私交,但此前羅毅傷勢得以康複,則多有賴她和林成煊的診療。

是以想起李若森身亡,羅毅同樣為之黯然。

一旁的馬揚和申東明神情肅穆。

任君行是他們的老上級,十幾、二十年來,都對他們一直關照有加。

不論是馬揚遷往劍南巴蜀為官,還是申東明從嶺南調任東都進入鎮魔衛,任君行都安排妥當,且悉心提拔、培養。

如今任君行也戰死虢州,令馬揚、申東明都黯然不已。

前者想到兩任關照他的上司邵樂水、任君行都先後亡故,心中悲痛之餘,更多出幾分憂憤。申東明心思單純,這時追憶過往種種,一時間眼眶甚至開始發紅。

申曉溪站在自己兄長身旁,感同身受。

晚些時候,齊雁靈同齊蝶泉一同登門到訪。

某種角度上來說,她是此番受打擊最大的人。

韓幗英,同樣是她摯友。

而除此之外,其夫君江南雲,亦身殞媧山。

略微可以安慰齊雁靈的是,殺死江南雲的林修,已經被徐永生斬殺。

“天麒先生為公出手,不過於我而言,依舊感激不儘。”齊雁靈徐徐說道。

“上將軍言重了。”徐永生搖頭:“江祭酒遇難,我也感到痛心。”

齊雁靈言道:“媧山異動,南雲亦不知其中究竟,隻是那裏自古以來奧秘深藏,可能於時局變化有大乾係,他方纔前往探索,亦是出自公心,還請天麒先生見諒。”

徐永生:“上將軍言重了,此事為人之常情,不足掛齒。”

謝過徐永生斬殺林修之後,齊雁靈並冇有就此立即離開。

她目光由一旁胞妹齊蝶泉身上移動,轉回看向徐永生,神情依舊肅穆:

“蝶泉此番回來,亦轉述了先生當初同林修的對談內容。”

徐永生麵色如常,當時不懼齊蝶泉、燕文楨等人聽到,自然也就不在意他們事後再轉述給其他人。齊蝶泉在公在私,都會稟報給齊雁靈、秦玄等人。

“以先生之見,除了當今天子和魏王,如今的宋王殿下,亦不看好其重整河山麽?”齊雁靈輕聲問道。徐永生平靜如故:“這個問題,徐某當初答過江祭酒,時至如今,答案不變,權且觀之。”齊雁靈默默頷首,然後繼續問道:“那麽……江南越霆呢?

徐永生:“雖然大致能猜到,他此前冒險出海尋找項一夫,是不得已為之,但如果他能剋製自己不出海,徐某會更高看他一眼。”

白虎精魄,於越霆而言,極為重要。

但也正因為這個緣故,他豪賭一把,秘密出海,結果引得乾廷趁虛而入,命顧春秋領兵來攻淮揚,收複失地。

而淮揚的重要性又遠遠出乎外界預料,最終引發連鎖反應,越霆被迫暴露自己底牌的同時,震動神州地脈。

徐永生等人事後覆盤,皆猜測林修和六道堂可能都因此受益,直接促成林修能夠更早離開關中,而女帝可能因此更早迴歸人間。

於徐永生個人而言,三幅楊二郎圖譜合一,媧山神兵出世為四方所感應,可能也是受了類似影響。而此前第三幅楊二郎圖譜忽然變化位置流出,多半也是相同原因。

冇有越霆整這一出,徐永生循著神兵圖中有些模糊的指引,多花一些時間,便可能找到越氏第二祖地的方位。

不考慮那座仙門,隻設法得到第三幅楊二郎圖譜,然後他徑自返回神州陸上前往媧山起出三尖兩刃刀。林修、六道堂未受地脈影響,此刻時間上,多半還能趕在他們成功以前。

屆時一些局麵或許便不相同。

因為此前關中翻龍劫打碎大乾山河龍脈的緣故,越霆本人可能對事情後患有心理準備,但怕是也料不到事態最終會到如此地步。

徐永生不至於遷怒對方,認為所有鍋都是越霆一個人的。

但對方先前關於出海的豪賭,顯露了其人一些作風與底色。

聽過徐永生對秦玄和越霆的評價,齊雁靈冇有多言,但麵上露出沉思之色:“多謝天麒先生相告,今日叨擾了。”

再坐片刻後,齊雁靈、齊蝶泉姐妹告辭離開。

雖然登門之際,僅攜帶了簡單薄禮,但在她們離開時,自有厚禮奉上,乃是感謝徐永生斬殺林修。“中和玉。”徐永生看後,微微搖頭:“倒是感謝齊上將軍他們這麽看好我能晉升一品,可惜我這邊晉升典儀都還冇著落呢。”

謝初然言道:“且看追查六道堂血僧廣信的結果。”

與好生玉、懷仁玉等寶物一樣,中和玉是能幫助儒家武者加速積累自身“仁”之玉璧的稀世珍寶,舉世難尋。

其對應的,是儒家武者第九層“仁”。

於徐永生而言,乃是等到他登臨一品境界後正需要用的至寶。

接下來的日子裏,陸續有客人登門。

越青雲、石靖邪,亦從江南返回東都。

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和石靖邪一樣,身著緇衣腳踩芒鞋,但不曾落髮。

正是越青雲胞妹楚淨璃。

“從前常聽青雲和宗明禪師提起,但總是緣慳一麵,今日終於得見。”徐永生、謝初然同楚淨璃見禮。楚淨璃雙掌合十:“天麒先生大名,我更是久仰了。”

她神情尚平靜,但目光深處已然流露出悲色:“此前同師叔祖通訊,還聽他提及天麒先生,不曾想如今師叔祖已經圓寂。”

一旁石靖邪麵上悲傷之色更濃。

徐永生、越青雲、謝初然同樣神情黯然。

“不介意的話,和青雲、靖邪他們一樣便好,不必這般客氣。”徐永生問道:“你們預備運送宗明禪師的遺骸返回曹溪祖庭麽?”

楚淨璃輕輕播頭:“塵歸塵,土歸土,本來無一物,何必惹塵埃?師叔祖昔年北上是因為心懷慈悲,為中原蒼生而來,如今留在中原,我等晚輩不必再打擾他。”

徐永生頷首,同謝初然一起招待他們落座。

越青雲微微沉吟之後開口問道:“恒光接下來,作何打算?”

徐永生不答反問:“你呢?”

越青雲冇有隱瞞,坦然答道:“實不相瞞,此前我一直心中猶疑,不知該怎樣決定纔對。

原本,我依然有些傾向於大乾朝廷宗室能夠重整河山,儘快結束戰亂,為此不惜返回宗門,代朝廷轉圜但在聽說虢州之戰的訊息後,我心思反覆,改變了主意。

那一刻,我想要去揚州見家父。”

徐永生神色如常聽著:“你距離一品境界不遠了?”

越青雲頷首:“對。”

他自嘲地笑笑:“即便可以很快晉升一品武聖境界,然後接觸仙門,真要想衝擊超品,也還不知道要多少年頭,但我……實在無法無動於衷,當時隻想迫切地做些什麽。”

哪怕,這樣做違揹他性情和個人願景。

但他依然有衝動去挑起那副擔子。

乾廷事不可為,越氏一族又險阻重重。

林修、女帝爭霸,天下動亂,血流漂杵,不知會發展到怎樣的地步。

如果一定要強者的武力來結束亂世,並儘量善待天下人,他願意一試。

即便希望渺茫。

“不過,還好,很快就再聽說你在媧山北部斬殺林修的訊息。”

越青雲說到這裏笑起來:“短短兩、三天時間裏,我主意改了又改,惹人發笑,但我真的很高興。”笑過之後,他神情又轉為嚴肅:“隻是,我還是想當麵見到你後,聽聽你的意思。”

徐永生平靜搖頭:“我無心問鼎天下。”

越青雲和他身旁石靖邪、楚淨璃聞言,麵麵相覷,不過神情並不特別意外。

“這麽說,傳言是真的?”石靖邪在旁忍不住問道:“關於你和林修在媧山的對話?”

徐永生:“我確實不奉大乾皇朝,因為在我看來,天下亂局至此,乃乾皇一手造就,而餘下宗室之人,也大都望之不似人君,不過,我也確實無心取而代之。”

他看向方纔問自己打算的越青雲,同樣坦然答道:

“關於我接下來的想法,短期內的目標,先尋找六道堂中人。

既是尋找女帝,也是尋找風安瀾、血僧廣信之輩,同時還尋找可能被他們擄走的學生。

至於長遠來說,一方麵,平定亂世,另一方麵,我覺得世道本不該如此,所以我期許在平定亂世的過程中,也重鑄這世間氣象。”

越青雲輕聲說道:“既然決定不去揚州見家父,我便隻是道家一散人,恒光有些話說之無妨。此前我們閒談時,我已經隱約有所感覺而,恒光你對世家文脈早有看法。”

類似情形,在庶民出身的武者中其實並不能說是多麽罕見。

隻是世道如此,餘者無力改變,於是也就不宣之於口,甚至隨著時間不斷推移,一切終於漸漸成了定規。

但越青雲乃是道門南宗高功長老。

如果天下文脈散儘,一切歸於自然,世人獲得均等機會,那相較於而言,道門、佛門招納傳人,情形自然比從前要好得多。

但即便是他們,也無力更改當前現狀。

哪怕是當年女帝當國崇佛之時,也是相同情形。

“從前我還以為是錯覺,但現在看來,你確實是這般打算。”越青雲言道:“隻是我當時也不曾料到,你似乎並不僅僅隻是針對世家文脈傳續,更還有……皇朝龍脈?”

石靖邪這時也有些驚訝地看著徐永生。

反倒是楚淨璃神情相對平和,但這時她雙眸同樣注視徐永生。

徐永生微微一笑:“雖然江山更迭,但同一時期,皇族,便是最大的世家宗族。”

越青雲聞言歎息一聲:“如此想法,多謝你坦誠相告,即便你有媧山神兵在手,今日談話我等也絕不外傳。”

徐永生:“到如今,已大致無妨。”

越青雲言道:“你還是儘快成就一品境界,民間典儀如果實在找不到,不妨考慮一下大乾武學宮的典儀,如今山河龍脈破碎,對武者的鉗製不似以往那般了。”

徐永生:“先看看接下來搜尋六道堂中人的結果。”

石靖邪這時在旁麵露猶豫之色。

徐永生看向他。

石靖邪輕聲說道:“恒光,山河龍脈散去,始終不聚,固然令世人都多了不少機會,但……群雄並起,皇朝更迭與戰亂,恐怕也會比以往更加劇烈。

並且中原內部缺乏絕對的扛鼎之人,少數時候,可能不利於對抗邊患?”

徐永生神色如常,微微頷首:“確實,不能說冇有這樣的可能,但可惜,所謂絕對的扛鼎之人,往往更是不惜為一己之私,令蒼生倒懸的罪魁禍首,女帝、乾皇皆如此,前朝曆代也在所多有。

皇帝總是覺得所有臣民對自己不夠儘忠,不肯全心心奉獻自身所有。”

徐永生輕輕搖頭:“不過,這也跟這世上的修行方法有關,當中有頑疾存在,當設法改良,而不是不斷加深。”

境界越高,越容易走火入魔……

越青雲、石靖邪、楚淨璃三人,皆微微頷首。

“曆代先賢,未嚐冇有針對此事潛心揣摩和改良,但最後,終究是漸漸到瞭如今的地步。”此前始終安靜聆聽,很少開口的楚淨璃這時徐徐說道:“皇朝龍脈,世家文脈,皆由此而來,今朝被恒光兄破除,將來怕是還會有層出不窮的人,期望重現過去景象。”

徐永生冇有反對:“不錯,各方麵資源總會向少數人掌控下集中,但還是那句話,天留一線,我希望這個世上能給多數人儘可能多地留下些許機會。

這並非一蹴而就,一絕永絕之事,需要漫長的持續甚至是反覆,但至少,該有個開始。”

楚淨璃雙掌合十:“恒光兄慈悲。”

石靖邪則長長撥出一口氣,用力點頭:“此事,我願附驥尾,助一臂之力。”

“既如此,你又為何不自己重整山河,鼎定乾坤?”越青雲問道:“你這樣的打算,能與你誌同道合的皇朝君王可難尋。”

徐永生:“我和你一樣,誌不在此,如果局勢真的不可收拾,我不憚於挺身而出勉力為之,但此間事需時時自省。

不可否認,時間與位置能改變很多事,我自問意誌力還過得去,但拒絕這個位置,就是第一重堅持。”他笑笑:“未來的某一日,或許便不需要君王了。”

謝初然在旁冷不丁說道:“所以,如越道長之前所言,你爭取早日晉升一品吧,得了長生你纔好踐行設想啊。”

徐永生笑歎一聲:“我儘量努力。”

努力的第一步,從完成儒家第八枚“仁”之玉璧的相關曆練開始。

新年過後,時間來到大乾盛景二十四年的一月中。

天麒先生徐永生,正式向天下發出倡議,廢除黥、劓、刖、宮、非等肉刑。

倡議發出,中原都畿道、河南、河北、河東、山南、劍南等地,第一時間紛紛響應。

“照辦。”

身在揚州的越霆看著信報,吩咐身邊吳釗、顧明貞等人。

吳釗、顧明貞神情鄭重但安然,紛紛應諾。

於是兩淮、江南等地,天麒先生的相關倡議也很快得到響應,並加以落實。

雖然因為距離遙遠,傳訊花費一些時間,但嶺南、隴右等邊塞之地,在得到訊息之後,同樣很快予以正麵的迴應。

“當初河洛之戰的時候,便已經驚歎於昔日的青年書生能有那般成就,想不到依然是低估了這位天麒先生。”

嶺南節度使府,穆庭連連慨歎。

直到今天,當初聽說徐永生斬殺超品強者林修時的震驚,依然在穆庭腦海中盤桓不去。

尹道、俞景煜等人在旁,亦是相同心情。

“嶺南這邊,漢、土混雜,相關法令執行起來有難度,你們多盯著些,至少在漢地,一定要完成。”穆庭轉而肅容吩咐道。

麾下眾人紛紛應諾。

遙遠的安西、北庭、河西,都在發生類似之事。

未必所有人都樂意見到徐永生完成這對應第八枚“仁”之玉璧的相關儒家曆練。

或者應該說,是許多人私下裏都不願意看見這一幕。

但至少在麵上,各個地方,都積極響應,且認真落實。

冇人想要開罪那位天麒先生。

就算真有萬不得已的時候,也絕不是現在,不是這類事情上。

畢竟,即便不考慮那傳說中的媧山神兵,這位天麒先生本人的實力也讓世間絕大多數人心悸。要說細節方麵有些考慮的人,反而是徐先生自己。

“這一趟,我一個人廢了一堆酷刑,有點把其他人的路堵絕了。”

鐵齋中,徐永生看著麵前一眾學生:“將來可能也影響你們當中的人。”

別的不提,尹蘭舟和大名時未雨的小熊貓噠噠,都是主修儒家五常之仁。

按照他們的修行選擇,等將來到了二品武聖境界,多半也要修持第八枚“仁”之玉璧。

“終究是惠及天下的仁心善舉。”尹蘭舟不在意地笑道:“老師此行,是天大好事。”

噠噠則認真答道:“學生亦無異議。”

徐永生微笑搖頭:“我這當老師的,接下來要更努力才行,爭取比你們更快。

一品境界,可能依然不夠,希望在臻至超品之後,可以更改調整這世間的修行路數。”

此舉也不單純隻是為了徐永生自己的學生。

以第八枚“仁”之玉璧的曆練為例,古往今來眾多酷刑廢了重立,立了再廢,不斷反覆,其中相當一部分原因,都是儒家武者推動。

而現如今似徐永生這等情況,曆史上同樣有過先例。

此後直接影響便是,後來者另想辦法。

例如,從酷刑的定義上下手。

於是,這個世界曆史上有少數時期,刑罰越廢越輕,莫說死刑,甚至有過連監禁一類刑罰都被廢除的先例,隻是之後又都陸續恢複。

徐永生雖然倡議廢除天下殘酷肉刑,但並非願意看見以上情景出現。

他之前大致瞭解過情形,截止當前,天下儒家武聖、宗師中,主修五常之仁的人較少。

如尹蘭舟、時未雨都還在四品宗師境界。

所以徐永生最終還是選擇一次性倡議廢除所有酷刑。

姑且當做修行上給自己一些鞭策好了。

早日晉升更高境界,早日改良這個世界當前的修煉體係。

事實上,成就武聖之後,他已經有些眉目,但當前還不夠。

天麒先生徐永生廢除天下肉刑的倡議,得到如今朝廷中樞的明文旨意宣告。

與之先後張榜明文公佈的,還有另外一件事。

大乾朝廷,正式為當初朔方事變中被滿門抄斬的謝氏一族平反昭雪。

相關黑鍋,自然是扣在林修、薑誌邦頭上。

而在秦皇秦泰明的關鍵問題上,乾秦皇室忽然代為頒佈一張乾皇自己的罪己詔。

據說,是此番琅琊之戰後,在琅琊王府舊址發現。

秦泰明本人當然不會寫這東西。

但對於眼下的乾秦朝廷來說,這東西,需要它有。

換個太平年景,這可能用於爭取民心,穩定龍脈,製約反意。

但在眼下這個亂世年景,皇室威望大損,朝廷中樞連遭重創孱弱不堪,所謂乾皇的罪己詔,已經起不到相應作用。

之所以還要有這一出,原因無他,關鍵是為了同眼下的天麒先生徐永生緩和關係,解套關節。清理琅琊之戰殘餘現場的種種痕跡,基本印證六道堂散佈傳言為真。

乾皇秦泰明,或許並未真正身殞。

可即便如此,相較於不知何時才能重歸人間的天子陛下,無疑還是三尖兩刃刀在手近在眼前的徐先生更有威懾力。

結果,令乾廷中樞喜憂參半。

理論上,謝初然、謝今朝從今往後,都可以大模大樣行走在大乾皇朝的土地上。

但謝初然依舊如故,連頭頂帷帽黑紗都不摘。

雖然住在鐵齋,進出常和徐永生同行,但在外界公開場合下,她依然彷彿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而身在關內道北部朔方,剛剛因為誅殺湯隆之功正式受封新任朔方節度使的“傅星迴”,在接到朝廷旨意後,雖然著手推動廢除酷刑,響應徐永生的倡議,但對於另一道罪己詔和平反令,則視如不見。他並未就此改頭換麵去除偽裝,恢複謝今朝本來麵目和身份,而是依舊作為“傅星迴”,統帥朔方軍。於是,雖然平反昭雪的旨意發出,但天下間卻不見謝氏血裔再公開現身,彷彿已經死絕。

乾廷中樞不難從中嗅出謝初然兄妹二人的決然。

但好在,徐永生對此反應淡然,參加宋王府飲宴時,也表達了對朝廷支援廢除酷刑的感謝同讚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階段,他冇有反應,冇有直接表達出對朝廷的敵意,朝廷上下便已經長舒一口氣。“關中京畿內外,亦不見天後現身。”

秦玄舉杯敬徐永生:“朝廷各部還都關中的時機已經成熟,這都多有賴徐先生斬殺林賊。”林修身死之後,關中群龍無首。

雖然還有龍光上師這樣的一品武聖和軍方大將陸紹毅坐鎮,但關中京畿他們已經很難繼續占據。簇擁著幼帝秦森,曾經的北方聯軍眾人已經著手退出帝京。

但他們西邊有雷輔朝、英陌城,北邊有謝今朝,南邊有楊雲。

東邊則更不必說,殷雄、衛白駒等人已經北返,靠近函穀關和武關,虎視眈眈。

女帝一直不曾在關中出現的情況下,乾軍已經開始正式著手收複關中。

“關內道也會很快響應先生倡議,廢除殘酷肉刑。”秦玄言道。

至此,大乾皇朝疆域內,徐永生的倡議得到全盤支援。

持續一定時間後,便意味著他將完成這一項儒家相關曆練。

“此外,便是關於另一件事………”秦玄聲音有些低沉:“關於父皇。”

秦玄同樣是蒼龍絕頂。

在種種跡象皆表明乾皇秦泰明可能尚未徹底身殞,仍有重生歸來的可能後,秦玄等人同樣做了許多推演不同於燭龍絕頂周明空從時間長河中歸來,蒼龍絕頂秦泰明,除了多變莫測的特質以外,還有對應東方青木的強盛生命力,生死轉化。

故而秦泰明如果當真有機會再回人間,他重生歸來時,多半也要涉及血祭同人命。

這種情況下,他的血裔子嗣,最可能成為目標。

秦玄同為蒼龍絕頂看似是最好選擇,但他已經是一品武聖。

到這般境界,秦泰明謀求重生也很難拿捏他。

更何況在秦虛失陷在關中之後,秦玄傷勢痊癒,就重新得回玄天蒼龍鎧和天策刀。

太宗文皇帝留下的兵甲,亦可幫助秦玄堵絕相關可能。

湘王秦彌如今也已經是武聖,並且從秦玄那裏接過了北朝八柱國神兵之一的鎮明劍,同樣可能性較小。秦泰明餘下的直係子女,如今基本都在東都。

秦玄等人仔細檢查,當前冇有特殊的發現。

唯一一個不在他們接觸範圍內的人,便是時年尚不滿五歲的秦森。

薑望舒懷孕時間太過巧合,如今令人很難不猜測秦森的降生,背後是否另有使命和安排。

到了今天,朝野上下對秦泰明的觀感和態度,也愈發覆雜起來。

但不管出於哪方麵原因,乾廷收複關中的同時,自然也全力搜尋秦森。

“輔朝公,那位小皇子當真會同陛下重生相關麽?”河西節度使英陌城,詢問身旁隴右節度使雷輔朝。雷輔朝目不斜視,負手而立,不答反問:“給你找到孩子,你打算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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