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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 第400章 396.武聖,斬陸地神仙!(三合一,一萬一千字大章節)

那突然出現的女子,一身華服,容貌絕美,但看上去非常古怪。

乍一眼,似是極為年輕,正當華年。

可仔細望去,卻令人感覺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人生不同階段,彷彿全部都集中在她身上。當人們覺察她立於此地,視線和注意力便不由自主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可是,定睛細看一眼後,每個人又立馬感到靈魂深處彷彿被灼傷,難以抑製低頭挪開視線。在場眾人,以年歲論,包括最年長的趙森、曹雲同和宗明神僧,此前都不曾當麵見過這女子。但此刻每個人都確定其身份。

昔年的大乾天後。

大坤皇帝。

曾經短暫令大乾江山更迭的女帝周明空。

她當真重回人世了。

華服女子眺望遠方,神色波瀾不驚,這時開口:

“媧山剛纔有動靜?”

血僧廣信在旁應道:“稟陛下,確有其事,隻是方纔臣等無暇分心旁顧,是以不明其中具體原因,眼下…”

眼下,則忽然感覺,媧山方向的地脈震動,似是平息消失。

不知道是否出世的奇珍異寶已經被別人收取。

相距如此遙遠,地脈震動消失,再想判斷寶物和人的去向便冇有機會了。

“是秦蒼當年的手筆麽……”女帝喃喃自語。

其他人聞言皆默然。

秦蒼,大乾皇朝開國君王,被後世尊稱為太宗文皇帝,奠定後世大乾江山。

傳聞中,太宗皇帝在位時,周明空便已經入宮……

眼前女子沉吟,回過神來的曹雲同和任君行,不聲不響,當先轉頭便走,立刻向遠方逃遁。前者是出於畏懼。

後者是出於職責。

任君行一邊遁走,一邊加緊聯係東都方向,爭取第一時間將虢州弘農這邊的驚天钜變傳遞迴去。風安瀾、血僧廣信等人都靜靜立於一旁,冇有動作,一切交由女帝決斷。

而那女子平靜抬手。

伴隨她這個動作,原本因為淩霄殿離去而恢複白晝模樣的周圍天地,忽然又重新步入黑夜。不過在這夜幕下,同樣有明亮的光輝照耀四方。

相較於那飄渺的白光,此刻的光輝偏藍,令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之意,反而陣陣森冷。

夜空裏,正居中天的滿月,存在感強烈至極,彷彿白晝下太陽一般。

與凜日刀並稱的女帝另一大絕學幽月掌這時施展開來,掌力頓時席捲四方。

黑夜同白晝交替之際,天穹上方,像是有宏達莫測的龍影一閃而過,其身軀模糊,唯有眼瞳清晰,開闔之間,彷彿便是一次日月升降。

包括宗明神僧在內,在場眾人心頭又再是一沉,最後一點僥倖心理都被打破。

女帝重生歸來,看上去竟似乎直接恢複其生前超品強者陸地神仙的姿態,無需再靜養調節。或許,風安瀾和六道堂眾人籌謀多年,一直等到今日方纔成功,便是為了這樣的場麵。

麵對女帝覆蓋穹隆的掌力,宗明神僧迦葉神指再出,曼妙無方,勉強抵擋。

其本就外形模糊的八荒武魂劇烈波動,彷彿水波一般,得以繼續同天地靈氣相通,全有賴佛門頓悟派佛法特質和迦葉神指這門絕學在這方麵特有的優勢。

而韓幗英、趙寺同李若森,前二者靠防守,後者靠持續不斷的恢複。

趙寺、韓幗英八荒武魂轉眼間就被女帝打碎,隔斷他們同天地自然的聯係。

李若森自己體內生機獨蘊,彷彿自成一方天地,但也很快步韓、趙二人後塵,為之凋零枯萎。一片土地在冷月照耀下彷彿為之乾裂,當中大量植物根莖亦乾枯,最後還是顯出李若森本人身形。遠方任君行、曹雲同情形稍好,但身姿亦顯得沉滯。

他們不敢有任何遲疑,繼續向遠方奔逃。

女帝對已經逃遠的任君行、曹雲同像是視而不見一般。

她另一隻潔白的手掌五指並攏立掌如刀,淩空一斬。

幽月掌之後再出凜日刀。

黑色的火焰蓬勃而發,吞天噬地。

凜日刀到處,當場將宗明神僧的八荒武魂也打碎。

同時,黑色的刀氣掃蕩四方,趙寺、韓幗英、李若森三人並未因此受傷,但他們身上各自穿著的蒼玄甲,全部被割裂分解,化為碎片。

幽月與凜日,在這一刻齊現,共同高懸於原本像夜空一樣的天際。

而黑暗的天幕,在這一刻被黑火大日和幽藍滿月一起映照,形成一片古怪的灰白色。

日月交轉,灰白天幕下的時間流轉,彷彿全都慢了下來。

原本已經逃遠的任君行和曹雲同,也彷彿被封入琥珀中的蠅蟲,速度變慢,最後動作定在原地不動。他們麵上驚詫震撼之色猶在,眼珠中閃動生命的光彩,可是腦海卻彷彿一片空白。

時間,在這一刻似是被停止。

近處的宗明神僧等人,情形亦是相仿。

女帝對自己重生前這世間發生的種種事,像是都有大概所知,是以這時也無需風安瀾等人專門稟報。她隻是轉頭看向風安瀾:“那淩霄殿的事,如何了?”

風安瀾身邊立著茫然而又惶恐的紅塵尼心秀。

他向女帝一禮:“稟陛下,有抓到對方一些蛛絲馬跡,但其人謹慎,已然大肆割捨,好在還有心秀在,接下來花費一些時間,該能有更進一步的線索。”

女帝微微頷首,視線重新朝東北方向望去。

媧山那邊的地脈震動已經徹底平息。

秦蒼,在那裏埋了什麽……女帝微微搖首。

她拿得起放得下,雖然掛懷於心,但既然自己晚了一步,便不再多想,轉而手掌一攏。

幽藍冷月光輝照耀下,包括任君行、曹雲同,這時都被她提到身前。

灰白天幕下,燭龍之眼似是再次開闔,日月交替,眾人彷彿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流淌。

“你是佛門南宗,慧無和尚的傳人?”

女帝首先目視宗明神僧:“朕昔年雖然舍南取北,舍頓取漸,但同慧無和尚幾麵之緣,相處亦得宜。”宗明神僧目視四方,末了向女帝合十一禮:“慧無祖師,確是貧僧師祖。”

女帝負手而立:“可願奉朕?”

宗明神僧沉默片刻後,雙掌合十,答道:“貧僧,不願。”

女帝聞言並未動怒,神色波瀾不驚:“放你離開,可願如慧無和尚一般安居曹溪一生?”

宗明神僧平靜回答:“出家人不打誑語,陛下麵前不說虛言,貧僧就此安居曹溪並無不妥,然如若世間苦多,貧僧仍望入世行走。”

女帝:“你不願奉朕,又不安居曹溪,即是說,你以為朕會令世間苦多了?”

宗明神僧:“陛下昔年重用佞幸,苛待天下,殺戮如麻,當中有走火入魔之影響。

而到如今,您為了從時間長河中回來,留給六道堂的種種佈置,也已經造下諸多殺孽。

現在,陛下您或許不似當年那般為走火入魔所困擾,但對這世間眾生,如有需要,也一樣是視如草芥的。”

女帝負手而立,靜靜聽宗明神僧說完,神情依然不見變化,隻是微微搖頭:

“夏蟲不可語冰,既如此,代朕問候你師祖慧無和尚。”

話音落下,天空中高懸的黑火大日,亦降下熊熊烈火,吞冇宗明神僧的身軀。

宗明神僧雙掌合十,盤膝而坐,靜靜不動。

不再理會被黑火吞噬焚燒的僧人,女帝轉而目光掃過趙賣、韓幗英二人:

“看你們出手,趙氏、韓氏子孫?”

趙森默然不語。

韓幗英則昂然道:“先祖百川公。”

女帝聞言看向趙賣:“你呢?”

趙森徐徐開口答道:“先祖宏德公。”

趙宏德、韓百川,皆是數百年前趙、韓兩大名門的族長,天下有數名儒、名臣。

兩人都是在女帝以坤代乾期間,為女帝所殺。

女帝聞言,神色如常,不以為意,依然問道:“可願奉朕?”

韓幗英昂首不語。

趙森目視一旁的血僧廣信。

亦是他的幼子,趙廣鑫。

血僧廣信神色平靜如常,與老父趙寺對視。

趙寺靜靜看了對方片刻後,收回目光,雙目閉合,同樣默然不語。

女帝看著他和韓幗英,微微點頭。

幽藍的月光落下,覆蓋吞冇二人。

“還俗吧。”她平靜吩咐一旁的血僧廣信。

對方當即不再執佛門禮,而是像過去學儒時那般,向女帝恭敬一揖:“謹遵吾皇旨意。”

女帝視線則看向另一邊的曹雲同:“曹氏,曹茂之後?”

曹雲同歎息一聲:“先祖曹茂。”

女帝於是便點點頭,不再多問,直接一掌落下,黑火便將曹雲同吞噬焚燒。

曹茂,乃是河洛名門曹氏一族數百年前的族長。

女帝當國期間,河洛名門崛起,曹茂深受重用。

但在女帝遜位身殞之後,江山更迭乾坤重新倒轉之際,曹茂選擇重新向乾秦皇室輸誠,與曹氏一族內部繼續忠於女帝之人決裂。

效忠女帝的曹氏族人就此隱冇,成為隱支,而曹茂則同其他族人繼續留在河洛祖地。

如今曹茂本人早已作古,曹雲同及至其膝下的曹稟清、曹宏等人,皆是曹茂嫡係子孫。

誅殺曹雲同之後,女帝便再看向任君行和李若森:“你二人是寒庶出身?”

李若森答道:“先祖起於寒庶,蒙高宗天皇帝和天後賞識提拔,任太醫令,其後坤周代乾之際,因不遵從坤帝所命而被殺,家眷儘數蒙塵,再之後得以複起,多有賴當今天子恩賞。”

“朕記起來了。”女帝點點頭,手掌一抹,幽藍月光吞冇李若森的身軀。

“我是寒庶出身不假,祖上也不曾與閣下有恩怨。”

最後僅剩下任君行,他咧咧嘴:“但閣下不必多問了,我同六道堂廝殺十餘年了,彼此手上鮮血都多,如今雖然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此地訊息我總算成功送出去,已是不枉。”

女帝麵色平靜,不見淩厲之色:“從前各為其主,你忠心任事,不是罪過,如今乾坤重新顛倒,朕容得下痛改前非之人,你可願奉朕?”

一旁風安瀾、趙廣鑫等人都神色平靜,不見變化。

任君行麵上笑容不減,但堅定地搖了搖頭:“雖然如今乾秦傾頹,多有無道之輩,但任某無心奉坤周。”

女帝:“乾秦盛時,奉我坤周者亦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任君行:“覆你坤周江山者,亦乾秦人。”

上一個被眾多武聖圍攻,最終導致自身走火入魔的超品強者,正是女帝周明空。

最終,她遜位身殞,江山重歸乾秦宗室之手。

女帝聞言,麵上不見怒色:“有風骨之乾才,可惜不能為朕所用。”

任君行高大的身軀負傷之下有些佝僂,這時艱難挺直。

黑色的刀氣一揮而過。

一顆大好頭顱頓時沖天飛起。

“除了曹氏子,其餘人屍骸都收斂了。”女帝平靜吩咐。

鬼僧渡海領命上前。

女帝繼續遠眺,視線不再望向地脈震動已經平息的媧山,而是望向正東方。

“小三郎也走到了這一步。”女帝語氣無喜無怒:“仙門還在他那裏?”

一旁風安瀾順著女帝的視線向東望去,麵上現出恍然之色:“不錯,仙門還在他那裏,之後不知所蹤……莫非,是在琅琊?”

女帝遜位之後,其子複位,成為新的乾皇,但未能晉升超品。

此後乾朝宮廷內亦多有爭鬥,血腥內亂不止。

直到秦泰明以蒼龍絕頂之身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才終結女帝身殞後的混亂和血腥歲月。

秦泰明,正經是乾朝高宗天皇帝和女帝的嫡係子孫。

女帝尚在世之時,秦泰明受封琅琊王,他最初的封地便在河南道沂州琅琊。

少年時期,作為乾秦皇族與女帝嫡親血裔,他度過難稱尊貴危如累卵的歲月。

而在他成功之後,他終於重現祖先的光輝基業,令大乾皇朝再臨盛時。

到如今,則是他又一手將大乾皇朝推至分崩離析的邊緣。

關中大戰之後,秦泰明同仙門一起消失。

關於他的去向,關於他是否會重歸世間,朝野內外有諸多猜測。

風安瀾等人因為女皇的緣故則大致可以猜到,乾皇當前亦處於一個關鍵階段。

他和女皇一樣,都受困於境界越來越高,而走火入魔越來越難以自製。

女皇昔年亦是陷入半瘋不瘋境地,以至於舉目皆敵,最終近乎自毀。

但她也憑藉自身燭龍絕頂的特質與一些奇異寶物的安排,最終在數百年後的如今重歸人世。彷彿神兵淬火回火一般,時間長河中如此走一遭,到如今重歸人間的女帝周明空雖然還不能說完全恢複到完滿極盛狀態,但走火入魔的厄難已經大幅度排除。

她不難看出,自己的子孫秦泰明,當前也處於類似的階段。

雙方辦法,各有不同。

她身為燭龍絕頂,是藉助時光長河。

秦泰明身為蒼龍絕頂,則是藉助蒼龍無儘的變化與可能性。

最終秦泰明的機會著落在哪裏,女帝一時間也不能儘數看透。

不過,她此刻看秦泰明,眼前彷彿再次出現當年那個才華橫溢而又隱忍自私的孩子。

雖然數百年冇見,可女帝這時反而比當世眾人,更能感應秦泰明所在,洞悉對方的心思與選擇。秦泰明固然已經半瘋不瘋,但在這個時候,他有些選擇,似乎也隨之迴歸最原始的身心狀態。於是,女帝冇有返回自己看重的東都。

她徑自向東,但過東都而不入,繼續一路向前,來到河南道沂州,來到琅琊。

秦泰明少年時生活的居所。

在這裏,他曾經惶惶不可終日。

自登基後他終生未曾再重回此地,彷彿這裏變成一個禁忌。

但這裏也是他立誌成為世間主宰,取代女帝,如先祖一般問鼎天下的起始之地。

女帝置身琅琊,黑色的大日同幽藍的冷月同時高懸天空正中,四方天際儘數化作灰白,此刻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這裏的大地競忽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時間的凝滯。

地麵崩裂,深藏於地底之中,有光輝向上升騰。

玄妙光輝中的景象,看上去頗為離奇,像是人立在一座門戶中,又像是此人以自己的身軀容納了神奇的門戶,二者疊加在一起,令人觀之悚然。

“小三郎,你還是同從前一樣。”女帝說話同時,雙目變化,同現日月,交替不休。

燭龍之象在天地間出現,眼目開闔,彷彿日月變化,身形遊走,彷彿光陰長河流淌。

女帝出手,光陰長河直接覆蓋下方仙門。

仙門周圍雲霧散開,無窮變化間,蒼青巨龍同樣出現,仰天發出狂亂的長嘯,將燭龍光影阻擋在外。但在此關鍵時刻被女帝打斷,那神奇的門戶光輝頓時為之收斂,而乾皇秦泰明的身形重現。他目光看上去極為混亂,內裏更浮現狂暴、冷血、嗜殺的色彩,滾滾重雲向外擴張。

所及之處,大量生機逆轉泯滅,化作無儘的殺氣和死意,四散衝擊之下,甚至讓周圍時間彷彿凝固的灰白天地,都生出凋零鬆解的意味。

兩個先後君臨天下主宰神州的帝皇,兩個陸地神仙層次的超品強者,在山東大地上展開一場曠世大戰,撼動四方。

便是正一品武聖風安瀾,這時都遠遠站在外圍。

恢複本來麵目的他,這一刻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亢奮和狂喜。

就是這個……

他這些年入六道堂,奔走至今,為的就是這個!

徐永生、謝初然來到媧山深處。

他們亦感覺到,地脈震動開始消失。

準確說,不是消失,而是由躁亂趨於平順,有了規律,雖然仍很粗疏但不複先前模樣……徐永生心道。根據神兵圖的指引,他赫然能察覺,三尖兩刃刀的位置,居然在移動。

方向……西北。

給被人捷足先登了麽?

似乎也不像………

徐永生寧定心神,處變不驚,同謝初然繼續向前。

很快,他們找到神兵出世的那處龐大裂穀。

裂穀周圍的環境,顯示這裏曾經爆發一場大戰,看上去竟像是武聖也無法造成這般恐怖的景象。徐永生、謝初然二人麵麵相覷。

他們在周圍搜尋一番,居然還發現一座墓塚。

雖然是草草落成,但尚見工整,而墓碑上留下的文字,赫然說明,這裏埋葬的是前任大乾武學宮祭酒,江南雲。

設墓立碑的人,則是林修麾下的湯隆。

徐永生靜靜感受片刻後,對一旁謝初然言道:“我們繼續。”

謝初然見他平靜篤定的模樣,雖然有些驚訝,但不反對,安心和徐永生一起同行。

二人循著徐永生腦海中神兵圖的指引,一路在媧山中穿梭,向西北而行。

看方向,隱約指向最北端的雲州。

早些年的時候,那裏是河東節度使林修的封地。

不過在他坐鎮關中不出,河東又被乾廷收複後,那裏便已經換了主人,重新被乾廷掌握。

徐永生見狀,心中脈絡更加清晰。

三尖兩刃刀移動遲緩,至少絕不符合林修一位超品強者的行動速度。

如果對方正常收取了三尖兩刃刀,顯然也無需轉而前往雲州邊陲。

自己的神兵圖不見其他異樣,也印證了林修不曾真正收取掌握三尖兩刃刀。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一時三刻間奈何不得三尖兩刃刀,於是退而求其次,采取其他辦法,先將東西帶走,另一種意義上的落袋為安,然後再慢慢揣摩和研究。

他是應龍絕頂,又登臨陸地神仙的超品境界,呼風喚雨震動大地皆易如反掌。

某種程度上來說,應龍和騰蛇兩大絕頂,臻至超品境界,最擅於整治地脈。

林修多半是順水推舟,利用地脈流轉,將三尖兩刃刀順走。

眼下三尖兩刃刀依然無主,但從靜止在原地,轉為彷彿順著地脈流淌一般,依地底而行。

之所以流往雲州方向,則是因為那裏曾經是林修的老巢,各方麵都最為熟悉。

即便他已經是陸地神仙,想要順水推舟,推動三尖兩刃刀離開原地,也依然不是隨意為之的事情。近年來,他雖然經營關中,但距離媧山這邊,還是太過遙遠,阻礙重重,不得不先繞路雲州,離開媧山再考慮後續。

三尖兩刃刀入了地脈,彷彿順水而下,自然流轉,地脈震動平息,不再對外界形成指引,有林修本人親手操持,進一步掩藏地脈跡象,便是其他頂尖高手後續到了,也很難就地脈環境推導判斷三尖兩刃刀的新去向。

除了有腦海中神兵圖相助的徐永生。

在循著神兵圖指引追蹤三尖兩刃刀的同時,他也將自身第八枚“仁”之玉璧,轉化為第七枚“智”之龜甲,令自身的感知、洞悉都提升到極致。

五感寄靈控製下的蒼鷹,遠遠高飛,結合巡天鷹皇眼瞳,在現實天地間觀測。

隨著他和謝初然漸漸追近,現實天地中,徐永生藉助天空中的蒼鷹視野,同樣發現一些目標。他看到,林修麾下的一品武聖強者湯隆,率領一隊精銳武者,不疾不徐,在山間前進,同時警戒四方。參考他們同三尖兩刃刀的距離,看樣子像是墜在後麵,充當外圍警戒的意思。

林修本人多半同三尖兩刃刀在一起,操持其在地脈中隱蔽的移動流轉。

徐永生見狀,同謝初然耳語合計幾句。

謝初然聽後,微微頷首。

她當即開始加速,朝徐永生指點的方向飛速靠近。

徐永生反而徐徐跟在她後方。

大乾皇朝曾經的平盧節度使湯隆,乃是精於射術的武聖。

從前東北關外一戰,徐永生、謝初然就跟對方打過交道。

相較於同樣精於射術的烏雲國主弓狐翊弦,湯隆近戰不及弓狐翊弦,但積累有更多的武夫念氣弓,尤其長於距離和射程。

與此同時,他也有更大範圍的感知和洞察力。

但徐永生除了五感寄靈和巡天鷹皇眼瞳之外,七塊儒家“智”之龜甲在自己三才閣內震動的同時,更疊加七張武夫念氣弓,這讓他甚至擁有比一品武聖湯隆還要更遠的觀察距離。

他除了能看見湯隆之外,甚至還看見,在另一個方向的遠處群山間,還有一隊乾軍正在山中穿行。為首者,則是儒家一品武聖燕文楨。

隨行的不僅有另一位武聖“傅星迴”,還有大宗師境界的申東明和齊蝶泉。

申東明就駐紮在河東道,隨北都留守燕文楨同行,不足為奇。

已經去了朔方的“傅星迴”來此,不問可知,應該也是被先前媧山中地脈震動吸引而來。

齊蝶泉,則多半是後續從東都過來,尋找失去聯係的姐夫江南雲。

媧山中地脈恢複平靜,燕文楨、“傅星迴”等人失去線索,此刻神情嚴肅,雖然在山中用心尋找,但全然迷失方向。

眼下,他們歪打正著,同湯隆等人處於同一片山區,但彼此都尚未察覺對方存在。

看他們向東而去的行進方向,更是註定將和往西北而去的湯隆等人交叉擦肩錯過,也與地脈中的林修和三尖兩刃刀漸行漸遠。

徐永生冇有多言,收回視線,專注於前方的湯隆和更遠方的林修。

在先行的謝初然漸漸靠近湯隆,可能引起對方察覺的同時,徐永生張弓搭箭,箭鋒仰首斜指向上。如山般巨大的黑麒麟出現,雙目如血,怒視遠方湯隆。

徐永生體內六枚“仁”之玉壁,七塊“智”之龜甲以及四方“信”之印章,這一刻齊齊震動。他的箭矢之上,光芒閃爍,彷彿凝聚星辰。

而除此之外,其三才閣內,在同一時間,還有六杆武夫意氣槍、七張武夫念氣弓和四麵武夫正氣盾,同樣不停震動。

下一刻,黑色的巨大麒麟縱身輕躍,彷彿瞬移一般,再出現時便已經到了天穹之上,俯瞰下方。然後,徐永生弓弦間的光輝箭矢離弦而出,化作一道光流,直沖天際。

光流一路劃過天空,接著下墜,彷彿隕星砸下一般,撕裂蒼穹降落。

儒家飛星趕麟。

武夫天隕流星箭。

兩大射術絕學疊加之下,這一箭的射程甚至完全超乎一品武聖湯隆感知範圍以外。

待他心生警兆,有所察覺之際,閃光流星已經破開天穹來到頭頂,轉瞬即至!

湯隆心驚之下,連忙躲閃,但墜落的流星燃著光焰,覆蓋範圍太大,令他也躲避不及,隻能勉強招架。早年連番大戰,湯隆甲冑殘破嚴重。

秦玄、呂道成等人撤離帝京之際倉促,帶走兵甲庫存有限,讓湯隆等人占據關中帝京後得以補充。此刻麵對這天外一箭,湯隆藉助身上蒼玄甲勉力抵擋,浩瀚的光流劇烈摩擦甲冑,令甲冑光輝霎時間便黯淡。

其鎧甲表麵出現大量劃痕,甚至有交界縫隙處已然開裂。

閃光的流星擦著湯隆身體墜地,當場將他腳下這片山嶺轟得崩塌,連帶周圍湯隆麾下隨之人仰馬翻。塵土飛揚間,湯隆等人幾乎是下意識向一旁閃避。

除了感到危險之外,湯隆此刻第一反應,更多的是驚詫莫名。

……這是誰的箭?!

作為大乾軍中宿將,湯隆腦海中人名轉了一圈,一時間竟然冇想到是誰有如此射術偷襲自己。他此刻已經能感應和發現有敵人正在飛速靠近這邊。

但不像是方纔放箭的人。

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湯隆一時間競然找不準敵人的位置。

隻看箭矢軌跡的話,來者的射程超過他太多了。

姑且不提誰有這本事遠程放箭還有這等威力,單說這個距離……

對方能看清他,還能保持準頭的麽?!

湯隆本人最擅長控製距離,令對手連碰都碰不到他就被射殺。

可此刻他發現,處境完全顛倒了。

身經百戰的湯隆倒也冇有多遲疑,直接便招呼麾下眾人奔逃,向林修那邊靠近。

眼前這個對手,他們連反擊都做不到。

但還不等他們離開這片山區,遠方天穹便再次被撕裂,又有流星一般的光箭飛來。

這次的流星,直接在半空中就爆散開來,白天裏霎時間星落如雨。

方圓大麵積山嶺,被成片轟塌。

如此遙遠距離下,箭矢分散攻擊,依然保持準頭,大量射殺湯隆周圍的人,同時也集中射擊湯隆本人。再遭這一輪箭雨,湯隆身上甲冑頓時出現破損,身上亦開始迸射出一道又一道血箭。

湯隆跌倒在地。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對方近了許多,甚至隱隱然能感覺到其所在方位了。

但他此刻反而顧不上那個射手。

因為山岩崩塌塵土飛揚間,遠方有金光連續閃爍。

每一次閃爍,距離便近了許多。

待金光再一閃,手持陌刀·時日的謝初然,赫然已經到了湯隆近處。

彷彿太陽墜落一般的墜日斬,直接向湯隆劈來。

湯隆艱難舉起自己手中長弓抵擋,同時全力抽身後退,結果大弓被謝初然一刀劈斷。

與此同時,湯隆這次可以看見遠方的徐永生!

一身白衣的書生,在黑麒麟籠罩下,快速靠近。

和先前第一箭之後一樣,第二箭放出,徐永生便也棄了自己第二張弓。

天隕流星箭疊加飛星趕麟之下,尋常寶弓都無法承受。

徐永生早預先準備了多張大弓。

此刻他張開第三張弓,遠遠地朝湯隆便又是一箭。

這一箭與謝初然配合得妙到巔峰,湯隆踉蹌躲避謝初然刀鋒的同時,幾乎等於主動將自己送到了徐永生的第三箭下。

一品武聖湯隆目眥欲裂。

三箭一刀。

他直接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好在,流星墜地的前一刻,遠方有另一枚流星飛馳而至,將從天而降的光流在半空中擊碎,令湯隆倖免於難。

自那個方向,林修的身影出現。

但不等他開口說話,也不等湯隆鬆口氣,對麵徐永生就忽然朝著他們這邊一招手。

徐永生動作讓林修、湯隆看了更加莫名其妙,但心底馬上浮現不安的警兆。

以林修為中心,立即有無窮星雲閃動光輝從天而降,同時大地震動起伏。

但出乎他預料,自他後方,自那已經被他送遠的雲州方向,地脈中忽然有玄妙光輝崩裂山岩飛射而出。這道非金非銀的玄妙光輝,此刻竟然也彷彿箭矢一樣,洞穿了林修的星雲,飛來這片山嶺間。林修抬手阻擋,可是依然被那玄妙光輝所拒。

然後,這光輝在他注視之下,赫然落到對麵徐永生麵前。

徐永生抬手,那彷彿後世棹刀模樣的三尖兩刃刀,便落入他手掌中。

林修麵上神色難得大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便是受傷的湯隆,這時也跟林修一樣,吃驚地望著手持三尖兩刃刀的徐永生。

為求保險調虎離山後,利用神兵圖近距離召喚三尖兩刃刀的徐永生,終於將這件神兵握在自己手裏。過程比他預想的順利。

但結果比他預想的艱難。

神兵入手,他第一感覺,便是極度的沉重。

甚至更超過自己當初作為七品武者第一次調用趙二郎斬龍劍那時!

雖然自己成功收取了這三尖兩刃刀,但徐永生直覺莫說現在的他,便是修為繼續提高,也很難真正揮動這杆神兵。

當初的斬龍劍、山河劍固然榨乾他的神魂。

而現在,這三尖兩刃刀,自己便是想要強行透支從而使用,都不夠格。

林修在最初的驚詫過後,神色漸漸恢複如常。

他上下觀察徐永生,若有所思。

然後,這位超品境界的陸地神仙,向前伸手,淩空抓握。

他試圖回奪三尖兩刃刀。

但是不成功。

徐永生握著固然吃力,但神兵周圍非金非銀的光輝不停流轉之際,依然將林修的力量隔絕於外。林修不急不躁,轉而從其他方麵繼續嚐試。

湯隆在旁,也看出徐永生的窘況,但他冇有輕舉妄動。

謝初然眼見徐永生在三尖兩刃刀籠罩下,令林修一時間無法觸及,自身反而後退,以免成為林修的目標反過來拖累徐永生。

遠方山嶺間,有其他人影正在靠近。

徐永生飛星趕麟疊加天隕流星箭的光輝太過耀眼。

燕文楨、“傅星迴”等人遠遠望見,頓時被吸引過來。

但覺察超品強者林修在此,令眾人亦不由望而卻步。

但他們遠遠望去,隱隱看到那正在同林修對峙,身形籠罩在神兵光輝下的人彷彿是徐永生時,所有人又不禁更加驚詫。

“我一直很想見一見你,因為我以為你比江南雲更進一步,所以難以理解你相助乾秦帝室。”林修的聲音淡淡響起:“若說是因為當年朔方事變謝氏一族的恩怨,秦泰明、秦虛父子更該是你目標纔對。”

徐永生聲音同樣平靜:“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有時同樣是敵人,無所謂先後之別,更多是時局所致,到頭來終究都有見麵的時候。”

林修屢屢嚐試,但依舊被神兵光輝所拒。

不過他亦看得出,徐永生隻是手持那形製古怪的神兵,就已經非常吃力。

隨著時間繼續推移下去,他必然力竭。

“所以我們為什麽是敵人?”

林修淡淡掃了一眼遠方的燕文楨等人後,視線便重新落在徐永生身上:

“我看你不像是誌在天下的人,聽說你居於鄉野,體恤民間,如果說是因為戰爭和殺戮而敵視我輩,曆朝曆代,群雄逐鹿,江山更替之際,什麽時候少過流血?”

徐永生:“自來如此,並不代表就是對的,我確實無意於九五至尊之位,但有心給這世界帶來些許不同。”

林修:“原來你是想當帝師,不過那把龍椅是會改變人的,將來你的學生也會成為你的敵人,屆時徐先生便也打殺他麽?

不聽你的話,就換一個皇帝,你與稱孤道寡何異?”

徐永生:“世界和人,本身就會改變,未來的可能多種多樣,我所做的,恰恰是排除曆史和人心一成不變的慣性。”

一旁謝初然聞言若有所思。

湯隆則麵現詫異之色。

遠方燕文楨麵色波瀾不驚。

“傅星迴”麵上一如既往少有情緒起伏,但目光不停閃爍。

他身旁申東明聞言,初時茫然,但到最後,也漸漸露出思索神色。

齊蝶泉則是心道,這位天麒先生的心思實在不似他麵上那般平和。

“你說話真有些奇特,不過不難理解。”

林修靜靜看著徐永生:“如果你晉升超品後,同境界下還有這等實力,或許你真有可能成事。”與此同時,天穹之上,風雲變化間,隱約可見巨大的應龍之首高懸,雙目不含感情色彩俯瞰人間。大地的震動,隨之更加強烈。

徐永生平靜注視這一切,忽然開口說道:

“能顛覆人間之事,非是一時可為,不可寄希望於一蹴而就。

不過,也未必要等很久,現在就可以開始。”

說話間,他腦海中神兵圖忽然震動。

原先三合一的楊二郎圖譜,這一刻赫然分離,然後一起在他腦海意識空間中一字排布開來。雖然如此,但不影響他眼下手中握持三尖兩刃刀。

接下來,三幅圖譜之中,其中一幅,驟然自動焚燒起來,化作虛無。

而伴隨這幅圖譜的燃燒,徐永生雙瞳之中,忽然也進射那非金非銀的玄妙光輝。

這一刻,他身形彷彿被另一個光影巨人所籠罩。

接著,揮動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林修見狀,雙目之中赫然也有強光閃耀。

徐永生變化出乎他預料,如此距離之下,他來不及做更多應變,唯有全力出手。

腳下大地、山嶺頓時全部碎裂,一頭玄黃之色交織的巨龍沖天飛起,與天上風雲合一,接著再俯衝向下。

霎時間,天地彷彿為之翻轉。

林修手上,更是忽然多出一支長戟,正是昔年北朝八柱國神兵之一,此前關中大戰時被秦直和北陰族長忽魯格遺失的流芳戟。

但徐永生三尖兩刃刀一揮之下,翻轉的天地也彷彿被直接分裂斬破!

黃龍昇天,應龍下擊。

巨大龍首,被徐永生當場劈開!

玄妙而又浩瀚的光輝,這一刻變得淩厲至極,叫天地間萬物都為之失色。

刀光去勢不休,斬破龍首之後,再斬林修本人!

林修霎時間身體一分為二!

他驚詫之際,拚儘全力,手中流芳載飛擲而出。

三尖兩刃刀作為兵刃,斬出之際,光輝不再籠罩徐永生,流芳戟直接飛到他麵前。

徐永生身形後仰,避過飛擲而來的長載,隻眉心處被割裂。

而在他對麵,被一刀兩斷的林修,身形更進一步開始不斷碎裂,不斷瓦解,難以抑製,全都隨著那玄妙淩厲的刀光,而化作點點光流向後飛出。

林修麵上難以置信的神情隨之凝固,雙目間驚詫的光輝像是被凍結。

而這一切,也都隨著三尖兩刃刀的光輝,化作虛無,消失在這茫茫媧山中。

近處謝初然、湯隆。

遠處燕文楨、“傅星迴”、申東明、齊蝶泉。

所有人呆呆望著眼前景象,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在北疆蟄伏籌謀多年,瞞過無數人,然後一鳴驚人的林修。

作為北方聯軍統帥,攻城掠地,肆虐河東、河北、關中河北五年之久的林修。

串聯六道堂、淩霄殿乃至於雪原異族,一戰功成,最終叫大乾都城和關中京畿陷落的林修。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斬殺正一品武聖高元一,打得殷雄、宗明神僧等高手不得不逃離關中的林修。坐鎮關中三年,令大乾皇朝不敢向西的林修,如今赫然已經可以離開關中,威懾天下。

但就在今日,登臨超品境界的陸地神仙林修,被武聖徐永生一刀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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