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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穹頂覆蓋藍星的第三十日，終焉能量的腐蝕速率終於跌破紅色預警線。
秦嶺山穀的監測站裡，金屬儀器的嗡鳴不再尖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安靜。
時子茵站在戰爭古樹的主乾前，指尖撫過那些泛著翡翠光澤的脈絡。
這些紋路是李夜與古樹融合後新生的“神經網”，每一道微光的閃爍，都對應著全球某處倖存者營地的生命體征。
“北緯37度，能量波動異常。”
亂女的機械義眼突然亮起紅光，她將全息投影拽到石壁上，畫麵裡，大西洋海底正翻滾著岩漿般的金色洪流。
數十頭長著蝠翼的變異獸被鐵鏈穿透肩胛骨，倒掛在海底峽穀的岩壁上，它們的生命力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離，化作淡紅色的光絲彙入洪流中心的祭壇。
“西方神冇打算收手。”
時子茵的指尖在投影上劃過，血族對生命力流失的敏感讓她指尖發麻，“這是‘次級聖火陣’，用非人生物的混沌能量模擬淨化力，目標是穹頂的能量節點。”
全息畫麵突然扭曲，戰爭古樹的枝葉猛地向西傾斜，葉脈上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劇烈明暗。
這是李夜傳遞的警示，他的意識雖已與古樹根係交織，卻能通過能量流動“看見”全球的異動。
亂女迅速切換畫麵，西伯利亞平原的灰霧區邊緣，數萬具人類軀殼正踩著整齊的步伐移動，他們的皮膚泛著死灰，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的磷火。
“是死寂傀儡。”
時子茵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落在監測台上，瞬間被一道脈絡吸收，
“影蛇君在灰霧深處煉屍，這些傀儡的胸腔裡嵌著終焉能量晶核，專門吞噬穹頂的守護力。”
監測站外，十二株戰爭古樹的葉片沙沙作響。最東側的那株突然垂下枝條，將一枚凝結著露水的葉片遞到時子茵麵前。
葉片上倒映出模糊的影像。
亞馬遜雨林的戰爭古樹分株正被暗紫色藤蔓纏繞，那些藤蔓的節點處，隱約能看到奧林匹斯神徽的烙印。
“他們在寄生分株。”
亂女將鏈刃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濺在全息投影的能量圖譜上，
“西方神想通過分株逆向汙染主陣，宙斯這老東西比影蛇君更懂鑽空子。”
時子茵接過葉片，冰涼的露水順著指縫滑落。
她能感覺到李夜的意識在葉脈中流淌，那是一種剝離了情感的澄澈。
他“看見”了變異獸在聖火中哀嚎的痛苦，“看見”了死寂傀儡胸腔裡跳動的晶核，卻無法像從前那樣露出憤怒的表情。
這種認知讓她心臟抽痛，彷彿有根冰針紮在最柔軟的地方。
“準備行動。”
時子茵擦掉指尖的血跡，血色瞳孔裡燃起微光，“亂女，帶機械部隊去亞馬遜，把寄生藤蔓連根拔起。我去西伯利亞，看看影蛇君到底在搞什麼鬼。”
亂女卻按住了她的肩膀，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監測台上的能量曲線，
“等等，你看這裡，聖火陣的能量頻率和死寂傀儡的晶核波動，存在0.3秒的同步差。”
她調出七日前的記錄，“這個差值在逐日縮小，他們在……磨合攻擊節奏。”
時子茵猛地抬頭，戰爭古樹的枝葉再次劇烈震顫。
這次傳遞的畫麵更加清晰，阿爾卑斯山的廢墟上升起十二道金色光柱，灰霧區的邊緣浮現出巨大的骨製齒輪，兩者正以某種規律交替閃爍，像兩隻即將扣合的齒輪，目標直指穹頂的薄弱處，青藏高原的天門錨點。
“他們要聯手破陣。”
時子茵的聲音發顫，“李夜的穹頂能擋住單一攻擊，卻扛不住兩種法則的共振。”
話音未落，監測站的警報突然尖銳起來。
全息螢幕上，青藏高原的能量指數斷崖式下跌，天門錨點的暗紫色漩渦中。
湧出無數帶著金色紋路的影蝕蟲，它們穿過穹頂的瞬間，一半身體燃起聖火，一半身體凝結著灰霧。
“是雜交種。”
亂女一拳砸在石壁上，“西方神用聖火淬鍊蟲殼，影蛇君用死寂能量強化啃噬力，這些蟲子是專門咬碎能量屏障的凶器！”
戰爭古樹的主乾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無數根翠綠色的光矛破土而出，如同雨後春筍般刺向天空。
時子茵認出這是李夜的力量，他正操控著戰爭古樹的根係，在錨點上空織成新的防護網。
但那些雜交影蝕蟲異常狡猾，它們避開光矛的鋒芒，順著能量流的縫隙瘋狂鑽營，短短三分鐘內，穹頂就出現了上百個針尖大小的破洞。
“不能再等了。”
時子茵抓起掛在牆上的血色長鞭，“我去錨點支援李夜，你按原計劃行動，務必在七十二小時內端掉聖火陣和灰霧區的屍巢。”
亂女卻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金屬盒子，裡麵裝著三枚閃爍著五彩光芒的晶體。
“這是用李夜的血和古樹汁液煉的共鳴晶，捏碎就能調用附近分株的能量。亞馬遜的藤蔓裡藏著西方神的能量核心，西伯利亞的屍巢深處有個‘輪迴祭壇’，毀掉它們，同步攻擊就會失效。”
她頓了頓，機械義眼的紅光柔和了些許，“小心點，血族的自愈力對終焉雜交種冇用，那些蟲子的唾液能腐蝕靈魂。”
時子茵捏緊晶體，轉身衝出監測站。
戰爭古樹的枝葉為她分開一條通路，葉片上的露水落在她的發間，帶著李夜獨有的氣息。
那是陽光曬過鬆針的味道，是她無數次在戰鬥間隙聞到的安心感。
當她的身影消失在山穀儘頭，亂女調出全球地圖，在亞馬遜和西伯利亞的位置重重打上紅叉。
機械臂從揹包裡取出改裝過的淨化炮，炮口的能量槽裡，一枚共鳴晶正散發著溫暖的光。
“放心，”她對著戰爭古樹低語，彷彿在對李夜承諾，“不會讓你的穹頂塌掉。”
……
大西洋海底的聖火祭壇，比亂女預想的更像一座屠宰場。
數百米高的黑色礁石上，嵌滿了變異獸的骸骨。
長著鱷魚頭的巨蜥被釘在十字架上，翅膀撕裂的飛獅倒掛在岩壁，它們的生命力被聖火煉成紅色光絲，順著礁石的溝壑彙入祭壇中央的金色水池。
水池裡，海神的三叉戟正攪動著粘稠的火焰，每一次轉動，都有無數細小的金色火星順著洋流漂向遠方，最終落在亞馬遜的戰爭古樹分株上。
“這些光絲是定位信標。”亂女躲在一塊珊瑚礁後，機械義眼掃描著祭壇的能量流，“聖火通過分株的根係，在穹頂內側編織反向符文。”
她悄悄放出三十架微型無人機，這些巴掌大的機械造物披著海藻偽裝，順著洋流潛入祭壇底部。
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讓亂女的瞳孔驟縮。
金色水池的池壁上，刻滿了人類的名字，從十七世紀的航海家到現代的漁民，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岩壁。
“他們在用人類的靈魂記憶滋養聖火。”
亂女攥緊淨化炮，炮口的能量槽發出嗡鳴，“這些名字都是葬身大西洋的死者，海神把他們的靈魂煉化成了聖火的燃料。”
就在這時，祭壇上空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披鱗甲的巨人拄著三叉戟走出火焰，他的皮膚由海水凝結而成，每一寸肌肉都在流淌著金色的光紋。
是海神的投影。
“進度太慢了。”
海神的聲音像深海壓力般沉重，他用三叉戟指向水池，“宙斯的雷霆已經在阿爾卑斯山蓄勢，影蛇君的骨齒輪也快轉起來了，你們這群廢物連株藤蔓都搞不定？”
水池裡浮出十幾個天使的虛影，他們的翅膀燃燒著聖火，對著海神跪拜。
“啟稟大人，戰爭古樹的分株在反抗，那些綠色的脈絡會吞噬聖火能量。”
“那就用更純粹的燃料。”
海神的三叉戟猛地刺入水池，金色火焰瞬間暴漲，礁石上那些尚未死去的變異獸發出淒厲的哀嚎，“把美洲大陸的倖存者抓來，凡人的恐懼比這些畜生的混沌能量更有用。”
亂女的機械臂突然繃緊。
她看到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裡，一個天使正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上麵標註著南美洲所有倖存者營地的位置。
最上方的營地座標，正是三個月前收留過她的裡約熱內盧難民營。
“抱歉了，李夜。”
亂女猛地捏碎手中的共鳴晶，“計劃改了，先炸了這破祭壇。”
五彩光芒順著珊瑚礁的縫隙蔓延，亞馬遜的戰爭古樹分株突然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那些纏繞它的紫色藤蔓瞬間被彈開，根係化作無數道綠色光鞭，順著洋流抽打在聖火祭壇上。
海神的投影被光鞭抽得連連後退，金色水池裡的火焰劇烈搖晃，岩壁上的人類名字開始閃爍，彷彿死者的靈魂在歡呼。
“是人間陣的力量！”
一個天使尖叫著指向珊瑚礁，“有入侵者！”
亂女扛著淨化炮從礁石後躍出，炮口的能量已經蓄滿，五彩光芒與綠色光鞭交織成網，將整個祭壇罩在其中，“西方神的好日子，到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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