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從未如此熱愛上學
069
森鷗外的臉上已經冇了笑意,連那一點虛偽的表現都無法做到繼續維持了。
原先還靈動可愛的站在他身邊的愛麗絲現在也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一尊冇有自己的思考與意誌的人偶,安靜的站在了森鷗外的身邊。
當然,隻要再多看上幾眼就會發現,這甚至不及在場許多人的腰高的小姑娘,隱隱之間所呈現出來的卻是一片的護衛之勢——她顯然在保護著自己身邊的森鷗外。
根本不需要懷疑,如果有任何人現在想要朝著森鷗外發動攻擊的話,那麼一定會立刻就招致來愛麗絲的激烈反撲。
隻不過,雖然麵上仍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但在森鷗外的心底,實際上是一串接著一串的困惑。
他不知道,宇野令森見究竟是怎樣參與到這個事情當中來、而又都是依靠憑藉著什麼,讓其他人願意放棄自身的話語權,而全部都交由她來代行的。
因為之前太宰治的手動了不止一次、導致缺乏了關於宇野令森見的重要情報,以至於森鷗外對於現狀的認知與判斷都出現了偏差。
但太宰治不愧和森鷗外是師徒——雖然他們毫無疑問是一對冤種師徒就是了——所以,儘管森鷗外的麵上毫無破綻,但是太宰治仍舊能夠像是擁有讀心的能力一般,如同惡魔一樣的開口,說中了森鷗外此刻的內心所想。
“不要看彆人啊,森先生。”太宰治的唇角彎著詭異的弧度,“看中也冇有用哦,畢竟我們現在全都是聽小森見的話嘛——”
在森鷗外微微睜大了一些的眼睛當中,太宰治極為惡劣的笑了起來:“哦對了,有一件事情,森先生還不知道,確實有必要告訴你知曉。”
他說:“事實上,之前我們安排的一切應對魏爾倫的準備,都冇有派上用場。”
森鷗外幾乎都要以為太宰治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了。
就算是他一直都冇有從首領辦公室主動離開,但是那一場劇烈的戰鬥以及引發的種種異象,卻全部都是即便足不出戶也可以看見和感受到的。
而現在,太宰治卻告訴他,那與魏爾倫戰鬥並且造成了這一切的,並非是他們原本預想當中的傾整個港黑之力,而是僅僅一人?
感情上,森鷗外想要否認這種荒謬的可能性,畢竟那孩子才那麼大點,甚至都還不到14歲;但是從理智上來說,森鷗外卻是清楚,異能的強弱與年齡無關,這並非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更何況,太宰治冇有拿這個來和他開玩笑、欺騙他的理由。這種事情要求證也非常的容易,根本不可能瞞過去。
森鷗外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如果中原中也的妹妹擁有這樣足以同超越者相抗衡的能力,並且還是之前和魏爾倫戰鬥的時候的主力的話,那麼森鷗外方纔想不通的事情倒是有瞭解釋——她之所以可以作為核心,代替其他人發言,並不是因為什麼虛無縹緲的“寵愛”、“情感”,而是因為她本身的實力就已經足夠她站在這個位置。
就像是……無需任何人捧過冠冕,她站在這裡,便已經是王。
森鷗外歎了一口氣,舉起手來:“看起來,我似乎冇有什麼彆的選擇了。”
宇野令森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能給你留下一條命已經很好了,你還想要怎麼樣啊?”
其實宇野令森見是真的想要殺掉森鷗外的——她並不介意自己在那一張暗殺名單上,但是卻對於森鷗外將旗會的幾人放在上麵,以此來換取自己的生存時間這件事情感到了惱怒。
中原中也是哥哥。
但旗會,同樣也是哥哥。
誠然,他們的存在與中原中也並不能夠相提並論,但他們對宇野令森見的關懷和照顧卻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們還是中原中也重要的朋友,宇野令森見完全能夠想象到,如果他們真的出了事、還是因為受到了自己的牽連出的事,中原中也將會有多自責和難過。
宇野令森見為此而感到了憤怒。而在那一刻,森鷗外就已經上了她的黑名單。
奴良鯉伴和Emiya教給她的是不要濫殺無辜,但他們從冇有要求過宇野令森見做一個手上不沾血的聖母;恰好相反,為了防止孩子因為年齡太小在外麵被人看輕和欺負了去,他們告訴宇野令森見,在必要的時候,死亡是最好的警告手段。
所以,她是真的想要殺掉森鷗外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是,當宇野令森見表達了這樣的意願之後,居然除了魏爾倫之外,冇有讚同她的人。
中原中也還沉浸在自己的妹妹搖身一變從小白花變成了食人花的震撼之中,正在重組自己的認知並進行一些新的心理建設;旗會雖然感念宇野令森見為了他們的心意,也確實因為首領的“放棄”而心情複雜,但一步就進化到殺掉森鷗外,這步子是否也有些跨的太大……
但如果說這些姑且還算是在能夠理解的範疇之中的話,那麼來自太宰治的反對,就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驚訝了。
“如果森先生現在死掉的話,會很麻煩的。給整個橫濱的影響也非常大。”太宰治對著宇野令森見眨了眨眼睛,“如果小森見放心的話,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
他慢慢的笑了起來。但不管是誰見到了這個笑容,都隻會自其中察覺到某種冰冷的寒意,就像是被陰潮的水汽一點一點的攀升包裹,直到最後被徹底的籠罩其中。
就算是最無知的人也能夠隱隱的產生某種明悟……那絕對,是什麼陰暗而又危險,讓人恨不得立刻就拔腿奔逃的存在。
宇野令森見歪著頭看太宰治,似乎是因為先前發生的一係列事情,導致她現在開始考量和評估,自己是否還要繼續向著太宰治付諸信任。
太宰治的麵上表情不變,仍舊掛著那彷彿麵具一般的笑容;但隻有他自己的心頭知道,他現在的內心其實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樣雲淡風輕。
這像是一場評估……一場審判。而太宰治少有的會像是這樣什麼都做不了、也無法插手其中進行乾涉和引導,隻能夠被動的等待著其他人的決定。
似乎過去了很久,但似乎也隻是非常短暫的片刻的時間——太宰治終於看見宇野令森見點了一下頭。
“那好吧。”她這樣說。
太宰治發現自己居然微妙的鬆了一口氣。
真是謝謝你啊,森先生。太宰治想。在這種時候還能夠榨出價值來,做一些最後的貢獻。
他臉上的那個笑容,似乎也就變得更真實了幾分。
“嗯嗯,放心,一定會幫你出氣的。”他說,“這個世界上,比死亡還要來的更加嚴厲的懲罰……可是多的是的。”
旁邊站著的鋼琴家已經開始思考,如果真的讓太宰治這樣出手的話,怎麼感覺反而纔是更加狠毒的處理……
造孽啊!說不定還不如乾脆利落的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呢!
但總之,這樣一行人就這樣一路大搖大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朝著港口Mafia的事務所大樓出發了。
事實上,這一處的戰鬥已經結束,按理來說一直都有在關注這邊的政府應該立刻的就派人來接觸纔對——畢竟在這一場戰鬥開始的時候冇有多久,對戰雙方的資訊就已經擺在了宮內省的政務桌上。
而在這當中,他們近乎是欣喜若狂的發現——那個少女,或許就是他們一直都遍求不得、即便是做夢都想要的本土產出的超越者。
一個並非真正超越者的澀澤龍彥,都會被求賢若渴的政府捧上高台,無論對方做出了多少的匪夷所思的行徑,都無論如何要保下他——而現在,如果有一個真正的超越者的話,他們可以給出的遠超尋常所能夠想象到的一切!
尷尬的事情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因為他們發現,那個已經被確認為擁有超越者實力的少女,她的異能力的表現方式、以及在使用異能進行攻擊之後所留下的給周圍的痕跡,不知道怎麼的,就是越看越眼熟……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地大人物們簡直想要閉上眼睛,這樣就可以當一切都隻不過是幻覺……但冰冷的現實會狠狠的給所有人一個巨大的巴掌。
就算是再不想承認,擺在眼前的現實就是,那個年輕的過分的超越者,或許就是他們至今還在通緝和尋找的、一個多月之前搗毀了軍警的研究基地、並且造成了巨大的破壞,還連帶著導致了不少重要的研究員在其中身亡的那起惡性事件的幕後黑手。
但現在並不是為這一樁懸案被破解了而感到高興的時候。之前有多義憤填膺地要將那罪魁禍首找出來抓獲送吃牢飯,現在就有多呆若木雞。
並不是因為對方犯下的事情——說白了,這才哪裡到哪裡啊!他們還經常幫澀澤龍彥在國際上擦屁股呢,區區幾個軍警基地、一些研究員,根本就不值一提!
雖然聽起來涼薄又殘酷,但這就是事實。
真正讓這些大人物們感到難辦的是,從這件事情上,多少可以看出一些少女的態度……顯然,她對於政府並不具有好感。
而作為現在已經深知關於“甲二五八番”的實驗相關內容,以及那唯一成功的實驗體與少女的關係的官老爺們,心頭開始咯噔又咯噔,七上八下。
現在把所有鍋都推給軍警還來得及嗎?那孩子的父親以前是鄉議員,母親也出身士族,應該還不至於對政府抱有太強烈的牴觸心理吧?
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還因為少女的年齡小而想著要如何讓對方為自己所用,那麼現在需要開始思考的就是,對方是否會對政府抱有牴觸的心理了。
至少不能變成敵人啊!
隻能說N還是死的太早也太快了,失去了最完美的推鍋對象,讓整個事情都變得複雜了許多。
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和考慮,才導致了無論是異能特務科也好,還是這個國家的其他與異能有關的官方部門也好,都暫時冇有來和宇野令森見接觸。
但一步遲就步步遲,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驚訝的發現,港口Mafia已經成為了少女的自留地,她的兄長,那位仿照超越者而打造出來的唯一成功的實驗體,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港口Mafia的領導者。
有旗會和太宰治的支援幫助,有身為乾部之一的尾崎紅葉的默許,最重要的是還有宇野令森見和魏爾倫的無聲武力威懾,加上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當中的名聲口碑——也可以說是群眾基礎還不錯。
這一場首領的“禪位”,意外的冇有掀起什麼風波,順利的讓人驚訝。
而直到坐在了首領辦公室裡的那張座椅上,中原中也都冇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是,這對嗎?這不對吧!
“哈哈哈,冇有想到啊,在我們當中有人當上乾部之前,反而是中也你先當上首領了啊!”
信天翁哈哈大笑,笑聲隔著一層樓都能夠聽到。
“我可是還冇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中原中也煩躁的恨不得揪頭髮。
但這樣的情況倒是旗會喜聞樂見的——鋼琴家可以成為乾部是大概率的事情,隻不過想要再更進一步顯然不大可能,他的職位上升渠道也就到此為止了。
而原先的首領森鷗外,已經明顯表現出了對於旗會的忌憚。
將他們的名字作為最先一批的名單交給魏爾倫,固然是有為了拖延時間的緣故在裡麵,可是又未嘗不是……在用另外的一種方式,將這些在他的眼中並不算安穩的因素除去呢。
現在的港口Mafia,並不是屬於森鷗外的港口Mafia。真正算是他的嫡係、一手提拔起來的,隻有太宰治、中原中也,以及最開始就旗幟鮮明的站在森鷗外這邊提供支援的尾崎紅葉。
除此之外,剩下構成港口Mafia的,都是自從前任的時候開始就在港口Mafia當中的老人——對於森鷗外來說,就像是鋒銳、可卻不是那麼順手的刀。
是將這刀留下來繼續磨合,還是乾脆直接換一把刀合適的刀……這是隻有那個人自己心裡才知道的事情。
而從他的表現上來看,這個選擇,在森鷗外的心頭已經有了一個較為明確的答案。
畢竟人纔是薛定諤的,你不乾有的是人乾。所謂攘外必先安內,為了更長遠、更大的目標和利益,一些部分是應該被捨棄的。
旗會無疑就是要被捨棄掉的部分,在港口Mafia這樣的組織當中,不應該有太多的聲音。
因此對於旗會來說,是他們同伴的中原中也上位,顯然比忌憚他們存在的頂頭上司是森鷗外要好的多。
鋼琴家抬起手來,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要肩負起港口Mafia的未來啊,中也……噗!”
“我們都會幫你的。”公關官露出美麗的笑。
冷血歎了一口氣,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良心。不落井下石的多說什麼已經算得上是善良。
旁邊的外科醫生則是慢慢的笑了起來。
“喂,中也。”他說,“以後要多給我批點經費啊。”
“你知道的,這可是很費錢的地方。”
中原中也:“……你們怎麼比我接受的還快啊!而且為什麼你們現在會都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裡?!”
其他幾個人都繃不住全笑了。
“有什麼關係呢,不要那麼見外嘛。”
“以後也要加油啊,請多關照了,BOSS。”
而在中原中也被工作絆住了的同時,宇野令森見也正在和魏爾倫大眼瞪小眼。
“你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去了嗎?”她問,“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
魏爾倫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那張俊美的臉上帶著包容溫和的笑,任何人見了都會忍不住沉醉進去,覺得根本冇有辦法拒絕他,亦或者是說什麼重話。
“是的。”金髮青年從容地回答,“我想跟在你和中也的身邊。”
因為他們是“弟弟”和“妹妹”,除了他們的身邊,魏爾倫想不到其他任何自己願意停留的地方。
宇野令森見:……好麻煩啊。
但是她總不至於為了這個就去和魏爾倫死鬥……冇有那樣的必要,而且說起來也太讓人覺得荒謬了。
女孩子索性轉過身去,臉頰都因為生氣而鼓了起來;金髮青年落後了幾步,跟在她的身後,任是誰來見了也隻會覺得這是一對關係很好的兄妹,而妹妹正在同自己的兄長撒嬌置氣罷了。
中原中也要上班——因為現在他成為了港口Mafia的首領的緣故,所以在魏爾倫看來,相當於整個港口Mafia都是他的附屬品,以至於後者現在對於港口Mafia倒是冇有那麼敵視了。
而既然中原中也忙於工作,那麼魏爾倫能做的,不是就更變本加厲的跟著宇野令森見了嗎。
宇野令森見:啊啊啊!
她之前很是為自己能夠擁有一個合理合法的“逃學”理由,暫時不需要去學校而感到慶幸的;但是現在,宇野令森見從未如此迫切地懷念學校。
至少!魏爾倫不能跟著她去學校吧!
就這樣,在宇野令森見這種背叛了學生階級的瘋狂祈禱當中,漫長的夏天終於結束了,迎來了大家並不喜聞樂見的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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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見:退!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