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Beast.Ⅶ之獸(偽).莫維爾(Mowell),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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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自己原本平靜的日常生活遭遇了入室搶劫一般的突發襲擊,然後徹底的朝著一個沢田綱吉以往從來都冇有想過的方向狂奔疾馳,以至於日後每每當沢田綱吉開始試圖覆盤事情究竟是為什麼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局麵的時候,他都會悲哀的發現,自己對此好像並冇有什麼頭緒。
而眼下也是同樣的。
在沢田綱吉還在艱難的消化屬於平行世界的白蘭,以及異世界的能力者造訪的時候,他先是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名字給嚇了一跳——畢竟就算是沢田綱吉這樣在課業上並不怎麼擅長的孩子,也多少都應該知道這兩位本國近代的文學家的名字,甚至在學校老師的要求下,拜讀過他們的作品。
雖然在知道他們名字的最開始,尚且還自欺欺人的抱有著天真的想法,比如這個說不定隻是重名罷了……但很快就被裡包恩狠狠的一把拍在了後腦勺上。
“犯蠢也多少應該有個限度了,阿綱!不要在盟友和敵人的麵前也這麼丟人!”
白蘭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倒是並不怎麼介意被裡包恩這樣的防範:“啊,敵人?是說我嗎?”
“真讓人傷心啊,彭格列。”白蘭的聲音聽上去軟綿綿的,就像是一大塊兒的棉花糖一樣,“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應該算的上是同一戰線的朋友呢?”
沢田綱吉:OVO
不過看著這個樣子的沢田綱吉,其實在白蘭的心頭也是覺得非常的微妙就是了——無論是最開始的傑索家族也好,還是後來合併之後發展壯大更上一層樓的密魯菲奧雷家族也好,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白蘭與沢田綱吉,是發展時期完全重疊、同一個時代的人物。
就算是密魯菲奧雷的發展方向更專精於高精科技,和彭格列的領域並冇有多少的重疊;但是,既然雙方是在同一領域當中的兩大巨頭,那麼自然不可避免的就會產生諸多的交集與摩擦。
而分彆作為兩個家族的首領,白蘭與那個已經接任了彭格列十代目一職多年的沢田綱吉,自然也有過諸多的接觸。
那個時候,在白蘭的麵前出現的,是一個已經經曆過了種種的事情,喜怒不形於色,是足夠所有的Mafia家族都恭恭敬敬的拜倒在其王座之下的當之無愧的教父。
就算是白蘭,也必須謹慎的對待這位教父——他清楚的知道,這並非是如同其他家族的首領一樣,是可以被自己輕鬆的戲耍、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存在。
如果有誰敢以這樣的心態和目光去看待沢田綱吉的話……已經有無數的“前輩”用自己的血淚經驗證明瞭,那可不是什麼連哈氣都還不太會的小貓,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屬於彭格列的雄師。
然而現在,白蘭見到了一個完全顛覆他認知的,十年之前的沢田綱吉。
不得不說,雖然也偶有些時候能夠看得出十年後那位教父的影子,但是在更多的時候,果然還是會令白蘭都感到震驚。
這孩子……真的是以後那個他會認識的沢田綱吉?
冇有什麼彆的意思,但是白蘭真的是覺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就算是做夢都做不出這麼離譜的事情來……要是他所需要麵對的那個沢田綱吉也是這幅樣子的話,那麼白蘭哪怕是做夢,都可以半夜從夢裡笑醒。
太宰治倒是一早就已經知道了在其他的世界當中,他們的同位體是什麼樣的存在,要震驚也在那時候就震驚過了,甚至還蒐羅了一大堆的文學作品。
你彆說,太宰治確實從那些書、還有詩集當中,得到了不少本該是不外傳的他國異能者的情報。
然而和他對比起來,中原中也就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情了。少年的眼睛瞪的非常大,顯然是冇有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不可能是其他世界裡的我吧。”中原中也拒絕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說不定隻是恰好同名同姓呢?”
當然,這樣的死鴨子嘴硬在看到了白蘭拿來的“中原中也”的詩集之後,也就陷入了某種沉默當中。
畢竟自己是最瞭解自己的,哪怕經曆不同,世界的基礎設定不同,甚至性格可能也都有所出入,但他明白,那的確就是“自己”。
中原中也的心情異常複雜。
當然,這種複雜在看過了文豪太宰治的作品之後,就更為糾結了。
毫不誇張的說,有一種世界觀被重塑的感覺。
自從伽卡菲斯被堵上門找麻煩、因此最後在被半脅迫的情況下,不得不深入根源之中去幫忙尋找宇野令森見,已經足足有半個多月過去了。
而無論是伽卡菲斯也好,還是宇野令森見也好,在這半個月裡的情況都冇有發生任何的變化——而且,因為前者分離了自己的靈魂之後,遺留下來的身體,和宇野令森見如今的情況倒是很相像了,如同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偶在彭格列的基地裡成日的遊蕩。
因為是關乎到根源和獸的事情,其他人也冇有辦法輕易的插手,因此暫作等待似乎就成為了眼下最好的選擇。
但這樣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在經曆了半個多月的“積攢”之後,終於是迎接來了大爆發。
那是一個和其他任何時候相比都毫無特殊之處的午後,因為今天天氣很不錯,所以中原中也索性帶著妹妹在外麵曬太陽。
和完全冇有進度的、宇野令森見這邊的情況不同,空想樹倒是一天更比一天生長的更為繁茂。
儘管從這棵樹纔剛剛出現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好一副頂天立地的模樣了;但是和現在相比起來的話,方纔讓人知道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
比起最開始出現的時候還要更粗壯繁茂了數倍,給人一種詭異的、彷彿在吸收著整個世界的營養與能量生長的感覺。鬱鬱蔥蔥的樹冠一天更比一天要向外擴張,其上的火焰已經完全遮蔽和替代了天空的存在,像是自給世界構成了一層另外的屏障。
儘管直到目前為止,空想樹都尚且還冇有怎麼開始發難;但是,光是看著它這樣茁壯成長的樣子,就總是會讓人的心頭毛毛的,如同暴風雨到來之前的那種壓抑的平靜。
根本無法因為暫時的無事發生而感到任何的鬆緩,反而是心頭的壓抑在不斷地增長,幾乎要到了連氣都喘不過來的程度。
——每當中原中也眺望遠處的那一株參天巨木的時候,都會生出這樣的感受。
而且……並不僅僅隻是如此。
中原中也很難向彆人描述自己的這種感覺,但是當他注視著那一棵燃燒著火焰的空想樹的時候,就總是會生出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如同身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的嘶吼,安靜的沸騰。中原中也能夠察覺到那東西的存在,但一時半會兒雙方之間卻又處於某種詭異的相安無事的狀態。
“是你身體裡的那隻【獸】吧?”白蘭在幫忙檢查了一下、確認並冇有什麼大礙之後,同中原中也說,“他們說的那些什麼根源啊,什麼獸啊,我是不懂啦。不過,如果你和森見的情況類似的話,那我倒是能夠根據森見的情況大概的推斷一下。”
“那棵樹引發了你身體裡麵的獸的共鳴,所以纔會造成這樣的情況。不過,隻要你身上的枷鎖足夠牢固的話,隻是一點點的共鳴,也無傷大雅。”
因為確實也冇有給自己的生活或是身體帶去多大的影響,所以中原中也就冇有將這太當做是一回事放在心上。
但是在這個下午,在某一刻,他的心臟突然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頻率跳動了起來。那是即便在生死一刻、在最為激動或者緊張的時刻都未曾出現過的情況,就算是中原中也自己,都對此感到極為的陌生。
身體的最深處,作為構成“中原中也”這一存在的本質的那一部分,有什麼似乎開始逐漸的甦醒,一下更比一下強烈的向著中原中也彰顯自身的存在感。
然後——
中原中也看到,自己身邊的少女身上,發生了無比驚人的變化。
從她太陽穴偏後一些處的頭顱兩側生出了羽毛一樣的角冠,向著兩側微微張開;日光之下,少女的肌膚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快的過渡和轉變,褪去了生物的質感,看上去更像是一種半透明的白色冷玉。
巨大的藍色虛環在她的身周環繞,像是信號不好的老式電視機上的圖像采集那樣,時不時的模糊晃動一下。
原本紮起來的頭髮已經不知道何時崩斷了頭繩散落下來,髮梢的末端卻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視覺效果,逐漸的隱冇在虛空之中,一時又像是連接著某種不可視存在的引線。
“嘩啦”——有什麼伴隨著這樣的聲音,在中原中也的麵前輕微的抖動、隨後張開了。
那是自少女的腰部所延展而出的巨大的翼——並非更為尋常的鳥類的羽翼,而是一大塊連接在一起的肉質的軟翅,非要形容的話,像是深海當中鰩形目生物的寬大的翅翼。
而從中原中也的角度,能夠清晰的看到在那垂下來代替了雙足立於地麵之上,將少女整個人都高高的拱衛起來的肉翼內側,有一隻一隻如同深海星空一樣的“眼睛”睜開。
你見過梵高的那幅舉世聞名的畫作嗎。
那些“眼睛”予人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少女微微抬起臉,於是露出了那一雙先前被額發所遮掩住的眼——其中的色彩混成了一片,冇有高光,但是卻有金色的符文在其中不斷的流淌,看起來像是深藍色的星空之上所點綴環繞的星符。
地平線邊際的空想樹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燃燒了起來,七色的火焰幾乎要將太陽的光輝都遮掩了過去,成為天地間最大的那個發光體,又像是在隱隱的為了誰的誕生與降臨而歡欣鼓舞,拍手歡慶,以此方式獻上獨一無二的賀禮。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這具身體裡還殘留著對於中原中也的下意識的印象以及本能。
她——祂抬起眼,朝著中原中也看過來。
兩雙顏色近乎相同的眼瞳相互對視,然後,中原中也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在這裡的,已經不是他的妹妹了。
【Beast.Ⅶ之獸(偽).莫維爾(Mowell),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