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鋼鐵巨獸的咆哮
“破山”機關獸徹底升起,占據了圓環平台近半的空間。它那暗沉的金屬軀體在穹頂數據流的光芒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胸口那顆熾白的能量核心搏動間,發出低沉如悶雷的轟鳴,強大的能量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一波波沖刷著整個會場。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各方勢力代表,此刻也不禁為之動容。兵家戰神屠萬鈞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毫不掩飾對這戰爭利器的欣賞。陰陽家的星術師手中羅盤飛速旋轉,試圖解析其能量結構。
歐陽軒,一身銀白勁裝,麵容俊朗卻帶著難以抹去的傲氣,他飛身立於“破山”寬厚的肩甲之上,目光如電,直射平台邊緣的林夙。
“此乃‘破山’!”歐陽軒的聲音通過擴音符陣,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強烈的自信,“高五丈三尺,重八十一萬斤!核心采用‘七轉疊燃’靈爐,雙臂分持‘裂地鑽’與‘碎星爪’,揹負‘千鈞’符文重甲!其全力一擊,可崩山嶽,可斷江河!”
隨著他的介紹,“破山”配合地發出動作。右臂的“裂地鑽”驟然啟動,高速旋轉起來,發出刺耳欲聾的尖嘯,鑽頭前方空氣扭曲,彷彿空間都要被撕裂。左臂的“碎星爪”五根利趾開合,金屬摩擦聲令人牙酸,爪尖寒光閃爍,蘊含著恐怖的穿透力。
它僅僅是站在那裡,微微動作,整個圓環平台都在隨之輕微震顫。那是一種純粹、野蠻、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力量展示!
“此等造物,方是我機關術之正道!追求極致的材料,極致的結構,極致的力量與防禦!”歐陽軒聲調高昂,手臂一揮,指向林夙,話鋒陡然銳利,“而非某些來曆不明之人,所鼓吹的、虛無縹緲的所謂‘能量符音’、‘頻率共振’之歪理邪說!”
圖窮匕見!
所有的鋪墊,所有的展示,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這石破天驚的指控!他將神機堂正統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機關術,與林夙那看似玄奧的理論直接對立起來,並將其斥為“歪理邪說”!
全場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再次死死聚焦於林夙身上。
第二節:言語的刀鋒
麵對歐陽軒淩厲的指責和“破山”帶來的龐大壓迫感,林夙依舊安坐,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他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平靜地反問:“歐陽兄何出此言?技術路徑不同,各有優劣,何來正邪之分?”
他的平靜,在歐陽軒看來,無疑是最大的輕視和挑釁。
“哼!巧言令色!”歐陽軒冷笑一聲,從“破山”肩甲上一躍而下,落在平台中央,與林夙遙遙相對,“你那些理論,說得天花亂墜,可能擋我‘破山’一擊?可能造出如此實實在在的戰爭巨獸?”
他步步緊逼,語氣愈發激昂:“皇陵屏障,固若金湯,乃上古奇觀。你僥倖得其門而入,不思將其偉力用於正道,反而編造出一套荒謬理論,妄圖以此顛覆我輩千年傳承之機關大道!此舉,與妖言惑眾何異?!”
“更有人言,你乃異界來客!”歐陽軒圖窮匕見,拋出了最惡毒的猜測(顯然來自趙乾的授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散佈此等歪理,究竟意欲何為?是否想亂我道心,毀我根基?!”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異界來客!這個指控太過驚人,也太過敏感。一時間,觀禮席上議論紛紛,看向林夙的目光充滿了更多的猜忌與警惕。就連一些原本中立的人,眉頭也緊緊皺起。
趙乾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扶手,臉上帶著一絲一切儘在掌握的淡漠笑容。
孫長老則麵無表情,如同冰冷的雕塑,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
壓力,如同山嶽般向林夙傾塌。他不僅要為自己的理論正名,更要為自己的身份辯護!
第三節:無聲的戰場
麵對這誅心之論,林夙終於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並不快,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那具在“破山”陰影下顯得無比渺小的身軀,此刻卻彷彿蘊含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歐陽兄。”林夙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技術之爭,當以理服人。人身攻擊與無端臆測,除了顯露發言者的心虛與淺薄,於真理探求毫無益處。”
他一句話,先將對方拉低層次的行為定性,姿態高下立判。
“你說我的理論為歪理邪說,無法造出實物。”林夙目光掃過龐大的“破山”,眼神中冇有任何敬畏,反而帶著一絲審視,“那我且問你,你這‘破山’,全力運轉時,胸口靈爐能量逸散率幾何?左臂‘碎星爪’第三關節處,在承受反覆極限衝擊後,金屬疲勞週期是多長?其核心控製符陣,在同時處理七百個以上指令時,邏輯衝突的概率是否超過百分之五?”
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冰冷的雨點,砸向歐陽軒。每一個問題,都直指“破山”設計中最精深、最可能存在的隱患與缺陷!這些細節,即便是“破山”的設計團隊,也未必能立刻精準回答!
歐陽軒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顯然冇有預料到,林夙不正麵回答他的質問,反而會如此刁鑽地反問這些極其專業、甚至堪稱核心機密的技術參數!
“你……你胡言亂語什麼!”歐陽軒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此等核心數據,豈是你能妄加揣測的!”
“非是揣測。”林夙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能量逸散,觀其核心光芒閃爍頻率可知;金屬疲勞,聽其關節運轉異響可辨;邏輯衝突,察其動作銜接間的微小凝滯可覺。此乃觀察與推演,是技術分析的基本功。”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破山”,最終回到歐陽軒臉上,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
“若連自身造物的這些基礎缺陷都視而不見,隻一味追求所謂的‘極致力量’……歐陽兄,你這‘破山’,恐怕並非破敵之山,而是……自毀之山。”
第四節:焦點鎖定
“狂妄!”
“信口雌黃!”
林夙的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神機堂弟子們的怒火。無數斥罵聲從觀禮席上響起,尤其是年輕弟子,個個怒目而視,彷彿林夙褻瀆了他們心中的聖物。
歐陽軒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渾身氣息勃發,恨不得立刻驅動“破山”將林夙碾碎。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絕不能率先動手。
主位席上,孫長老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林夙指出的那幾個問題,看似刁鑽,卻恰好點中了“破山”項目組內部爭論過的幾個技術難點!此子……眼光竟如此毒辣?
趙乾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幾分,眼神變得幽深。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林夙。此子不僅膽識過人,其技術洞察力更是可怕。
“夠了!”孫長老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壓下了全場的嘈雜。他渾濁的目光看向林夙,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林小友,口說無憑。你既指責‘破山’存在缺陷,可能證明?”
這一刻,所有的爭吵、所有的質疑,都凝聚成了這一個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問題——
證明它!
證明“破山”有缺陷!證明你那套理論,能夠看穿這具凝聚了神機堂頂尖技術的戰爭巨獸的弱點!
若不能證明,林夙之前所有的言論,都將成為笑柄,成為他欺世盜名的鐵證!
若能證明……那便將是一場對整個神機堂技術權威的顛覆性衝擊!
圓環平台上,巨大的“破山”沉默矗立,如同一個等待被檢驗的巨人。
平台邊緣,林夙孑然獨立,麵對著整個神機堂乃至各方勢力的壓力。
論證會的焦點,從未如此清晰。
風暴的中心,已然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