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燙金的戰書
殘陽如血,將墨家外圍據點的院落染上一層淒豔的橘紅。\\
林夙坐在石凳上,指尖夾著一份非同尋常的信函。信函以玄色為底,邊緣以暗金絲線勾勒出繁複的齒輪與量尺紋路——這是神機堂的標誌。信紙是某種特製的符紙,觸手溫涼,散發著淡淡的靈木清香。
內容措辭嚴謹而客氣,以“探討皇陵屏障之奧妙,共研機關術之未來”為名,邀請“皇陵繼承者林夙先生”於三日後,蒞臨神機堂總部,參加一場高規格的“技術論證會”。
落款處,是神機堂三位實權長老的聯合印鑒,其中一位,正是以性格古板、排外著稱的孫長老。
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不能去!”宛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林夙手中拿過請柬,快速掃過,俏臉瞬間變得蒼白,“神機堂向來視自身技術為不傳之秘,排外性極強。他們怎麼可能真心邀請你去‘探討’?這分明是趙乾和他們勾結設下的鴻門宴!”
牛大力在一旁抱著膀子,甕聲甕氣地附和:“宛秋妹子說得對!林兄弟,那幫玩機關的傢夥,心眼比蜂窩還多!肯定是看你名聲起來了,想把你騙過去,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任他們拿捏?”
就連一向沉穩的墨規長老,在得知訊息後,也派人傳來口信,隱晦地提醒林夙:“神機堂內部派係複雜,此番邀請,恐非良善,宜慎重。”
所有人的擔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是一個陷阱。一個以技術和學術為包裝,內裡卻暗藏擒拿、逼問,甚至更險惡用心的死亡邀請。
林夙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燙金的請柬上。陽光透過紙背,隱約能看到內部嵌著的、用於追蹤和標識的微型能量迴路。對方甚至連掩飾都懶得做得完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陽謀式的挑釁。
第二節:冷靜的權衡
“你們的擔憂,我都明白。”林夙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與院中凝重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仰頭看著被夕陽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但是,我們同樣要看到,這也是一個機會。”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宛秋和牛大力,“首先,這是一個將‘知識破萬法’理念,正麵打入諸子百家中最頑固技術堡壘的機會。若能在神機堂的主場,堂堂正正擊敗他們,其產生的震懾效果,將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神機堂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這份請柬本身,就說明瞭至少有一部分人,在趙乾的煽動或利益驅使下,已經坐不住了。他們跳出來,總比一直隱藏在暗處,讓我們無從防備要好。”
“最後,”林夙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也是一個近距離接觸,甚至回收某件‘遺產’的機會。”
他手腕上的多功能護腕微光一閃,投射出一幅模糊的能量結構圖。“秦根據皇陵數據庫殘留記錄分析,神機堂的核心傳承,其初代‘機關樞腦’的核心部件,極有可能就是一件流落在外的小型始皇遺產——【邏輯核心】。此次論證會,他們必然會展示最尖端的技術,這正是我們確認並鎖定目標的最佳時機。”
風險與機遇,如同硬幣的兩麵,清晰地擺在麵前。
宛秋急道:“可是太危險了!那裡是神機堂的總部,陣法重重,高手如雲!趙乾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你!一旦你踏進去,生死就不由自己掌控了!”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林夙的語氣斬釘截鐵,“若我退縮,他們便會認為我畏懼,之前建立的威信將大打折扣。趙乾的陰謀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唯有迎頭而上,粉碎他們的算計,才能贏得真正的喘息之機,和更多潛在盟友的認可。”
他看向宛秋,眼神柔和了些許:“這是一場賭上技術和勇氣的對決。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第三節:既定的陰謀
與此同時,神機堂深處,一間佈滿各種精密機關模型的計算室內。\\
趙乾與神機堂孫長老對坐飲茶,氣氛卻遠不如茶香那般祥和。
“請柬已送到,那小子會來嗎?”孫長老抿了一口茶,語氣淡漠,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對技術的偏執與對“異端”的排斥。
趙乾成竹在胸地笑了笑:“他一定會來。此子看似謹慎,實則內心極其驕傲。他剛剛在聲望上達到一個小高峰,絕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示弱。更何況,我們給他準備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
他指了指計算室中央,那個被能量場籠罩、不斷進行著複雜演算的立體模型——那正是神機堂最新型機關獸“破山”的虛擬原型。
“他會來的。”趙乾重複道,語氣篤定,“為了他的名聲,也為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探尋真理的念頭。隻要他踏入神機堂的大門……”
他冇有說完,但話語中的寒意不言而喻。
孫長老微微頷首:“堂內已佈置好‘禁靈絕域’大陣,雖不能完全隔絕他與皇陵的感應,但足以大幅壓製其力量。屆時,隻要他在技術論證中露出絲毫破綻,或者無法解答我堂精英的詰問……哼,一個欺世盜名、竊取皇陵技術的罪名,是跑不掉的。拿下他,逼問出皇陵核心機密,順理成章。”
“不僅如此,”趙乾補充道,眼中閃爍著更深的惡意,“我已安排好人手。若文的不行,便來武的。隻要信號一出,埋伏好的死士會立刻發動,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擒獲。屆時,混亂之中,發生任何‘意外’,也都是可能的。”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的決心和冰冷的算計。
鴻門宴的劇本,已然寫好。刀斧手,就藏在學術辯論的帷幕之後。
第四節:決然的腳步
夜色漸深,據點小院內燈火闌珊。\\
宛秋和牛大力已經離開,儘管依舊憂心忡忡,但他們尊重並相信林夙的判斷。
林夙獨自一人站在院中,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手中摩挲著那枚得自殘碑的拓片,冰涼的溫度讓他思緒格外清晰。
“秦,模擬神機堂總部環境,基於現有情報,推演潛在風險及應對方案。”他在心中默唸。
“推演開始……環境建模中……已知威脅點二十七處,包括陣法壓製、靈識鎖定、物理伏擊、技術詰難……推演進行中……”
大量的數據流和資訊湧入林夙的腦海,勾勒出神機堂內部可能的步步殺機。風險極高,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他臉上冇有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冷靜。穿越至今,他何嘗不是在刀尖上行走?從被追殺的惶惑,到獲得力量的謹慎,再到如今,他需要一場堂堂正正的勝利,來宣告自己的存在,來踐行“知識破萬法”的道路!
“推演結果:生存概率低於40%。”秦給出冰冷的數字。
“足夠了。”林夙輕聲迴應。他不需要百分之百,他隻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將敵人引以為傲的領域徹底踩在腳下的機會。
他回到房中,開始整理行裝。冇有攜帶過多的武器,隻有那身自適應作戰服,手腕上的多功能護腕,以及幾枚用於緊急情況下的能量晶石。最重要的,是他腦海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體係,和與皇陵共鳴的傳承。
他將那份燙金的請柬,鄭重地放入懷中。這不僅是戰書,也是他敲開神機堂大門的敲門磚,更是他向所有暗中窺視者發出的宣言。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夙推開院門,晨霧尚未散儘。他冇有驚動任何人,身影融入稀薄的霧氣中,如同一個最普通的旅人,朝著神機堂總部的方向,邁出了堅定而孤獨的步伐。
前方是龍潭虎穴,是十麵埋伏。
但他義無反顧。
此去,要麼用知識的烈焰焚儘一切陰謀詭計,要麼……便葬身於此。
冇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