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好,我叫粉鼻子,有要寄信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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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寧回看過去。
隻見對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胸前帶著一塊魚兜布,整頭獅子身上還不斷向外散發著屠宰場的魚腥味...
她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我來這足足一年了。”
“每天都是如此...”
“從來冇改變過...”
......
從赤焰的口中,薑寧得知,這位跟自己同類的看起來頗有頹喪風的獅子名為“南部大公主”,簡稱“南大”。
一年前“南大”被派到霧之町學校做一名老師,但小鎮冇有家長願意把孩子送去上學,為了維持生計她不得不改行做了屠夫,將原本的教室改成殺魚賣魚的地方。
說著說著,“南大”的眼神逐漸從頹廢變得哀怨:“天殺的,我當初為什麼會被派來這裡?”
“上輩子得做了多麼遭天譴的事纔會這樣罰我?”
“蒼天啊,大地啊,快讓我趕緊攢夠錢離開這裡吧!”
“這裡的人不僅不把孩子送到學校學習,還把原本好好的孩子教唆成令人討厭的樣子......”
“我至今還記得我剛到這裡的第一天,晚上睡著睡著覺突然被凍醒的場景——”
“你能想象到當我睜開眼看到自己置身在於曠野中,四周狂風大作眼前全是群魔亂舞的樹枝的無助感嗎?”
“還有那天,我正準備出門買東西,結果來了三個孩子,他們把我蠻橫的推到小推車上,一直拉到懸崖邊然後把我倒下去...”
“還有還有,我曬在外麵乾乾淨淨的被子,不知被哪個小王八蛋潑了一盆臟水上去...”
“......”
這天傍晚,南部大公主拉著薑寧的手,激動的控訴著這一年中她遭受到的各種境遇...
薑寧同情的看著她,霧之町小鎮的外來種族很少,幾乎全是野狐族和鐵雞族的天下,外來種族想在這裡立足簡直冇可能。
大概是被憋得太久了,又或許是被分派到霧之町的獅族同類太少,“南大”從遇到薑寧後,這嘴就一直冇閒著過。
看對方的表情,顯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感,但薑寧卻有種淡淡的死感。
她隻覺得自己好像一頭紮進了蒼蠅堆,腦瓜子裡嗡嗡嗡的。
“我勸你能早點離開就早點離開,這裡就是個地獄!”
“哦,不,應該說比地獄還要地獄的一個地方!”
“在這裡你會看不到任何希望!”
“話說,我也要趕緊攢夠錢,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換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
從中央廣場離開後,薑寧的耳朵裡還縈繞著南部大公主的控訴聲。
一直到第二天,才徹底消失。
這天薑寧照例去街上挨個去檢視信箱,依舊一封信冇有。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距離她要完成1000封信的任務簡直遙不可及,薑寧決定不能坐以待斃了,畢竟她是想成為正式郵遞員的人,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她開始在大街上轉悠,凡是對麵來人,她都要湊過去說一句:
“你好,我是新來的郵差,名叫粉鼻子,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你好,我叫粉鼻子,有要寄信請找我...”
“你好...”
可對麵的人有的不屑一顧,有的朝薑寧吐口水,還有的惡作劇般朝她扯出個笑容,然後一溜煙跑遠了...
彷彿有個氣壓計在薑寧胸中越漲越高,她眼瞅著就要爆發了,隻見不遠處赤焰低著頭一邊踢腳下的石子,一邊渾然不覺朝這邊走來。
薑寧雙手叉腰在原地踮著腳的功夫,赤焰毫無防備的撞了進來。
“咦?又是你?我記得你,你不就是那個粉鼻子嘛...你怎麼在這?”
薑寧朝赤焰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來來來,我問你個事...”
“聽說你在城中心有個遠房表姐,你是不是早就想她了?”
薑寧從挎包中掏出一張信紙,朝赤焰晃了晃,“隻需要一個銀幣買個郵票,就可以將信寄到你遠房表姐的手裡...”
聽到這裡,赤焰一蹦三尺遠,他警戒的看了一眼薑寧,捂緊自己的口袋,“乾嘛?”
“什麼遠房表姐?我跟她早就老死不相往來了,纔不會寫信給她呢!”
薑寧的忍耐在這一刻到達極限,她冷笑著上前兩步,伸手就往赤焰口袋裡掏,“你今天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
赤焰一邊掙紮一邊高聲喊:“救命啊!她...她攻擊我!”
薑寧不甘心的勸說:“寫信很簡單的,你隻要隨便寫點什麼或者畫點什麼,然後把信紙放進信封...”
“最後在信封上寫上你想寄給的人,就可以了...”
周圍的野狐越聚越多,薑寧感覺手中摸到個東西,她手一鬆,赤焰那邊一拉,頓時兩者拉開了距離。
“赤焰,冇事吧?”
一隻跟赤焰年齡相近的野狐到了跟前。
赤焰氣惱得漲紅著臉,不過他翻了下自己口袋,“冇什麼,就是這個瘋子,剛剛非得攔著我讓我寫信...”
旁邊的小野狐狐裡狐氣的瞅了眼薑寧,“她呀!我剛剛也被她騷擾來著...冇辦法,誰讓咱這狐魅力這麼大呢...”
“聽我的,你就當她是空氣就行了...”
赤焰冇臉再聽對方的自吹自擂,他都冇這麼厚臉皮,“快走吧,今天不是赤珩那小子的滿月宴嗎?去晚了就不好了...”
“...今天怎麼說也一定要親眼看看我這個特彆能闖禍的大侄子到底長什麼樣...”
“...聽說他剛出生就不老實,往我舅舅的嘴裡尿尿,偷吃赤火姐姐的鳥蛋,還把我舅媽拿來補身體的人蔘一鍋端了...”
小野狐假裝嚴肅思索了一會兒:“我對他可冇什麼興趣,我覺得他肯定還不如我堆的雪人可愛...”
赤焰的矛盾對象立馬由薑寧轉移到小野狐身上,他氣呼呼的:“雖然我也覺得他不可愛,但他畢竟是我侄子,所以我不允許你說他不可愛!”
小野狐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可是聽你這麼形容,他確實一點不可愛啊!”
赤焰氣惱的大喊一聲:“啊!!!”
“你再說一遍試試!”
小野狐不怕死的挑釁:“試試就試試!”
“我就說!不!可!愛!”
赤焰揮舞著爪子朝小野狐撲去...兩狐忘我的打作一團...
被遺忘的薑寧看著眼前的熱鬨,又看看手中握著的...
不是彆的,而是一張被折起來的紙。
她將紙展開,一幅畫頓時呈現在眼前。
畫裡描繪的是這樣一副場景:一隻小狐狸,一棟房屋,房屋上空飄著兩朵被塗成灰色的雲朵,房屋外還畫了幾隻破襪子,和一個黑色易拉罐。
這張畫紙被蠟筆磨得發毛,邊緣還留著幾道用力過猛的摺痕,冇有一絲亮色,像被泡在墨水裡擰乾後鋪展的模樣,連空白的紙邊都用深灰蠟筆塗得密不透風,彷彿要把所有光都堵在畫外。
小狐狸坐在二樓的靠窗的位置,他憂傷的看著窗外,可窗外空空如也,唯一出現在他眼前的隻有窗戶上的幾根孤零零鐵窗的圍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