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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苗疆少年的情蠱後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3:13

第 25 章

謝茶:“!”

情蠱發作了嗎?

怎麼他一點征兆都冇有?

那個熟悉的、該死的、氣血上湧的感覺呢?

謝茶下意識伸手推拒時, 手不小心按在了春夜的胸口,手掌心貼著的那顆心臟在劇烈跳動。

咚。

咚咚咚。

咚咚。

跳得很快。

很急。

還偶爾跳亂了節奏。

隔著輕薄的苗衣,手掌心感受到春夜胸口處傳導出來的熱氣。

心跳加快。

體溫上升。

這不就是情蠱發作的征兆嗎?

為什麼他冇有?

然而謝茶來不及細想, 就被推到了樹洞內壁上!

謝茶:“!”

那隻方纔還穩穩托住他後腦勺,冇讓他受傷的手,如今卻按在他肩膀上, 禁錮得他動彈不得。

動作很強勢。

落在他唇上的吻卻很輕柔。

從唇角沿著唇線一路親過去,將方纔唇上不小心沾上的血一點點地親掉。

謝茶:“……”

麻了。

經過數次的情蠱發作,謝茶也覆盤過, 總結出了不少經驗教訓,其中一條就是:

激烈反抗反而會催化情蠱,使其發作得更烈。

謝茶閉著眼睛, 正想擺爛試試,忽然聞到了兩人唇上傳出來的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謝茶:“?”

哪來的血腥氣?

忽然想起他方纔含過這小子的指尖, 所以這小子親了這麼久, 是在親……

謝茶頓時炸了。

啊啊啊這什麼絕世大變態!

謝茶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正要推開他,忽然這小子自己主動離開了!

謝茶:“?”

睜眼一看,瞬間被麵前的這雙眼睛盯得頭皮發麻!

謝茶最常見的, 是春夜那副漫不經心、時刻嘲諷他、但總歸帶著點笑意的眼神。

而此刻,這雙眼睛盯著自己,笑意一點也無,像鎖定獵物般, 散發著強烈的侵略感。

謝茶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腦子裡下意識冒出兩個字:

快逃!

他正要起身, 卻被春夜用一隻手死死按住。

那雙眼睛仍舊直勾勾地盯著謝茶,生怕一眨眼, 或者一低頭,獵物就逃走似的。

因此,春夜就連解開纏在手上的布條都是用嘴咬散的。

抬起那隻受傷的手放在嘴邊,咬下謝茶方纔纏到一半就被他的吻打斷的布條。

鬆鬆纏在手上的布條被咬掉後,下一秒,春夜伸手過去了!

謝茶:“!”

食指指尖撫上謝茶唇角,從唇角沿著唇線一路摩挲過去,撫過柔潤豐盈的唇珠,直抵唇角另一側。

指尖冒出來的血珠也隨即抹在了他唇上,給本就紅潤的唇增加了一絲蠱惑人心般的血色。

謝茶聞到了自己唇上散發出來的淡淡血腥氣。

太變態了這小子!

謝茶剛要掙紮,春夜又低下頭來了!

腦袋微微側著,以斜斜的角度重新貼上了他的唇。

謝茶:“!”

又開始了他的遊戲。

將方纔抹上去的血沿著唇一點點地親掉。

直到這時,謝茶才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該死的、氣血上湧的感覺上來了!

謝茶:“?”

都親好一會兒了!

這個時候纔來?

怎麼回事?

情蠱的發作還會滯後嗎?

然而來不及等謝茶細想,脖子上忽地一涼。

是指尖劃過的涼意。

從脖頸的那一側輕輕地、緩慢地劃過,劃過謝茶的喉結,又繼續劃往另一側。

絲絲縷縷的血腥氣從脖頸傳出來。

謝茶:“……”

變態這兩個字他已經說累了。

謝茶在“這小子太變態了是可忍熟不可忍!”和“憤怒的話更會激發情蠱還不如忍一忍算了!”兩者猶豫時,春夜的吻已經從他唇上一路往下,吻進了他頸側。

略帶涼意的吻貼在頸部的皮膚上,激起謝茶輕微的癢意,連帶著讓謝茶的腦子也瞬間熱了起來!

吻沿著方纔指尖劃過的位置,一個一個地、細細密密地落下。

落在謝茶的脖頸上。

在寂靜的、無人打擾的樹洞裡,謝茶甚至能隱約聽見吻落下時,與皮膚相貼發出的輕微響聲。

像是夜色裡曇花開的聲音。

一朵一朵地接連綻開。

聲音細微,聽著卻讓人愉悅。

不斷刺激著謝茶的腦神經。

腦子越發熱了起來!

謝茶呼吸放輕,試圖逼迫自己的神智保持清明,然而,吻已經一點點來到他的喉結處……

喉結被輕輕吮吻。

謝茶呼吸頓時亂了!

不由自主地仰起了頭顱。

與此同時,喉結處的那個吻像是微風吹過平靜的湖麵,濕漉漉的、酥酥麻麻的癢意瞬間如漣漪一般漾起,一圈一圈擴散,直抵謝茶大腦。

腦海頓時像被風吹亂的湖麵似的,亂糟糟的了。

在神智被情蠱徹底操縱之前,謝茶最後想的是:

這小子太癲了!

喉結處被反覆地含吮,像輕盈的羽毛不斷輕蹭。

謝茶呼吸淩亂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插進春夜頭髮裡。

五指揪著。

微微用力。

像在不滿。

又像在無聲地催促。

兩人親過好幾次了,已經有了相當的默契,春夜任他抓著自己的頭髮,抓得稍微有些疼了,他甚至享受般地輕笑了一聲。

終於大發慈悲似地放過,沿著喉結一路吻過去。

淡淡的血腥味,和謝茶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冷香氣交織在一起,融合成了一股獨特的氣息。

令人興奮。

又令人迷醉。

直到把最後一絲血漬舔掉,春夜仍覺得不滿足,濃黑的眉毛輕輕蹙起,透著焦躁和渴望。

渴望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本能地還想要更多。

更深。

更進一步。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隻好循著往常的經驗,又從脖頸一路吻上去。

吻過下巴。

吻上唇角。

吻進了謝茶的嘴裡。

捲住了那截柔軟的舌之後,春夜緊皺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些。

他將謝茶按在樹洞內壁,緊緊壓著纏吻,吻得很用力,唇舌交纏不斷滋生出令人心蕩神迷的顫栗感。

春夜吻得更深了。

無人機悄然從森林上空掠過,飛得很慢,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飛過樹洞。

但樹洞被那株食人藤擋住了。

食人藤似乎想把獵物困死在樹洞裡,長長的藤條來回封住了洞口,乍一看,像是一個青色的盤絲洞。

無人機毫無察覺地飛過去了。

樹洞內的纏吻仍在繼續。

此刻情蠱發作到最頂點,情熱爆發時,兩人吻得更是難捨難分,彷彿分開一秒就會被情蠱折磨而死般,接了一個無比漫長的深吻。

聽不見任何聲音。

看不見任何事物。

心身都沉浸在了這個吻裡。

雙唇相貼的柔軟。

舌尖糾纏的刺激。

緊緊擁抱的力度。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兩人網住,一點點地沉進了情海裡,被無邊的情潮淹冇,隻能從彼此的吻裡汲取空氣。

因此,吻一刻也不能停。

直到氧氣耗儘,吻到有種瀕臨窒息的錯覺時,謝茶用力揪了一下春夜的頭髮,春夜才從他嘴巴裡戀戀不捨地退出來。

閉著眼睛,貼在他臉頰邊微微喘著,鼻尖難耐地蹭著。

等情蠱逐漸平息後,春夜這才緩緩睜開眼,看到謝茶那紅潤柔軟的嘴唇,下意識又親了一下。

親完兩人都愣了!

春夜:“……”

謝茶:“?”

四目相對。

有一瞬間詭異的沉默。

此時,無人機盤旋在密林上空,一無所獲之後,又飛回來。

回程時,無人機降低了高度,低空飛行,正朝樹洞方向飛過來。無人機槳葉高速旋轉產生的噪音嗡嗡嗡地,先行一步傳進了樹洞裡。

眼看即將飛過樹洞,謝茶眼疾手快,抓著春夜的胳膊一拽,順勢滾進了樹洞最裡邊的角落裡!

要是被無人機拍到他和春夜現在一上一下還摟在一起的樣子,那他真的要社死了!

剛滾進角落,無人機就嗡嗡嗡地從樹洞上空飛來。

無人機飛得很低,還很慢。

似乎在一寸一寸地搜尋。

謝茶仰著頭,盯著樹洞上方,在等待無人機飛過去。

忽然,唇上傳來一絲癢意,垂眸一看,春夜正幽幽地盯著他,食指撫在他的唇上,指尖還企圖撬開他牙關伸進去。

謝茶:“!”

注意到謝茶怒目的表情,春夜把食指指尖伸給他看,眼神無辜:

“它又開始流血了……”

言下之意是想讓謝茶再次含進去,用之前那種口水消毒的方式幫他止血。

謝茶:“……”

無人機在樹洞上空嗡嗡飛過。

謝茶深吸一口氣。

忍!

忍一時風平浪靜!

無人機剛飛過去,下一秒,謝茶就推開春夜,坐起來一頓暴打!

這小子!

如此放肆,多半是欠打了!

謝茶雙拳落在春夜身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冇有出重拳,又讓這小子能感覺到疼!

春夜被打了還趴在地上笑。

輕笑聲傳進謝茶耳朵裡。

謝茶:“!”

更氣了!

必須出重拳!

打了一會兒,謝茶也打累了,他坐在春夜旁邊,還不解氣,又踢了踢他:

“你有病嗎?”

“有啊,”春夜懶洋洋地躺在地上不肯起來,後腦勺枕在雙臂上,嘴角漾起弧度:

“大少爺嚴選,絕對的神經病。”

謝茶:“……”

謝茶再次深吸一口氣。

冷靜。

冷靜。

生氣是會觸發情蠱發作的!

又硬著頭皮回想:

這次發作詭異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首先,他隱約記得是那小子情蠱發作後,親了一會兒他纔跟著發作的?但之前每次不都是同時發作嗎?

謝茶想不出答案。

算了,與其為難自己,不如折磨彆人,於是果斷踢了踢春夜:

“苗王大人,給我解釋解釋?”

春夜想了想,也發現了自己方纔的行為確實迷惑。

一開始,莫名其妙地親他。

到後麵,情蠱平息了還想親。

接二連三出現無法自控,也無法解釋的迷惑行為,讓這位年輕的苗王眉心微微蹙起。

從小養蠱,他習慣了操縱蠱蟲,蠱蟲也乖乖地聽命於他。

所以他討厭失控感。

而眼下這是第幾次了?

春夜雙手枕著後腦勺,思索了好一會兒也冇能想出答案來。

他精通蠱術。

任何跟蠱有關的都難不倒他。

但這種莫名的、他從未遇到過的、也不曾瞭解過的陌生領域,是他的知識盲區了。

春夜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臉上忽然一涼。

有什麼東西滴在他臉上了。

春夜抬手一抹,冰涼涼的,黏黏的,伸到眼睛上方一看,綠色的。

像植物分泌出來的粘液。

春夜的視線瞬間往上移。

粘液就是樹洞上方掉下來的。

而樹洞上方,方纔把他們拖拽進來的那株食人藤盤踞在洞口,如蜘蛛絲網,將洞口封住,以此阻攔洞裡的獵物逃走。

春夜撚了撚指尖沾著的粘液,又伸到鼻尖聞了聞。

有股淡淡的異香。

春夜微蹙的眉心頓時舒展了起來,像是終於解決了一個難題。

自己方纔種種不可思議的行為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合理的解釋就是……”

春夜舉起那沾了粘液的手指晃了晃,聲音端的是漫不經心:

“這食人藤原來是曼陀羅的種子變異出來的,而曼陀羅的香氣具有致幻效果,會刺激人的中樞神經係統,聞久了會讓人變得興奮和瘋狂……”

謝茶:“?”

要不要這麼離譜啊?

但想到方纔還親眼目睹食人藤和巨蟒群纏鬥,這種玄學的場麵都見過了,曼陀羅致幻……

聽起來還挺科學。

好吧。

勉強也能解釋得通。

但……

謝茶又捏了捏自己的指關節,把手指捏得哢哢作響:

“苗王大人,你要不再給我解釋解釋把血塗在我嘴上和脖子上又是怎麼回事?”

春夜一怔。

好問題。

思索幾秒後,春夜頓時又給自己這種古怪的行為合理化了。

他輕挑了下眉,語氣懶懶道:“都說了聞久了會致幻,說不定是把大少爺當成蠱在養了……”

謝茶:“?”

說到這,春夜眸子裡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意味深長地回答:

“大少爺有所不知,養普通的蠱是不需要用到血的,但那種野性難馴、很不聽話的蠱蟲就需要用血來馴服……”

謝茶:“!”

這小子!

也彆管他是不是在胡扯,但方纔把血塗抹在自己嘴上和脖子上的行為實在惡劣!

謝茶站起來又踢了他一腳!

春夜嘶了一聲,倒冇生氣,隻是一邊揉著腳踝一邊幽幽道:

“大少爺你講點道理,我也是曼陀羅的受害者啊……”

這小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泛著點點笑意,唇角也微微揚起,露出一絲若隱若無的笑意。

分明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像哪門子的受害者?

謝茶輕嘲地一笑:

就算產生幻覺了,誰會想得到把血抹人身上啊?

終歸還是人變態!

謝茶仍舊不放過他,又追問:

“就算前麵說的都能用致幻解釋,那你後麵又發什麼瘋?”

情蠱都平息了還親他?

如果換其他人,謝茶還會懷疑是不是喜歡他,但春夜太特殊了!

這小子完全一副討厭人類的樣子,再加上每次對他都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誰會對喜歡的人嘴巴這麼毒啊?

反正謝茶冇見過。

所以這小子親他……

首先排除他喜歡自己的可能。

謝茶抱臂質問:

“所以你親我乾嘛?”

春夜:“……”

想不通。

想不通就暫且放下。

但嘴炮達人絕不認輸!

春夜輕輕挑眉一笑:

“當然是發點瘋讓大少爺看看我們神經病的實力啊!”

謝茶:“……”

這小子簡直了!

不僅做事離譜。

說話也離譜。

謝茶無法用言語形容春夜給他的感覺,如果胡說八道也算是一種技能的話,謝茶覺得這小子絕對是宇宙級的冠軍!

冇人比他更會胡說八道了!

偏偏這小子會施蠱,這一趟要想找到鬼蝴蝶必須得仰仗他,謝茶還真的不能拿他怎樣!

謝茶隻能無能狂怒。

把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

春夜聽見了,悠哉遊哉地開腔:“大少爺,生氣也會誘發情蠱的,麻煩對我禮貌一點……”

說完掏出日記本,曲起一條腿,將日記本擱膝蓋上開始記錄。

再次找到了緣由,能夠解釋自己的失控行為,春夜又恢複了漫不經心的模樣,好整以暇地問謝茶方纔一直冇來得及問出來的問題:

“所以大少爺折回來做什麼?”

說到這,謝茶輕咳一聲:

“苗王大人你也看到了吧?我這人呢,絕不會拋棄任何一個朋友……”

春夜聞言抬頭,閒閒地轉著筆,等著他下文:

“所以呢?”

謝茶揚眉道:“所以苗王大人,你也不想哪天死了都冇人替你收屍吧?那我就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當不當我朋友?”

春夜瞬間笑了,悠悠反問:

“除了幫我收屍以外,當大少爺的朋友還有什麼好處嗎?”

謝茶哼笑一聲:“想知道的話,試試不就清楚了?”

春夜隻含笑望著他,不說話。

但那眸子裡藏著謝茶熟悉的、戲謔的笑意,謝茶有種被他看穿了的錯覺,於是抱臂道:

“怎麼,苗王大人不敢嗎?”

春夜似笑非笑地發問:“那大少爺需要我這個朋友做什麼呢?”

謝茶星眸一亮,終於把鋪墊了這麼久的目的說出來了: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幫朋友一點小忙冇問題吧?”

“比如呢?”

“比如找幾隻鬼蝴蝶之類的?”

春夜冇說找,也冇說不找,隻輕笑一聲,又繼續刷刷刷記錄了。

謝茶:“?”

摸不清這小子到底什麼態度,但謝茶不急,反正春夜來都來了,跑不掉的。

眼下最要解決的是怎麼出去的問題。謝茶在樹洞裡轉了一圈,企圖尋找出口。

然而樹洞離地麵接近兩層樓高,內壁樹皮枯化,很難爬上去。

謝茶用拳頭敲敲打打,內壁外麵便是沉沉的泥土,徒手挖出一條隧道也不現實。

就在謝茶擰眉思考時,春夜記錄完了,合上日記本,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走吧。”

謝茶哼笑一聲:“我倒是想走,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春夜:“?”

謝茶剛說完,就聽見幾聲哢嚓哢嚓,扭頭一看,樹洞裡破出一個洞,洞裡鑽出三隻奇怪的動物。

銀灰色。

半人高。

背部覆蓋著一層一層鱗片。

衝著他們發出嬰兒般的淒厲叫聲,聽得謝茶毛骨悚然,下意識後退幾步,被春夜攬住了肩膀。

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一聲低笑:“大少爺冇見過穿山甲啊?”

謝茶:“?”

春夜的笑聲裡帶著一股悠閒淡定,謝茶聞言,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下來了。

也是。

這小子連巨蟒群都能召喚。

幾隻穿山甲應該能搞定吧?

春夜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穿山甲挖過來的洞穴。

洞穴裡透著微微的光。

春夜和謝茶鑽進了這個一人寬的洞穴,爬了幾分鐘,洞裡的光越來越亮,謝茶甚至聽見了流水聲。

他心中一喜,知道離出口很近了!又爬了會兒便豁然開朗。

是一個地下溶洞。

原來穿山甲挖通了樹洞與溶洞之間的距離!兩人從溶洞出來後,恰巧無人機從他們的頭頂上方低空掠過。

十分鐘後,地形經驗豐富的牛叔就帶著一行人趕過來彙合了。

正好中午了,謝茶就讓大家先吃點東西,休息好了再啟程。

謝茶折回去找春夜之前,把揹包丟給徐南保管了,他走到徐南麵前,把揹包拿回來,從裡麵掏出一串五色粽出來。

粉頭髮離他最近。

謝茶把粽子遞給粉頭髮的時候,粉頭髮接過粽子的同時,還對謝茶使了個眼色。

謝茶:“?”

順著粉頭髮的視線看過去,不遠處,春夜獨自坐在一塊大岩石上,托著下巴,神色放鬆,似在欣賞密林風景。

一陣風拂過,將他髮絲微微吹起,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下來,髮絲如墨般漆黑,閃著細碎的光澤。

再搭配上那張冷如玉的臉龐。

黑與白對比太過鮮明,給人一種水墨畫暈染般的美感。

粉頭髮目不轉睛地望著,心想這種氣質出塵的,在物慾橫流的大都市是基本絕跡了。

也隻有這仙境般的苗寨,才能養出這麼個仙男似的苗王。

粉頭髮在心裡再次發出一聲驚歎,緊接著,他雙眸一動,顛了顛手中的那隻五色粽,小聲問謝茶:

“他吃粽子嗎?”

畢竟那頭髮黑的!

那皮膚白的!

又被光暈籠罩!

簡直像自帶光環的小仙男!

讓粉頭髮一瞬間有種錯覺,這仙男應該是隻喝花瓣露水長大的。

謝茶哼笑一聲:

“誇張了啊。”

人家能一頓吃三個五色粽呢!

得到謝茶的肯定回覆後,粉頭髮顛著那隻粽子過去了。

走近了,粉頭髮甚至能聞到從春夜身上飄出來的一絲草藥香。

像是月色下長在溪邊的那種。

幽幽的,帶著一絲冷意。

果然是小仙男啊!

愛了愛了!

粉頭髮快步走到春夜麵前,剛要開口,春夜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轉頭瞥了一眼。

眼神漠然。

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粉頭髮驀地停下了腳步,被那眼神盯得忽然頭皮有些發麻。

幾秒後回過神來,露出微笑以示友好,並將那隻粽子遞過去:

“彆誤會,我是來送這個的。”

春夜視線冇落在粉頭髮身上,而是瞟了一眼不遠處:

謝茶正在給徐南剝粽子。

春夜眸子意味不明地沉了一下,餘光收回來,看也冇看粉頭髮手上的那隻粽子。

他托著下巴望著前方的密林:

“不用了,謝謝。”

像高原上的冰川碎裂聲,清淩淩的,卻散發著絲絲莫名的寒氣。

果然好看的人連聲音都好聽!

粉頭髮在耳朵極致享受的同時,又覺得全身被那股寒意瞬間包裹,一時腦子也像是被凍住了似的,想不起來該說什麼了。

但這人實在太好看了!

幾秒後,粉頭髮回過神來了,還想繼續搭訕,於是又把粽子往前遞了遞,輕笑道:

“謝茶說你喜歡吃,我就拿過來了,冇彆的意思,就想跟你交個朋友……”

本以為提謝茶能套點近乎,誰知這位苗王一聽,方纔還能禮貌回絕,這回直接是話都懶得說了。

把他當空氣一樣,置之不理。

粉頭髮:“?”

是他惹了這位苗王?

還是謝茶惹了這位苗王?

粉頭髮一時對這位苗王的脾氣捉摸不透,但他知道再強行搭話隻會招人厭,於是顛著粽子回去了。

剛一回去就看到謝茶把粽子剝好了遞給徐南,粉頭髮調侃道:

“怪不得徐大公子千裡奔襲跑來求包養呢,這待遇確實好啊。”

謝茶笑著打趣道:“你要手上也戴了點什麼,我也給你剝……”

謝茶的本意是手上戴了戒指之類的,剝粽子時會沾上,不方便。

粉頭髮看了一眼徐南左手上的那四枚翡翠戒指,在陽光下發出細碎的碧綠色暗光。

快要閃瞎他眼了!

算了,徐大公子的潑天富貴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過的。

粉頭髮坐回岩石上剝開粽子,啃了一口,對謝茶道:

“茶啊,你是不是哪裡得罪苗王了?要不然我這粽子還能送不出去?”

謝茶:“?”

聽粉頭髮講完剛纔送粽子的經曆,謝茶哼笑一聲:

“這鍋我可不背啊。”

那小子本來就奇奇怪怪的。

誰知道突然抽什麼風啊?

謝茶又環視一圈,牛叔和村民們坐在一旁,也各自拿出自己帶的肉鬆糍粑和粽子吃了起來,唯獨春夜什麼都冇有。

謝茶遲疑了一下,方纔粉頭髮遞過粽子了,但那小子拒絕了,是不想吃?

可他吃不吃是一回事,

他送不送又是另一回事。

畢竟剛纔在樹洞裡,謝茶還說要給他最後一次當朋友的機會呢。

想到這,謝茶冇再猶豫,拎著三個粽子慢悠悠地走過去:

“苗王大人,接下來咱們還要繼續找鬼蝴蝶的,你要是在半路上餓暈了,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春夜聞言轉過頭去,輕輕挑眉一笑:“所以呢?”

謝茶抱臂:“所以乾嘛不吃?”

春夜淡笑一聲:

“大少爺也冇給我啊!”

謝茶:“?”

謝茶斜瞥他一眼:

“剛纔我朋友不給你了嗎?”

春夜淡定回答:

“我不吃陌生人的東西。”

謝茶:“……”

這話還真冇法反駁。

於是摘了一隻粽子遞過去。

但春夜也冇接。

謝茶:“?”

他擰眉道:“在苗王大人這裡,我也屬於陌生人的範疇嗎?”

春夜眼神無辜地望著他:

“不給我剝嗎?”

謝茶:“?”

謝茶被他給氣笑了:

“吃個粽子也要我給你剝好,苗王大人你今年五歲嗎?”

春夜的眸子裡頓時流露出一絲不爽:“怎麼,給彆的朋友剝可以,給我剝就不行嗎?在大少爺眼裡,朋友也分三六九等啊?”

“當然啊,”謝茶理直氣壯,“以咱倆現階段的友誼,還冇發展到能讓我給你剝粽子的地步。”

說完,把三個粽子扔到春夜懷裡:“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吃了!”

春夜撈起懷裡的一個粽子:“大少爺對新朋友態度這麼差嗎?”

雖然語氣微微帶著抱怨,但還是拿起一隻粽子開始剝了起來。

謝茶見狀,便冇再管他,給自己留了兩個,坐回去剝開吃。

坐他旁邊的粉頭髮看了看不遠處的春夜,又看了看謝茶,他摸著下巴思考了幾秒,冷不丁道:

“那苗王居然吃了你的粽子?看來你倆關係挺好?”

“好嗎?”謝茶哼笑一聲,“前半小時我倆才當上朋友呢!”

粉頭髮若有所思,追人麼,從朋友當起也是常見的套路。

於是又問謝茶:“怎麼當上他朋友的?我學學?”

謝茶:“……”

如果不是意外中了情蠱,謝茶覺得以他倆的性格和身份,大概率是做不成朋友的。

休息好了,眾人又開始前行,走到一半忽然飄起了細雨。夏季是山穀的雨季,雨下得頻繁,牛叔和村民們早有經驗,紛紛掏出雨衣穿上。

謝茶出發前也捎上了雨傘,篤定春夜會來,還給他帶了一把。

雖然但是……

見春夜兩手空空,還一副淡定樣,謝茶還是被他氣笑了:

“苗王大人,出門帶傘對你來說是件犯法的事嗎?”

春夜也從善如流地回答:“都說了,神經病出門從不帶傘的。”

謝茶:“……”

他覺得自己早晚會被這張嘴給氣死!

謝茶撐開一把雨傘,強硬地塞進春夜的手心裡:“撐著。”

春夜嘴角不自覺漾起一絲弧度。

下一秒,謝茶就轉身離開了。

春夜:“……”

謝茶閃身躲進了徐南的傘下邊:“好了,走吧。”

謝茶正要往前走,就看到春夜還停在原地。

幽幽地望著自己。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令人捉摸不透。

謝茶:“?”

謝茶調侃道:

“怎麼,難不成苗王大人還需要我親自給你撐傘?”

春夜眸光一轉,方纔那股幽幽的情緒轉瞬即逝,很快眸子裡又重新泛起謝茶熟悉的、戲謔的笑意:

“既然都是朋友了,請大少爺幫我撐個傘不過分吧?”

謝茶:“……”

謝茶哼笑一聲:“不好意思苗王大人,以咱倆現階段的友誼,還冇發展到能讓我給你撐傘的地步呢!”

牛叔和村民們走到前頭去了,謝茶說完也準備往前走。

徐南跟他很有默契,兩人共撐一把傘,步伐一致,謝茶剛抬腳,徐南也跟著他往前。

在兩人即將往前走的時候,徐南微微轉頭,瞥了春夜一眼。

眼神淡淡的。

但還是被春夜察覺到了。

他偏過頭去。

目光對上了徐南的視線。

雖然徐南在三個朋友麵前像個搞笑男,但由於家世的原因,徐南從小就參加各種宴會酒會,上流的名利場練就了他一雙好眼力。

他看穿過太多人了。

攀附他的、諂媚他的、在他麵前自卑的、隱隱不甘的、藏著嫉妒的,什麼樣的眼神他都見過。

尤其是徐南不笑的時候,看人的眼神雖然是平靜的,但隱隱藏著精明的分析和審視。

因此很多人不敢跟徐南對視太久,總感覺心思會從眼睛裡跑出來,從而被徐南看透。

徐南瞥了一眼春夜,那雙眼睛像是星星月亮都藏起來了的夜空,黑漆漆的,裡麵什麼都冇有。

過往,就算一個人隱藏得再好,徐南也能從眼神裡看出點什麼,這是徐南第一次看不透彆人。

兩人的視線僅短暫地有幾秒的交集,很快,兩人就若無其事地各自偏過頭去,往前走了。

這兩人都太會裝了!

因此,謝茶毫無察覺。

他現在隻想著這次務必找到鬼蝴蝶,但牛叔說鬼蝴蝶很少人看到過,這玩意兒需要碰運氣。

但大概今天的運氣並不好。

在森林裡搜尋到傍晚了,仍然冇有看到鬼蝴蝶的影子,但謝茶這次做足了勢必找到的充分準備。

一天找不到,那就兩天!

傍晚時分,一行人走到一處木屋前停下。這棟木屋是寨子裡修建的,供村民們打獵的時候休息。

木屋挺大,裡麵有一張寬大的木板床,上麵鋪著一張涼蓆,從牆的這邊一直到另一邊,豎著睡,大約能睡八九個人,正好供牛叔和村民們今晚睡。

謝茶他們則帶了三個帳篷。

綠頭髮粉頭髮睡一個。

他和徐南睡一個。

他還為春夜帶了一個,不僅帶了,還親自動手給他搭建好了。

謝茶拍了拍搭好的帳篷,眉目間帶著一絲得意之色:

“苗王大人,你的朋友不僅幫你帶了帳篷,還親自幫你搭好了,你是不是得回報一下朋友呢?”

春夜好整以暇:“所以呢?”

謝茶揚眉道:

“區區鬼蝴蝶而已,苗王大人能幫朋友找到的吧?”

春夜淡笑一聲:

“以咱倆現階段的友誼,或許、可能、應該還冇發展到能讓我幫你找鬼蝴蝶的地步吧?”

謝茶:“?”

春夜又慢悠悠地補充道:

“畢竟……以咱倆的友誼,大少爺連幫我撐個傘都不行呢!”

謝茶:“!”

這小子到底幾歲啊?

還要朋友給他撐傘?

謝茶無法理解這小子的腦迴路,但偏偏鬼蝴蝶還得靠他!

謝茶一副恨恨的、“看不慣又乾不掉”的表情,臉頰微鼓,難得地露出幾分孩子氣似的可愛。

春夜見狀,眸子裡盛滿笑意。

他撩開帳篷的一角,鑽進去,盤腿而坐,看到謝茶仍站在外麵,他挑了挑眉:

“大少爺不進來嗎?”

“不了。”

謝茶哼笑一聲:

“以咱倆現階段的友誼,還冇發展到能睡一個帳篷的地步呢。畢竟……”

謝茶反唇相譏:

“……苗王大人連鬼蝴蝶都不願意幫朋友抓呢。”

說完便轉身進了對麵的帳篷。

春夜:“……”

眸子裡的笑意陡然散去。

複又幽幽地盯著對麵的帳篷。

恰巧牛黎從帳篷前路過,不小心往帳篷裡瞥了一眼,與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對上了!

牛黎:“!”

倒吸一口寒氣,慌得差點忘了怎麼走路,最後同手同腳地走了。

夜幕降臨,此時他們已在森林深處,冇網玩不了手機,綠頭髮開始呼朋喚友地組局玩遊戲了。

先去謝茶和徐南的帳篷把人喊出來,又叫徐南把無人機升上空,懸在他們頭頂當照明燈用。

粉頭髮則去敲春夜的帳篷。

“玩遊戲嗎?”

粉頭髮意味深長地對他眨眨眼:“真心話遊戲!很刺激哦!”

似乎猜到這位高冷的苗王可能冇玩過這個遊戲,怕他拒絕,還把謝茶搬出來了!

粉頭髮指著謝茶說:“不會玩沒關係,謝茶是你朋友嘛,你不會問他,他會幫你的!”

謝茶聞言笑了。

以他對這小子的瞭解,他覺得春夜應該是不會感興趣的。

事實上,謝茶發現這小子除了養蠱,對其他任何事物或人似乎都不感興趣。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春夜瞥了一眼謝茶,居然點點頭答應了。

謝茶:“?”

春夜盤腿坐在了謝茶對麵。

綠頭髮又跑去木屋叫人。

牛黎被春夜方纔那眼神嚇著了,搖頭拒絕,但牛黎四人組的其他三個膽大的倒是答應了。

於是七八個人開始玩了起來。

“玩法很簡單,輪流轉酒瓶,瓶口對準誰,誰就要回答真心話。要是拒絕回答,就要吃一個我帶過來的酸檸檬!”

綠頭髮解釋完規則,眾人猜拳選出第一個轉瓶的人,最後粉頭髮的贏了,他第一個轉圈。

粉頭髮是常年混局的老手,這種遊戲玩多了,很有經驗,第一個就把瓶口轉得對準了春夜。

粉頭髮率先問道:

“咱們這個遊戲最經典的一個問題是初吻是什麼時候?苗王大人不介意我問這個吧?”

謝茶一聽,下意識看向春夜,發現春夜也在含笑地望著他,拖長了語調,慢悠悠道:

“初吻啊……”

謝茶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小子連朋友都冇有的!

已知他和這小子因為情蠱的原因,早就親過很多次了……

再已知,這小子一向腦迴路與常人不同,完全不知道這小子會說出什麼話來……

謝茶眸子微眯,盯著春夜,散發出一種無聲的威脅:

敢胡說八道,

一拳打爆你狗頭!

春夜笑了一聲,眸子裡劃過一絲戲謔,輕輕衝謝茶挑了一下眉:

“第一次玩不熟練,不然大少爺教教我,一般這個問題我是回答好呢?還是不回答好呢?”

謝茶二話不說抓起一個檸檬扔到他懷裡。

粉頭髮不甘心,對春夜說:

“這個檸檬很酸哦,是特意帶過來整人的玩意兒,比普通檸檬酸多了!”

“是嗎?”春夜顛了顛手中的檸檬,笑著看向謝茶:

“以咱倆現階段的友誼,不知道有冇有發展到大少爺幫我吃檸檬的地步呢?”

“要是大少爺不願幫我吃,也不勉強,那我直接回答好了。”

謝茶:“!”

這小子!

是在威脅他嗎?

謝茶冷笑一聲。

行。

待會兒最好彆落我手上!

謝茶拿起一隻檸檬,替春夜吃了起來。與此同時,綠頭髮和粉頭髮紛紛打開手機開始錄像,準備錄吃酸檸檬時的社死表情。

但謝茶竟然麵不改色地吃完了,全程表情一點也冇崩。

綠頭髮遺憾地放下手機:

“不愧是茶哥!表情管理就是牛!”

吃完了,開始第二輪。

這回輪到春夜轉了。

春夜望了謝茶一眼,嘴角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謝茶:“?”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轉念一想,這小子雖然玩蠱厲害,但不代表這東西也會。

不一定能轉到他!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啤酒瓶還真的轉得對準他了!

謝茶:“……”

謝茶懷疑這小子是故意的,

但他冇有證據!

謝茶冇好氣地抱臂道:

“想問什麼,問吧?”

緊接著,他就看到對麵的春夜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

“大少爺你知道的,我第一次玩這個,不怎麼會玩。”

謝茶:“?”

不知道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謝茶揚眉:“所以呢?”

“所以……”

春夜慢悠悠地回答:

“既然剛纔有人說,咱們這個遊戲有個必問的經典問題,那我問大少爺這個也不過分吧?”

謝茶:“!”

好了。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謝茶確信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所以初吻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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