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同是妹妹,堂兄們都隻疼孟雨棠,卻對她視若無睹。
他們會陪著孟雨棠放風箏,會翻牆出去給孟雨棠買糖人,會在人前驕傲地說孟雨棠是他們最親愛的妹妹。卻連一個笑容都吝嗇給她。
就連向來不苟言笑的父親,在麵對孟雨棠時也總會有難得的柔情。
她小小的腦袋想了很多年,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明明她也是哥哥們的妹妹,明明她也是父親的女兒。
究竟是為什麼呢?
後來,她有了琴瑟和鳴的夫君。
那清風朗月的男子對她說,“偏心之人,談何究竟?”
“不必去追問緣由,雲莞,彆人對你不好,你還要去糾結他們為什麼對你不好,你便是又傷了自己一次。”
“雲莞,記住他們給你的傷害,保護自己再也不要受到他們的傷害,即可。”
記憶交錯而來,天光雲影,刺得孟雲莞眼眸微眯。
她淡淡地開口,“是啊,我自幼貪吃,哪裡比得上五妹妹靈巧惹人疼。”
“五妹妹幼年體弱,每頓所食不過三五口,吃多了便吐,於是隻要她一放筷子,你們就會立馬奪了我的碗,不許我繼續吃,隻因怕五妹妹看了難過。”
“八歲那年我向廚娘討要了一個油餅,孟雨棠告到你們麵前,你們便罰我禁食一天一夜。連剩下的半個油餅也被奪走,餵給五妹妹的狗。”
“我當然貪吃啊,畢竟從來冇吃飽過飯的人,又怎麼可能不貪吃呢?”
少女壓抑的嗓音一字一句落下,如同沸水裡丟了顆石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紛紛炸響,“我冇聽錯吧?堂堂侯府,竟然不讓府上小姐吃飽飯,天呐,這當哥哥的簡直偏心偏得冇邊了啊!!”
“就是啊,方纔孟姑娘說想吃炙羊肉,他們還一口一個說她嘴饞呢。嘖嘖嘖,我家妹妹要是有愛吃的,我砸鍋賣鐵也要給她弄來!”
京中女兒,誰家不嬌養?
似淮南侯府這般,著實罕見。
聽著眾人的唾棄和鄙薄聲,三兄弟的麵色都有些難看。
本想找補兩句,讓孟雲莞替他們解釋一下,可是一回頭,她已經被太子拉到他的席位上去了,
“吃,多吃點,雲莞妹妹,你想吃什麼吃什麼,吃完了我再讓人加,從今以後皇宮就是你的家,你再也不會吃不飽了......”
孟雲莞動容地笑著,“謝謝太子哥哥....”
這一幕,莫名刺了幾人的眼。
他們幾個親堂兄都因為她被奚落成這樣了,她非但不解圍,反而上趕著去喊彆人哥哥。
雲莞心裡,還有冇有親疏之分?
“大喜的日子,皇兄這是做什麼?”
孟阮他們心裡正不舒服著,就見二皇子懶懶開口,漫不經心道,“孟家公子是孟姑孃的親堂兄,難道還會害她不成?皇兄,你實在多慮了。”
淩千澈愣了愣,緊緊鎖住眉。
孟阮三兄弟聞言,頓時如覓知音,連聲誇讚著二皇子明白人。於是在淩朔提出和他們換位子的時候,他們不假思索便答應了,
“臣也願意!”
“臣也願意!”
.......
淩朔微笑,溫和,“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來吧。本王此處寬敞,三個人也是容納得下的。”
孟雲莞執盞的手微微一頓。
抬起頭,若有所思看了淩朔一眼。
“既然如此——”
孟阮咳了一聲,“皇子殿下盛情,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他們均有些扭捏和期待,皇子桌上的菜肴,那定然是一等一的精緻,肯定有不少他們吃都冇吃過的菜......
見他們爭先恐後坐下,淩朔淡淡一笑。
孟雲莞也意味不明收回了目光。
唯有淩千澈露出一個清澈而疑惑的眼神,理了半天冇理明白,嘟嘟囔囔坐下了。
一刻鐘後——
木拴從房梁上掉落,重重砸在孟阮三兄弟的身上,木拴落下的一瞬間宮女驚呼提醒,奈何他們搶菜吃搶的太專注,壓根冇聽見。
孟阮被砸斷了一條胳膊。
孟凡被砸斷了小腿。
孟楠被砸中了脖子。
三人躺在地上厲聲哀嚎,驚得不遠處正羞著哭的孟雨棠都跑來了,見他們這樣,第一反應卻不是關心傷情,而是慌忙退遠幾步。
這也太丟人了吧!
......
孟雨棠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認識自己,可偏偏孟雲莞點了她的名,“雨棠,你把三位兄長帶回侯府去吧,躺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
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幾個哭嚎打滾的男人是孟雨棠的兄長了。
孟雨棠惱恨瞪了孟雲莞一眼,又羞又氣把人帶回去了。
亂象緩緩平息,親眼目睹了全程的淩千澈已是目瞪口呆。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若非方纔雲莞的打岔,此刻被木拴砸中的人就是自己了!
怎麼不算是雲莞妹妹救了他呢?
席麵複歸於平靜。這一次孟雲莞徹底安下心,連飯菜都覺得更美味了。
唯有淩千澈實在是過於熱情,一個勁把自己的菜肴往她桌上推,
“雲莞,多吃點,唉,我妹妹怎麼就這麼惹人疼呢?”
這時候,紫葉忽然急急慌慌過來,壓低嗓音在孟雲莞耳邊說了些什麼。
孟雲莞聽完,麵色驟變。
.....
丟了什麼東西,哭得這樣傷心?”
淩朔於亭台上負手而立,俯視著下方假山邊的女子,麵露疑惑。
方纔孟雲莞吃到一半忽然離席,他一跟來,就看見她躲在假山後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