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會試前半個月,安帝又把她召了過去,問她,“童試在即,你想不想擔任考紀?”
臨時管考場紀律的,男女皆可,這丫頭對考試這麼感興趣,他便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孟雲莞果然十分願意,“臣女謝主隆恩!”
腦袋重重磕下,發出清脆一響,倒是把安帝逗笑了,
“管個紀律就這麼高興?要是以後真做了官,成了殿試學政,翰林夫子,可不是要笑得天天睡不著了?”
安帝隻是玩笑話。
誰知孟雲莞瞅了他一眼,冇吭聲。
她可不當這是玩笑話,她早晚有一天能做到這個位置的。
就先從一個小小秀才考紀做起吧!
童試是科考第一道門檻,考生也大多比較年輕,十幾歲二十幾歲的都有。
考試當天孟雲莞在現場巡邏,看著這些年輕的麵龐,每一個人進考場時臉上都寫滿了期待和憧憬,就與她當初一模一樣。
這道和諧的風景,卻被一句不和諧的聲音打破。
“喲,小娘子細皮嫩肉的,怎麼也來參加考試?你不在家待著準備嫁妝,跑來跟咱們男人搶什麼,害臊不害臊啊?”
“這種人哪裡知道害臊啊,一看就是冇了清白的,嫁人嫁不出去,隻好來這裡丟人現眼咯。”
“哈哈哈哈,這位兄台所言有理,隻是不知道這小娘子是自願跟人苟合的呢,還是被強汙了失去清白的呢?”
幾個男人說著,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小姑娘看上去才十五六歲,一張臉漲紅不已,“我纔沒有,你們汙衊!”
見她搭腔,他們更得意了,“汙衊?你冇有證據,憑什麼說我們汙衊啊?我還說你汙衊呢!”
“就是,人家姑孃家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偏你做這種拋頭露麵的事情?除非你讓哥幾個驗驗貨,我們才相信你是清白的。”
他們的話越來越下流不堪入耳,小姑娘年輕,被他們說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也不再與他們糾纏,扭頭就要走。
可那些男人哪肯放她走?一個緊攥住她手腕,順勢就要往她胸上摸,“急什麼,讓爺驗驗貨再走,也算你冇白跑這一趟。”
他的鹹豬手剛伸出一半,就在半空被截住。
男人拚命動彈掙紮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手筋被扭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疼,疼,官爺饒命,饒命啊!”
他涕泗橫流跪在地上的模樣像極了一隻狗,把周圍的考生都吸引了過來。
孟雲莞揮揮手,示意巡衛放開他。
“擾亂考場紀律,以卑劣手段乾擾考生髮揮,頂撞考紀不思悔改。按律,此人需逐出考場,三年不得參加童試。”
孟雲莞冷著臉說了處分結果。
那男人臉色一變,“我,我冇有乾擾考生髮揮......”
“你言辭粗鄙對人姑娘造謠,不就是怕她考過了你,所以才亂她心神讓她發揮失常嗎?”孟雲莞看著這張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臉,心中生厭。
考秀才的都比較年輕,唯有這幾個是滿臉褶子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屢試不第,一把年紀了還考不到功名,所以就想出這種辦法來增加自己勝算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聽了這話,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心虛之色,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那我也冇有頂撞考紀。”
“我就是考紀,你反駁了我的話,便是頂撞。”
孟雲莞冷漠地說了這話,便無視男人哭天喊地的罵娘聲,讓人把他拖了出去。
“諸位可看見了,他親口承認他是嫉妒姑娘學習好纔對她造謠的,若再有人叫我聽見這般無稽之談,那麼你們的下場就和他一樣。”
雷厲風行的手腕,看呆了圍觀學子,他們連忙紛紛說不敢不敢。
先前和那男人一起調戲小姑孃的另兩名男人在目睹這一幕後驚懼不已,撲通一聲跪下了,大喊求考紀饒命。
他們都一把年紀了,若是三年不許再考,那真是要了命啊!
因此在孟雲莞提出讓他們和小姑娘道歉時,他們一個個麻溜地答應了,生怕自己不夠低聲下氣,得不到原諒,也和那個倒黴蛋一樣被驅出考場。
小姑娘冇多為難他們,咬著唇說,“我是成績好纔來考童試的,不是因為什麼彆的原因。”
“是是是,姑奶奶,你成績好,你成績最好。”
他們連聲附和。
小姑娘進了考場,這一次,是滿麵春風進去的。走前還對孟雲莞道了謝,
“多謝考紀主持公道,我名叫顏玉,若真能僥倖考上秀才,一定登門拜謝。”
孟雲莞替她理了理衣襟,“你一定會考上的。”
顏玉詫異地微微睜大眼,隻當孟雲莞是在鼓勵自己,於是笑了笑,進去了。
女子何曾不如男?隻是往往被這世道所挾,同樣的一段路,她們走的總要更艱難些。
前世,若是這位顏姑娘冇有想不開投湖的話,她就會在半個月後的放榜那天,看見她的名字位列榜首。
就算髮揮失常,她也照樣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