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郡王被惡臭的糞便淋了滿頭滿身,差點冇被氣暈過去。他扯住孟雨棠就朝她扇了過去,關鍵時刻,被一雙有力的手攔住。
孟雲莞狠狠甩開他的手臂,一張小臉冷似寒冰,
“聽聞你有一兄長,最近正苦托門路想相看皇後侄女。你這巴掌要是敢打下去,本縣主待會去鳳儀殿用午膳,就把你們兄弟告上一狀,你到時候大可以看看,皇後孃娘還肯不肯把侄女和你們相看!”
陳小郡王原本已經再次揚起的巴掌,在聽完這句話後生生按了下去。
他忌憚地看著孟雲莞,手指著孟雨棠,不可思議地問,“你跟她關係不是不好嗎?為什麼要幫她?”
孟雲莞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我跟她關係好不好關你屁事,她哪怕人品再卑劣再不堪,也不是被你隨意誣陷造黃謠的理由!你若真路見不平,大可去淮南侯府把真正的罪魁禍首揍一頓,如此我還敬你三分膽色。況且孟楠也是侯府的人,他早就來書房了,你怎麼不問問他是否被人強汙?怎麼不讓他給你暖床?你就隻會欺負弱女子,把你們男人的罪行轉移到女子身上,你又算個什麼男人?”
一番話,說得陳小郡王狼狽得低下頭去,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緊咬著嘴唇,半晌,纔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那你也不該仗著跟皇後孃娘關係好,就以我兄長的婚事相要挾,你也不算什麼君子。”
“我可從未立誌要當君子。”
孟雲莞冷笑,“皇後孃娘喜歡我,是我的本事。你方纔肆意欺辱孟雨棠,不也是自認為家世遠勝於她,才這般以權勢欺人嗎?同樣的事情你做得,不許彆人做?”
此時出去如廁的孟楠終於匆匆趕回,知曉事情經過後,連忙安撫孟雨棠,“早知我就不出去了,這樣就能護著你。”
孟雨棠低著頭,看不出來她是什麼神情。
慢吞吞回到了座位,依然一句不曾開口,隻是盯著孟雲莞的後背出神。
剛剛那段話她覺得有些耳熟,前世考秀才的時候,她和姐姐一起送大哥去考場,似乎也聽過這句話。
當時一個小姑娘來考秀才,卻被一群老爺們兒圍著窮儘奚落,說她不在家準備嫁人生子,跑這裡來湊什麼熱鬨?難不成是身子不清白了嫁不出去,才隻能來做這些男人做的事兒?
她記得當時也有人問那姑娘,是怎麼失了清白的?是無媒苟合,還是被人強汙?
明明毫無根由的事情,可是到了那些人口中,竟連細節都能編造得如同事實。
小姑娘年紀輕,被這些不懷好意的議論聲弄得哭了起來,混亂中胸口還被人摸了一把,以至於她在考試時發揮失常,一出考場便投了湖,就此香消玉殞。
姐姐幫她,是因為那個投湖的姑娘嗎?
孟雨棠腦子亂亂的,有些理不清楚。但她知道,今天若境況對換,她是絕不會對姐姐伸出援手的。
孟雨棠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名為愧疚的情緒,但不多。
這股愧疚一直持續到孟楠來找她的時候,很快變成了詫異,“你讓我幫你偷姐姐之前的考卷?為什麼?”
孟楠“噓”了一聲,瞄了瞄四周,對孟雨棠說,“低聲些,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是竊,竊卷。”
孟雨棠還是覺得古怪,她想起剛剛姐姐擋在她身前的颯爽模樣,不知為何,心中像是有螞蟻在爬,於是猶豫了一下,說道,
“要不還是算了吧,其實我之前偷過一次她的考卷,雲月殿戒備森嚴,我當時在那裡住了幾天才得手,現在是不可能的。”
孟楠道,“那正好,她今天幫了你,你就以感謝的名義去和她緩和關係,再趁機提出小住,雲莞不會拒絕的。”
見孟雨棠還在躊躇,孟楠歎了口氣,“雨棠,你忘記我們怎麼約定的了嗎?”
孟雨棠攥緊了繡帕,她當然不會忘。
見她動搖,孟楠繼續蠱惑道,“隻有扶持我成才,我才能為你請封郡主啊。唾手可得的富貴就在眼前,你真的甘心放棄嗎?”
孟雨棠立刻便搖頭,“不甘心,不能放棄。”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念想,無論如何她都是不會放棄的。
至於孟雲莞那些小恩小惠,其實現在想想也不算什麼,她可是縣主,陳小郡王本就不敢得罪她,她幫自己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那你做不做?”孟楠問。
孟雨棠這次冇有猶豫了,說,“做。”
雲月殿中,孟雲莞讓侍女又上了一次茶。
雨後龍井回甘甚好,泡過幾次的茶水色澤越來越淺,她緩緩抿了口茶,唇齒溢位香氣。
放下茶杯,
語氣平淡地說道,“你不必謝我,換作其他任何一名女子,我都會這麼做。我也不是幫你,是而幫這世道壓迫下有口難言的每一個女子。我說了不想再見你,帶上你的謝禮,請回吧。”
孟雨棠咬著唇,“姐姐,我是當真想謝你的。”
“你的謝意我知道了,你請回吧。”
“其實皇宮真的冇有那麼好,姐姐,我願意留在你身邊幾日,幫你一起應付宮中的風刀霜劍。我知道你就是人前風光,背地裡肯定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孟雨棠誠懇地說。
孟雲莞有些不耐煩了,“深紅,送客。”
深紅走過來,“五姑娘,請隨奴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