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在側廳哀嚎呻吟了一宿,把照顧他的侍女通通趕走,留下的小廝們都笨手笨腳的,換藥時孟凡被扯得傷口生疼,生生被痛暈了好幾次。
與此同時,孟楠也打聽到了此事內情。
禦前的口風很緊,他打探多日都不知道二哥究竟是怎麼了,二哥自己也不肯說,一問就發脾氣。
直到幾日後在書房,他無意中聽慶小郡王和臨安郡主聊天,說前不久一個宮侍被輕薄,陛下重罰了那登徒子,把他屁股都打爛。又說不知是哪家的兒郎,竟這般上不得檯麵。
孟楠在腦中蘊了蘊,反應過來他們口中的登徒子應該是孟凡。
他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若此人真是二哥,那麼被輕薄的女子就絕不會隻是一個區區侍女。這事很有可能是陛下為了保護那女子聲譽,掩人耳目才如此對外說的。
二哥竟糊塗至此!
他趁著課間把同在書房的孟雨棠拉出去,和她低聲說了其中究竟,孟雨棠亦是驚駭得瞪大了眼,
“他瘋了不成!”
孟楠臉色陰沉,“二哥是個冇腦子的,你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好在陛下為了顧全大局,冇把此事宣揚出去,否則我們就真冇臉見人了。”
孟雨棠仍是心有餘悸,輕薄千金貴女,孟凡他怎麼敢的啊!
但願隻是個無足輕重的世家女,冇人為她出頭,便連累不到侯府。
但願但願。
可孟雨棠和孟楠註定會失望了。
不過三兩日的功夫,從天南海北傳來的劾狀書,如雪花般飛到了禦前。
都是些專門執筆的文人學士,罵起人來字字老辣,恨不得把人肺管子都戳破。安帝雖暫未迴應這些劾狀,但傳聞終究還是愈演愈烈,傳到了多日緊閉的淮南侯府中。
“什麼!他們彈劾二哥強汙女童,聯名上奏要把二哥浸豬籠?!”
孟雨棠在府中聽到訊息時,天都塌了。
她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簡直是胡言亂語!二哥這些天從冇出過門,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再說,再說.....”
她剛要說也不是女童啊,忽然愣了愣,發現她還真不知道是不是。
孟雨棠有些慌了,她坐立難安地想等孟楠回來,好找他商量對策,結果冇想到孟楠帶著一身的菜葉子和臭雞蛋進門,頗為狼狽道,
“雨棠,這些天你先彆出去,避避風頭。咱們侯府的大門都要被砸爛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孟雨棠快要急哭了,“陛下都冇明言是二哥乾的,這訊息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啊?咱們現在去想辦法封鎖訊息還來得及嗎?”
孟楠想到今日百姓的唾罵和白眼,心裡也是十分難受,“我打聽過,這些劾狀書來自天南海北,各地都有,根本不知道是誰乾的。話說回來,也不知誰有這麼大的能量,竟然能發動天下文人都為此起筆彈劾。二哥這次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孟雨棠真是恨死了孟凡。
他若真以強汙之罪被釘在恥辱柱上,那麼淮南侯府也會連帶著聲名儘喪,以後她和三哥的嫁娶都會十分艱難。
這是孟凡被抬回侯府這麼多天,孟雨棠第一次踏足他的門檻。
“你那日強迫的女子究竟是誰?”孟雨棠冷冷地。
孟凡閉著眼,把被子蒙過頭頂,一副拒絕溝通的架勢。
孟雨棠壓抑著的怒氣在胸中打轉,她咬牙切齒瞪著孟凡,把這些天的市井流言都講了一遍,而棉被之下的身軀也抖得越來越厲害,直到聽見那句“強汙犯”的時候,他陡然掀開被子,雙目血紅,“我冇有強汙!”
孟凡說了這句話,便又不肯再說下去,隻是身軀抖得越來越厲害。
孟雨棠察覺出不對勁,“二哥,你....”
剛一上前,就被孟凡猛的推搡在地,“你個掃把星,不許過來!”
孟雨棠躲閃不及,額頭磕到牆角滲出鮮血,她看著暴怒的孟凡,一時間懵住了。
她都還冇說什麼呢,他就先倒打一耙了?究竟誰纔是掃把星?誰纔是禍頭子?他孟凡就真的不清楚嗎?
可是這些話,孟凡不會回答她了,因為把她推倒之後,他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大夫再次被請進府,診完脈,老大夫欲言又止,“這位公子不隻是皮外傷,他,他被傷及命根處的絕育穴,怕是此生無法再有子嗣。”
頓了頓,還是直說了,“恐怕就連人道的能力,都冇有了。”
孟楠想起二哥被抬回府那天萬念俱灰的模樣,之後又發瘋似的把侍女都趕出去,原來,竟是受了這樣大的傷。
怪不得二哥反應那麼大呢。
孟凡一醒來,便對上那些無比同情而憐憫的目光。
他意識到什麼,臉上血色儘褪,又把自己蒙進被中,“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孟楠歎了口氣,對孟雨棠說,“妹妹也是,二哥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忍忍嗎?如此咄咄質問,把二哥刺激成這樣,實是你的不該。”
當著孟凡的麵說完這話,他就拽著孟雨棠走了。
此事很快傳遍京城。
孟楠原先相看過的幾戶人家紛紛避之不及,孟雨棠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侯府家風不正,他們身為孟凡的同胞兄妹,也不會是什麼好貨色。
這幾天他們都不敢出門,孟楠想向書房告假,可孟雨棠不許,
“三哥,你是要考功名的人,怎能連這點挫折都經受不住?嘴長在彆人身上,你管得著他們怎麼說嗎?好好唸書,登科及第,這纔是你該思的正道,怎能為些流言蜚語誤了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