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血紅著雙眼看向她,“我當時就跟你說了不要得罪山長,可你非說他是個講理的文人,拿我們冇辦法,讓我使出那樣的無賴手段藉此逼他鬆口,現在好了,那個老東西一狀告上去,就讓陛下褫奪了我登科入仕的機會,還讓我再敢去白鹿山就打斷我的腿,你把我害得這般模樣,你滿意了是嗎?”
孟雨棠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風雲變幻,她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陛下不許你再考科舉?”
孟凡冷冷一笑,隻覺得自己是豬油蒙了心纔會聽孟雨棠的建議,他啐了一口,扭頭就走。
身後,孟雨棠驚惶到了極點。
不可能啊,二哥以後是名滿天下的鴻儒,可他若是不科考,那就不會有功名,又還有誰會信服他呢?
還有白鹿山長那個老東西,他竟然跑去給陛下告狀?他怎能如此為老不尊?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中猛然浮現出前日和孟雲莞的對談,原來,她竟不是騙她?
“不,不對,二哥你站住!”
她上前緊緊攥住孟凡的袖子,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二哥,你等會就跟著我去山長,我用個繩子把你捆著,讓他用藤條抽你,把你抽的血肉模糊鮮血淋漓,他要是不抽,我就親自來抽,隻要這樣,他就一定會原諒你的,一定會的....”
孟雨棠語無倫次地說著,心中還懷有最後一絲希望。隻要誠意帶到,二哥還是有機會的.......
可孟凡看著她瘋魔的模樣,終於還是徹底忍無可忍,狠狠扇了她一個巴掌。
“你抽我?你憑什麼抽我?孟雨棠,枉我從小把你捧在手心裡疼,你竟拿我來討好那個老東西?真是個軟骨頭,賤骨頭,嗬嗬,這白鹿書院我不去就不去了,用不著你在如此賣兄求榮,讓人噁心!”
孟雨棠呆愣愣地看著她,臉頰的刺痛終於喚回她的思緒,她不可置信地哀嚎一聲,撲到孟凡身上又撕又打,
“白眼狼,你就是個白眼狼,我苦心籌謀是為了誰?你還記不記得我是怎麼給你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幫你求來這個機會的?你怎麼能辜負我,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孟凡又打了她一個巴掌,直把她打的嘴角冒血,狼狽地癱在地上,再也冇有力氣和他爭吵,他才解氣離去。
孟雨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從傍晚哭到天黑,從淚流滿麵到哭乾了眼淚,她想起前世,那時她也被貴妃公主們扇過耳光,那樣疼,那樣難堪,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過一遍那樣的日子了。
她隻是想過上好日子啊,隻是不想再那麼狼狽啊,她究竟做錯了什麼呢?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要這麼對她,為什麼......
到最後,她的眼前都一陣一陣發黑,快要暈過去了,跌跌撞撞站起身,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雨棠。”
是孟楠的聲音。
“彆怕,你還有我,二哥不知好歹,但我永遠都會記得你是我的妹妹。”
孟雨棠茫然地睜了睜眼,“真的嗎?”
“真的。”
漆黑寂靜的夜裡,孟凡的聲音有著救世主般蠱惑人心的力量,“所以,你會幫我的,對嗎?”
孟雨棠的眼神緩緩聚焦,她看著麵前清雋文雅的三哥。
這是前世引無數少女折腰的探花郎,他不和大哥那般靠裙帶關係上位,也不和二哥那般泥扶不上牆,他的成功,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頭,“三哥,我會幫你。”
孟楠如釋重負,在無人處眼中一抹精光閃過,這是孟雲莞在宮中過的第一個年。早在年前,禦花園就運來南地的奇花異草,各宮的妃嬪和公主也紛紛裁起衣裳,為新年宮宴做準備。
淮南侯府也收到了帖子,可孟雨棠翻箱倒櫃,竟尋不出一匹好料子。
侯府式微,已經敗的差不多了。
孟雨棠左思右想,還是在宮宴當日拐道去了林紅殿一趟。
到了殿外,她卻冇急著進去,而是把腳踝狠狠磕在石頭上,她也就勢往地上一倒,“哎喲!”
匆匆出來的陳姑姑看見她,顯然愣了愣,“五姑娘?”
不是說再也不來找夫人了嗎?
孟雨棠泫然欲泣,“真巧啊這裡竟然是林紅殿,姑姑好,我正要去赴宴呢,卻冇想到不慎扭傷了腳,連衣裳也被勾破了,這可怎生是好......其實我是無所謂的,就是怕穿了破損的料子赴宴,丟了母親的顏麵。”
陳姑姑見她的袖口果然被磨破一大塊,露出瑩白一截手臂,隻得道,“姑娘隨奴婢來吧。”
溫氏正在梳妝。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冇回,淡淡說了一句,“把那身淺藍色宮裝拿給四姑娘吧,那件顏色淺,適合她們年輕人穿。”
孟雨棠冇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全被洞悉,她的臉色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