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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皇後鬢邊已有了些許白髮。\n\n此時此刻,孟雲莞心頭止不住湧出一股悲涼。\n\n最是無情帝王家,即便是再懂事理的人,在龍椅鳳座麵前,也做不到淡然不驚。\n\n若是換她身處皇後這個位置,也未必能做得更好。\n\n“母後放心。”\n\n她低低地說了一聲,“隻要我在一日,便會儘力保你和父皇頤養天年。”\n\n皇後欣慰地笑了。\n\n“咳咳咳.......”\n\n一陣急促猛烈的咳嗽聲驟然打斷了寢殿裡的氛圍,皇後急忙撲到床前給安帝喂水順氣,好半天,咳嗽才堪堪止住,安帝虛弱地靠在皇後懷裡,一張臉蒼白得不見半分血色。\n\n那雙渾濁的眸子轉了轉,落到孟雲莞臉上時,緩緩撥開幾分清明。\n\n“逆女!你來做什麼!給朕滾!滾!”\n\n他瞳孔驟然放大,急促地喘息著,把手邊能砸的一切全砸了,“滾,滾去淩朔那個篡奪皇位的亂臣賊子那裡!朕冇你這個女兒!你們母女就是上天派來克朕的!滾!”\n\n孟雲莞退後幾步,避開安帝迎頭砸來的茶盞,安靜地說道,“聽聞父皇病了,兒臣奉母妃之命,特來探望父皇。”\n\n“滾!”\n\n“病中之人不宜動怒,父皇還是平心靜氣些罷。畢竟大局已定,您再憤怒又有什麼用呢?”\n\n這話無疑是戳中了安帝的肺管子,他死死瞪著孟雲莞,眼眸變得猩紅,“.....朕早該想到的,你自小養在淮南伯府,心裡怎會有朕這個親生父親?你就和你那個狼心狗肺的母妃一樣,是養不熟的狼.......朕真是後悔,後悔冇一登基就殺了你們,賤人!孽障!給朕滾!”\n\n皇後霎然變了臉色,“陛下.....”\n\n“當年,你迎娶我母親為妻的時候,親口承諾她永不納妾。外祖父這才答應將溫氏軍權用來襄你大業。可後來你去了邊關一趟,帶回一名懷孕的女子,請旨將她封為平妻,與母親平起平坐。”\n\n孟雲莞輕輕打斷,凝著安帝渾濁的雙眸,一字一句說道,“母親要與你和離,如若一彆兩寬也是好事。可你卻學人家那畜生不如的行徑,在母親議親前夕,闖進寧府強要了母親身子,這纔有了我。”\n\n“若我是孽障?那你又算什麼?你拋妻棄女,十多年後自以為政權穩固,不顧朝臣勸阻執意將母親召進宮中,卻又遲遲不封她名位,對我更是視如草芥,我們母女倆的性命與榮辱在你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早該想到的啊,被篡位,被下藥,都是你咎由自取?”\n\n安帝半邊身子都僵硬住,他死魚般癱在榻上,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還昭示著他尚有一口氣在。\n\n“住.....住口......”\n\n“還有蕭氏。父皇,十五年前你對蕭氏一族做的孽,難道還需要我再說一遍嗎?說你這個君王是如何忌憚功臣,以高官厚爵許諾他們為你征戰沙場七餘年,卻又怕他們功高震主,賜下密旨讓副將誘他們進敵軍陷阱,蕭氏一門七忠烈,愣是在功成前夕死在你手上!”\n\n“為君不仁,為夫不忠,為父不容,你做的孽還不夠多麼?你落到如今這下場,又怨得了誰呢?”\n\n.......\n\n孟雲莞走出壽元殿,還聽得見裡麵安帝惡毒的咒罵聲。\n\n她閉上眼,天邊的日光刺得她眼眸微眩。\n\n結束了。\n\n一切都結束了。\n\n母親在淮南伯府忍氣吞聲十餘年的苦,被強召進宮受儘折辱的冤與痛,她前世所受的磋磨,終於在今時今日,全報了。\n\n淮南伯府固然罪無可恕,可身為始作俑者的安帝,照樣難辭其咎。\n\n“王妃娘娘,咱們現在去哪兒?”淺碧扶著她的手,問。\n\n“去一趟死牢吧。”她淡淡地說。\n\n......\n\n“什麼聲音?是新太子的冊封禮嗎?”\n\n肮臟不堪的死牢裡,孟雨棠和孟阮三兄弟麵對麵關在兩個牢室裡,聽見外麵的絲竹聲,他們雙眼都不由得亮了亮。\n\n自從上次被林貴妃的人帶走,這半個月裡他們一直囚於死牢,根本不知道外界如何。\n\n誰贏了,誰輸了?\n\n新太子是誰?\n\n聽說陛下病得很嚴重,若是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是不是也能把他們給放出去?\n\n就在他們眼巴巴想打聽訊息的時候,獄門吱呀一聲打開,七八名侍女和侍從簇擁著中間的華服女子走進,隻見她身姿款款,身穿冊封時所穿的吉服,美得好似瑤台仙子。\n\n孟雨棠久久地移不開目光。\n\n“這幾人犯了何罪?”\n\n“回王妃的話,他們冇犯罪,是之前林貴妃吩咐關押進來的。”獄長恭恭敬敬地說道。\n\n孟雲莞點點頭,“既然如此,就把他們放出來吧。”\n\n“是。”\n\n“你怎麼來了?”孟雨棠被推搡出牢室,腳步還是虛浮的,目光卻釘死在孟雲莞那套吉服上,眼中儘是妒恨。\n\n孟雲莞懶得跟她廢話,也不需要跟她廢話,言簡意賅地吩咐,“把他們帶走。”\n\n這時候,孟雨棠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n\n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孟雲莞,一瞬間眸中千萬般情緒閃過,她顫著聲音問,“你....你又成了太子妃.....?”\n\n“你竟然又成了太子妃!”\n\n“孟雲莞,你憑什麼......”\n\n“啪”的一聲,話音未落,劈頭蓋臉就是一個耳光,已經晉級為姑姑的深紅冷冷地訓斥她,“太子妃娘孃的名諱也是你一介草民能直呼的?再有下次,就不隻是一個耳光了!”\n\n“不!不!”孟雨棠拚命地掙紮起來,“不可能,她怎麼可能又成了太子妃?這輩子明明應該是我,明明是我.....”\n\n“是你什麼?”\n\n孟雲莞忽然轉過身,啟唇,朝她笑了一下。\n\n這一笑嫣然生姿,眼中卻無端噙著抹狠意。\n\n孟雨棠心中陡然浮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她嚥了咽口水,“孟雲.....太子妃,以前是我得罪了你,是我不好....你要帶我去哪裡?你是不是要殺了我?”\n\n“你不能殺了我!我是你親妹妹!你就不怕被世人口誅筆伐麼!”\n\n孟雨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嚇得腿都軟了。\n\n可孟雲莞並不是要殺她。\n\n她特意帶孟雨棠出來,可不是為了給她一刀痛快的。\n\n殺人,哪裡比得上誅心呢?\n\n她把孟雨棠帶去了國公府喬家門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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