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也沒想到此事會被暴露。
原本她隻是想著拉下淩朔皇子的身份,再給父皇下一劑慢毒,這樣等淩朔倒了,父皇也該死了,到時候皇弟登基為新皇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她太急了,太想成事,反而功虧一簣。
“你父皇的葯膳,素日都有專人打理,因此你隻敢用慢毒來瞞天過海。可這一次你不慎弄混了你父皇和林貴妃的葯膳,把本該給林貴妃送去的那一味湯藥,送到了你父皇宮中。”
“於是當即就被查出來,那湯藥中下了能讓人緻幻的迷藥,連續服三五天,足以讓人神思恍惚,行徑詭迷。而經過調查發現,你給宜王府也送去了同樣的葯膳。”
“舞陽,你究竟想做什麼,本宮明白,你父皇明白,你自己心裡,也明白。”
舞陽公主的哭聲都變得無力,麵對皇後有理有據的指責,她再也無法辯駁,隻得哀哀道,“母後,兒臣也是為了皇弟的未來考慮。”
“褫奪皇子身份非同小可,兒臣隻能兵行險招,若能讓宜王在宮宴上輕薄林貴妃,他便徹底翻不了身!”
到時候,褫奪皇子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林貴妃與晚輩男子有染,即便不是她心甘情願,可也終究成為抹不去的汙點,未來的皇儲之母,怎麼也輪不到她來做。
舞陽公主打的本是一箭雙鵰的好主意。
可她萬萬沒想到,隻因一時疏忽,送去紫宸殿和昭陽殿的葯膳弄混,她的謀算就這樣被暴露在了人前。
“求母後寬恕!”她再一次跪倒在皇後跟前。
可皇後擺了擺手,顯然是有些疲憊了,“你下去吧,收拾收拾行李,早些回齊國去,你終究是外嫁的公主,以後奉國的事情,也不需要你再摻合其中了。“
舞陽公主踉踉蹌蹌地站起,眼中含淚,最後看了一眼鳳儀殿,一臉悲傷地走了。
她知道,父皇母後確實是給她留了餘地,否則就憑她給父皇下毒一事,就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更何況,她還是頂著齊國皇後的身份做的,若父皇有意深究,自然會查到那些毒藥的來源,到時候齊令衡就也脫不了幹係,兩國難免一場大戰,她的處境也會變得更加艱難。
如今這般,隻是褫奪了她的公主位份封號,將她逐出奉國,已經是父皇念著最後一絲父女之情,給她最寬容的結果了。
舞陽公主,不,淩千月回到寢殿時,齊令衡還未睡下。
他坐在榻上,目光幽幽地盯著她,直把她看得心裡發毛,“陛下,您為何這樣看臣妾?”
齊令衡冷冷笑了,“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淩千月錯愕地瞪大眼,“陛下,您說什麼?您在說臣妾嗎?”
自從來奉國這些天,齊令衡一直待她小意溫存,因此淩千月想當然地認為,他們的夫妻情分已經更甚從前。
可是看著齊令衡冷漠的眼,她恍然間意識到什麼,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身子,“陛下....”
齊令衡起身,眼中滿是不耐之色,一句話再也不和她多說。
這一刻,淩千月慌了,她上前扯住齊令衡的衣袍,匍匐跪下了,“陛下,陛下,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無能,可臣妾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齊國,為了陛下啊!”
“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厭棄了臣妾.....”
母家已經和她決裂,她沒了這層公主身份,從此什麼都不是。
若再失去了陛下的寵愛,她就徹底沒了立錐之地。
因此淩千月將齊令衡視作自己的救命稻草,扒著他苦苦哀求,好半晌,男人終於迴轉了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可語氣卻透著股詭異的溫和,“朕知道,朕當然不會怪你。”
他伸出手,輕輕摩挲著淩千月這張臉,歲月匆匆似乎都對她格外疼惜,他緩緩地笑了,
“那麼,還有最後一件事,朕便交給你來辦。”
“你若辦得好,待回了齊國,你便依然是朕最鍾愛的皇後。可若是辦不好,那麼朕也不會留著一個母族無助,自身也無能的皇後在眼前添堵。”
伴駕多年,淩千月知道,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臉色白了白,問,“陛下要臣妾做什麼?”
齊令衡附身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淩千月的瞳孔陡然放大,震驚地看著齊令衡,嗓音都微微顫抖起來,“可,可她是臣妾的親妹妹,更是大奉的王妃......您怎麼能......”
“朕是不能,可不是還有你這個好皇後嗎?”齊令衡淡淡一笑,眼睛眯起來,審視地看著淩千月,沒有錯過她眼底的糾結和掙紮。
他親手扶起她,嗓音低沉,如同誘惑,“朕答應你,等此事辦成,徹兒會是齊國當仁不讓的太子。”
“因為他有一個那麼能幹,事事都能替朕辦得周全的母後。”
“皇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時隔半月,淩千月再次登門,來了宜王府。
這一次卻沒能見到孟雲莞,深紅客客氣氣對她說,王妃隨王爺出府賞青去了,要傍晚才能回來。
言外之意,就是等都不必等了。
淩千月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好,那本宮下次再來拜訪。”
父皇已經給她下了最後通牒,限她和齊令衡三日內離開京城,因此,她必須儘快見到孟雲莞。
正當淩千月心亂如麻的時候,一個她怎麼都想不到的人踏足了她的寢宮。
“皇姐,聽說你近幾日茶飯不思,睡也睡不安穩,這是我特意燉的燕窩牛乳,用來安神最好。”
嘉儀公主笑吟吟地走進,好似兩人是從未有過嫌隙的姐妹,相比之下,淩千月便冷淡許多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她設計別人不成,反而弄得自己遭了貶斥,連公主之位都沒保住的事情,早就傳遍了皇城。嘉儀公主一向和她不合,這個時候來肯定是嘲笑她的。
可沒想到嘉儀公主嘆了口氣,說,“皇姐真是誤會我了,你我是同氣連枝的親姐妹,從小一起長大,情分可不是那些半路姐妹可以比擬的,做妹妹的眼見姐姐受難,心都恨不得碎了,何來嘲笑?”
這話說的意有所指,淩千月稍微蘊了一下,便反應了過來。
對啊,她怎麼忘了,這宮裡還有一個現成的幫手呢!
她可是聽說,嘉儀皇妹對孟雲莞,是深惡痛絕。
這樣想著,淩千月的態度便陡然變了,笑道,“是我不好,妹妹快坐下,說起來,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吃吃茶聊聊天,一敘姐妹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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