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禦史中丞上書,奏請早立儲妃,安帝當時不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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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丞相在早朝時當眾提出,稱齊國帝後千裡來京,是對奉國極高的誠意和愛敬,因此奏請加封舞陽公主為最高等級的固倫和敬公主,再為當今皇後崇以尊號,以彰身份。
安帝當即對丞相大加讚許,可旨意賜下,卻隻加封了舞陽公主,而無皇後。
一時間,朝中人心惴惴。
陛下的意思,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啊?
這是支援太子?還是不支援?
旁觀者清,有部分聰明人已經僅憑君王寥寥幾筆,便猜出了其背後的用意。
一日嘉儀公主去紫宸殿,便將自己收集來的訊息告知林貴妃,說完,神采奕奕地問道,
「母妃,你說父皇此舉會不會是想把太子推出來當擋箭牌,先扳倒宜王,再處理太子,實則真正屬意的是慶王?否則,父皇為何隻加封了舞陽皇姐一人?」
嘉儀公主說的,也和林貴妃的心思不謀而合。
隻是一切尚未塵埃落定,她也不敢太樂觀,「誰知道呢,畢竟君心難測,就連本宮都說不準在太子和慶王之間,陛下究竟會選誰。」
平心而論,淩千澈確實頗有進益,不再像從前那麼不學無術。
可他終究起步太晚,再怎麼奮起直追,也趕不上年紀輕輕便有軍功傍身的慶王。
因此林貴妃私心揣測,並不覺得自己兒子在奪儲的希望上就遜於太子,畢竟淩千澈除了占個嫡出的名頭,根本就一無是處。
「吩咐下去,讓咱們安排在朝中的人,這些天什麼都不許開口,更不許妄議立儲之事,明白了嗎?」
嘉儀公主不解,「母妃,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若此刻朝中還無人幫皇弟說話,要等到何時?」
「不急。」
林貴妃拍拍嘉儀公主的手,眼中精光畢現,「有些事情急不來,咱們坐山觀虎鬥就是。」
此刻的鳳儀殿中,氣氛滿是低壓。
舞陽公主沉著臉色,幾乎是咬牙切齒擠出一句,「父皇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皇後的臉色亦算不得好看,素來平和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陰鷙,「陛下是絕不可能屬意宜王的,難不成,他真正想扶持的人選是慶王?」
不止林貴妃母女對安帝這個決策半驚半疑。
就連皇後和舞陽公主,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父皇真是如此想,那麼他此番特意讓我回京,就是想把我推出來當出頭鳥,讓我先幫忙鬥垮了宜王,好為他真正屬意的儲君掃平一切障礙!」
皇後不語,但是看神情,顯然也是讚同了舞陽公主的看法。
當日丞相為她請封的尊號,隻有帝母可用,若陛下真屬意太子,便會順水推舟將這尊號賜給她,可是陛下冇有。
唯一的可能,便是陛下知曉尊號一旦賜下,他日若再想更易儲君,便難了。
皇後閉上眸,覺得心口酸澀得厲害,她緩緩地說道,「本宮一生未做過壞事,唯有在這奪儲生死攸關上,費儘無數籌謀和心思,是斷然,也絕對不能為旁人做嫁衣的。」
那張總是端方敏慧的臉上,帶了狠絕的算計。
舞陽公主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片刻,滾在喉口好幾次的話還是被她嚥了下去。
回到寢殿時,齊令衡已經安寢。
雖然身在異國,但齊令衡就寢的規矩並未有絲毫改變,先由六名宮人服侍沐浴,淨麵,篦發,更衣,一套功夫下來,往往要耗費一個多時辰。
舞陽公主一進屋便氣哼哼地坐下,自然驚擾了榻上已經閤眼的男人。
他睜開眸,卻並未看舞陽,而是保持著入睡的姿勢,淡淡問道,「打聽清楚了?」
「清楚了。」
舞陽冷冷地說,「父皇此次召我回京,極大可能隻是個煙霧彈罷了,他真正屬意的人選並非我弟弟。」
齊令衡笑了。
「這有何難?」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倚在榻上看著舞陽,「當年朕也不是先帝最屬意的皇子,可是最後奪得大位的,不是母族地位最高的七皇弟,也不是最得先帝寵愛的十二皇弟,而是朕。」
「七皇弟和十二皇弟,都早已成為階下囚,成為朕的手下敗將,一生鎖在宗人府。」
「話是這麼說.....」舞陽公主咬了咬唇,有些猶豫,「可你當時的情況終究與現在不同。」
「有何不同?」齊令衡反問。
舞陽公主皺了皺眉,語氣無奈起來,「令衡.....」
齊令衡淡淡一笑,道,「不就是你父皇對你還不錯,所以你狠不下心來下手麼?可你要知道成王敗寇,你的心不狠,最後便隻能淪為砧上魚肉。朕或許能護得你一人,可你母後和弟弟又有誰來護?奪儲失敗的皇子,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齊令衡這番話,無異於是說到舞陽公主的心坎上。
她最害怕的不是弟弟失敗,而是弟弟失敗後的下場。
隻能是必死無疑。
眼見著舞陽公主神色隱隱動搖起來,齊令衡笑了笑,從榻上起身,行至她身前,「不必怕,有任何事情,朕都會護著你。」
舞陽公主動容地點了點頭,將臉頰靠在他胸膛,是不同於白日的另一種柔媚,「臣妾明白。」
她靠近的一瞬間,齊令衡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厭惡,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大掌輕輕撫上女子的脊背,帶來陣陣酥麻,他的嗓音低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聽說你父皇近年來身子屢有不適,朕從齊國帶來了不少良藥,明日你便從庫中去挑些好的,送給你父皇補身吧。」
「便當是,朕身為女婿,略儘的一番綿薄心意。」
舞陽公主的身子僵了僵,卻並未從齊令衡懷中離開。
這些年在齊國,他不是宿在這個貴妃那裡,就是歇在那個嬪位那裡,她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和他溫存過了。
此次來京,她和他朝夕相處,他也不似從前那般冷淡,兩人竟找到了當初新婚時的柔情與幸福。
她貪戀著他溫暖的懷抱,心防也緩緩卸了下來。
閉上眼,回抱住齊令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