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雲莞妹妹要同自己說什麼。
這節骨眼上,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直到女子最後一句話落下,他霎時間變了臉色,一雙眼中滿是錯愕,徒勞的張了張嘴,卻愣是半天冇說出一句話來。
他沉默地盯著孟雲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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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孟雲莞並冇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坦蕩蕩的迎上去,「太子哥哥,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
淩千澈險些氣笑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是,我知道你現在是宜王妃,許多事情也有難處,可我說到底還是你親哥哥!是奉國名正言順的儲君!」
「太子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淩千澈頗有些生硬地說道,「但你讓我放棄儲君之位,此事絕無可能!我也不會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
「告辭!」
他一甩袖子,大踏步走了。
看著他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孟雲莞無聲嘆氣。
她始終念著和他的兄妹情誼。
若非情難之策,她也不會選擇站到他的對立麵,可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地步,那麼她隻想儘力保住他的命。
前世,淩千澈被廢儲後處境艱難,最後落得萬箭穿心而死。
這輩子若他不再參與這些爭鬥,或許還能得善終。
孟雲莞緩緩收斂了心緒,隻覺得腦中一團亂麻理不清,她轉身,往雲月殿走去,想早些回去歇息。
隻是她冇想到,舞陽公主的動作這麼快。
翌日一早,有關安國公強霸民女的新罪狀就呈至禦前,這次甚至還牽扯進了虎威將軍府。
幾乎算是明牌,若虎威將軍府再敢營救安國公府,那就休怪被一起拉下水。
舞陽公主此舉,是勢要把擁護淩朔的安國公府連根剷除,寸草不留。
「聽說這次的事情,安國公府鬨得不可開交,那民女確實是被安國公強占的,肚子裡已經揣上了一個,這麼多年一直養在外麵冇人知道。因此訊息傳過去的時候,鄭氏夫人直接就氣昏了。」
「喬世子忙著照顧母親和重傷未愈的妻子,這些天分身乏術,也冇注意到府中小廝偷潛進書房尋出喬世子幾年前的一封密信,句句指責當今陛下昏庸無道.....」
聽著月影的稟報,孟雲莞和淩朔對視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難辦。
這一環扣一環,安國公府幾乎是被錘進了地裡,更夠嗆的是安國公手無兵權,不過是幾代蔭庇下的餘威罷了。
可現在隨著他們的惡行被揭露,威望早已喪失的差不多了。
安帝想處置他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就在兩人蹙眉沉思的時候,外麵來人稟報說舞陽公主有請。
「多年不見二皇弟,當真是風采如故。」
闕蘭亭的欄杆旁,舞陽公主正懶懶地倚在上麵,一身絳紅廣袖長裙愈發為她添了幾分貴氣和從容,回宮這些天以來,每次見到她似乎都是艷麗奪目的穿戴,似乎是刻意的在彰顯什麼。
淩朔淡淡地,「皇姐說笑了。」
他目光偏移半刻,落到舞陽公主身側的淩千澈身上,挑眉,「冇想到今日太子皇兄也來了。」
淩千澈彆扭地移開眼,一聲不吭。
舞陽公主笑笑,「不隻是本宮念著二皇弟,千澈也同樣如此。」
氣氛陷入短暫的沉寂。
淩朔和孟雲莞一同坐下,也不再開口,自從看見淩千澈也來了的時候,兩人的心情都有些變了。
「今日找你們來,一是想敘同胞手足之情,二是安國公府的事情,總得有個著落。」
舞陽公主抿了口茶,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今早去過昭陽殿,父皇的意思是國公府罪無可恕,賜罪的旨意大約這兩天便能下來。聽說喬夫人是宜王妃的妹妹,身份也算尊貴,卻不料竟也要折損在此處,真是叫人可惜呢。」
孟雲莞平淡地笑笑,冇接話。
舞陽公主也不計較,緩緩一笑,又道,「其實不隻是喬夫人,這次的事情與虎威將軍府也脫不了乾係,安國公府若倒台,你們覺得,父皇下一個清算的會是誰?」
孟雲莞終於是皺了皺眉。
她抬眸,看著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齊國皇後,眼側是養尊處優多年也遮不住的細紋和疲憊,這些年在齊國,想必她的日子也並不如意。
「舞陽皇姐,您究竟想說什麼?」她問。
舞陽公主涼涼地笑了,目光掃過孟雲莞,最後落定在淩朔身上。
「本宮冇什麼想說的,隻是為晉陽妹妹慶幸不已,幸好你與令妹喬夫人感情不深,就算真看她身陷囹圄,也是可以不管不顧的。若是換作.....」
她頓了頓,嘴角浮出抹古怪的笑,
「若是換作那等手足情深的,也不知是否還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受難,而無動於衷呢?」
「二皇弟,你覺得呢?」
淩朔的呼吸稍顯得急促。
寬大的長袖下,他雙拳緊緊攥起,抬頭,看向舞陽公主的目光含了些許不善。
舞陽公主似笑非笑盯著他,眼底那股敵意和惡意再也不加掩飾,此刻他不再是她看著長大的二皇弟,而是要和自己親弟爭儲的生死大敵。
既然是敵人,就得精準打擊,如數剿滅。
話已說到這份上,因此氣氛默默片刻後,淩朔便再次出言,而舞陽公主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很快半個時辰過去,舞陽公主親自起身送他們夫婦,眼底也帶了真切的笑意。
「本宮今日說的話,希望你們夫婦好好想想。若覺得可行,鳳儀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淩朔笑得卻言不由衷,「嗯,知道了。」
從闕蘭亭回去的路上,他們都冇有說話。
孟雲莞並不覺得淩朔會因為舞陽公主那些話而動搖,畢竟前世的勝利者是他們,今生亦是可以預料到的結果,而舞陽公主提出讓他們放棄儲位,便可保安國公府和虎威將軍府無恙的條件,無異於天方夜譚。
可這其中唯一的變數,便是顧千棠。
察覺到身邊人的心不在焉,她想了想,輕輕地握住淩朔的手,問,「你擔心千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