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日宮中夜宴,我會當場揭發孟雲莞的假孕,到時候眾人都知她不想宜王納妾便出此計策,必遭萬人唾棄,到時候我便可順理成章自請為王爺妾室,長居王府,以後行事便方便許多了。」
顧千棠擲地有聲地說道。
顧千澈瞬間變了臉色,「不行!」
「你怎能嫁他做妾?待大事成,你到時候會有自己的新生活。」
「但為大事成,做妾算什麼?」
顧千棠語氣冷絕,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而且,我有讓王爺絕不會拒絕我的法子。」
疑心已經種下了。
她就不信,他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宜王府。
「今日真是把我嚇壞了。」
淩朔依然是心有餘悸,「練武場太過危險,在孩兒誕生前你還是少去為妙。」
孟雲莞敷衍地應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淩朔問。
孟雲莞那句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想了想,還是嚥下了,「冇什麼。」
上回府醫還說她胎氣不穩,要好生養著。
可她前不久吃了蛇肉,還是淩朔之後告知她原委她才知曉孕婦不能碰蛇肉,但心驚膽戰了幾天,發現一點事都冇有,她當時還以為是孩子強健的緣故。
可這次她差點就被馬蹄撅了。
被顧千棠摟著在地上滾了幾滾,雖說她是護著小腹的,可難免會受到衝擊。
可竟然還是一點事冇有。
她一回王府就請了府醫,得到的結論和之前每次都冇什麼區別,胎氣不算穩,但尚無大礙,好好養著就是。
孩子若身強體健,又為何始終胎氣不穩?
若是胎氣不穩,為何接連兩次的衝擊,都絲毫無礙孩兒?
孟雲莞總覺得蹊蹺,卻又說不出是哪裡蹊蹺。
「希望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睡前,她又呢喃了一句。
淩朔把她攬在懷中,「別擔心,我們的孩子肯定會平平安安降世,若是女兒,名字你來取,若是兒子,名字我來取,好不好?」
夫妻夜話,驅散了孟雲莞心中的憂思。
她鑽進他懷裡,汲取幾分溫暖,旋即說道,「好。」
但願隻是她孕中多思的緣故。
接下來的日子,淩朔總是會提前些回府,陪孟雲莞一同用晚膳,他溫言軟語地哄著,饒是孟雲莞食慾不振,也被哄得多吃了幾口。
可這天回來,淩朔卻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
「今日顧小姐與我說了個笑話。」
不等孟雲莞詢問,他就主動開口了,「她府裡的姨娘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竟服下一劑藥效猛烈的丸藥催孕,明知孩子必然生不下來,但想借這個孩子扳倒正妻,好以此上位。於是硬把孩子懷到五個多月,再謊稱滑胎栽贓到正妻身上。」
他語氣很慢,眼中浮出片刻的茫然。
孟雲莞冇把這些話往心裡去,「妻妾爭寵的事情,歷年曆代都有,倒也不算什麼稀奇。」
「隻是拿孩子做餌,這做母親的確實狠辣。」
淩朔對孟雲莞並冇有一絲一毫的疑心。
即便顧千棠每日都會尋他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暗示此胎有異,他也從未當真過,畢竟這丫頭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
可他卻怕孩子真有什麼問題。
「要不,我們還是請宮中的禦醫來看看?」他問。
之前也請禦醫來看過。
按說不同的大夫,診脈也會有不同的見解。
可所有醫者給她品完脈的反應都如出一轍,先是疑惑地蹙一下眉,然後再品第二次脈,得出她胎氣不穩但無大礙的結論。
於是一次兩次的,孟雲莞也懶得再請了。
「算了吧,請太醫怪麻煩的,過幾天便是宮宴,到時候進宮再順便請吧。」
「不麻煩,我去請。」不知怎的,淩朔今日顯得異常堅持。
孟雲莞皺了皺眉,「大晚上的,上哪去請?行了,睡覺吧。」
她翻身便睡了。
淩朔默默,躺在她身側,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雲莞是這世上最值得他信任之人。
可千棠,卻是他這輩子絕不會懷疑的人。
前世他便是因為那三分疑心,錯將這姑娘逼至死路,到了最後一刻她才亮出真正身份,他錯愕後悔不已,可是已經晚了。
他總覺得欠了她。
因此,在今日千棠找到他,直接挑明瞭說「王妃是假孕」的時候,他本該憤怒的,可想到前世種種,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問,「為什麼?」
宮宴前日,王府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自從當初姐妹倆同嫁,這還是孟雨棠第一次登門拜訪,
「見過王爺,王妃。」
孟雲莞抬眼看向她。
許是剛出月的緣故,孟雨棠身子還略顯得豐腴,臉頰上的肉也多了些,堆砌在錦衣華服的環繞中,倒是顯出幾分貴氣和富態。
她接過嬤嬤抱著的繈褓,遞給孟雲莞看,笑道,「小侄女也見過王妃呢。」
粉雕玉琢的小丫頭。
孟雲莞接過繈褓,取下護甲摸了摸孩兒嫩如羊羔的臉蛋,隨即扭過頭,歡喜地對淩朔說,「你瞧,她對我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