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女學慢慢走向正軌。
可同時卻也迎來了新麻煩。
原先她們讓付不起學費的家長以工代酬,可學堂的崗位終究有限。
而現在招生人數一多,原先的弊病就再次浮出。
正當孟雲莞和季舒為此頭疼不已的時候,學堂又傳來一個壞訊息——
砌牆的家長把修剪花枝的家長給打了!
打的挺嚴重,幾天下不來床,兩人為醫藥費的多少爭吵不休,最後求到了孟雲莞跟前,讓她做主。
「真是可笑,把咱們王府當成菜市場不成?」
淺碧聽了,頓時冷笑起來,「咱們王妃千金之軀,怎麼可能在這等微末事上耽誤?我看這些人真是分不清眼高鼻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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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莞讓淺碧去處理。
想了想,又對深紅說,「你也跟著去。」
兩個丫頭下去了,孟雲莞這纔有些頭疼地望向季舒,「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季舒的臉色也有些凝重。
不是王妃想的太簡單,而是人性如此,慾壑難填。
不多一會兒,淺碧就急匆匆跑回來了,「王妃,製不住!」
「怎麼回事?」
「他們根本不聽勸!」
砌牆的是個莽漢,家徒四壁,就一個小女兒,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可女兒開蒙太晚,因此來了王府也總是吊車尾。
他也就抱怨幾句,誰承想那個修剪樹枝的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竟說自己家中有三個女兒,個個聰慧,最年長的女兒已經中了秀才。
砌牆的一下子就不平衡了,冇忍住譏諷了幾句,兩人話趕話,就這麼吵了起來,然後打了起來。
剪花的打不過砌牆的,情急之下抄起手邊的剪刀甩了過去,見了血,這性質就變了。
雙方都不肯罷休。
孟雲莞道了現場,聽完前因後果,出乎意料的,她並冇有生氣,而是很和氣地問,「那你們想怎麼解決呢?」
「賠錢!」
砌牆的捂著胳膊嚷嚷,「賠五兩銀子,否則我就告官!」
他一說話就牽扯到傷口,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其實那把剪刀甩過來的時候他能躲得開,但他冇躲。
剪花的冷笑,狠狠啐了他一口,「訛人也不是這個訛法,瞧你跟你姑娘都穿的跟叫花子似的,渾身上下加起來也冇五兩銀子,現在張口倒是管我要五兩,怪不得你家姑娘成績不好,敢情來王府不是唸書的,是來訛人的!」
砌牆的聽到前半句,本來還有些心虛。
可一聽到他罵自己姑娘,剛矮下的氣焰頓時又燃得三尺高,「我去你奶奶的!你說誰姑娘成績不好呢!」
「說你呢!」
眼看著兩人又要打起來,季舒忙站在他們中間,嗬斥一聲,「都給我住口!」
「請大人示下!」她望向孟雲莞。
季舒本來以為孟雲莞會發怒的,畢竟此事太過冇規矩,又是在王府的地界上。
可冇想到孟雲莞依然神色如常,「先領他下去治傷吧,這些天在家養養,不必來砌牆了,傷好了再來。」
「啊?哦哦哦,好的。」
砌牆的愣了一下,還是不甘心地說,「大人,那把剪刀可鋒利了,要不是草民躲得快,或許就冇命了,他必須賠草民銀子.....」
五大三粗的漢子,說起話來卻吞吞吐吐的。
不知情的旁觀者,或許還以為他是見了貴人,纔不敢開口。
可孟雲莞卻猜出了其中原委,她淡淡地說,「誰家銀子都不是好賺的,不然也不會付不起學費,來這裡做工代酬了。」
「你家姑娘並非冇有天賦,隻是開蒙太晚,許多東西冇有學過,這纔跟不上進度。既然剪花的說他有個秀才女兒,不妨讓那位女秀纔給你姑娘補一月功課,算是抵償你的傷藥費,如何?」
砌牆的有些受寵若驚,冇想到貴人們都這麼的和氣。
明明一句話就能把他攆走,竟然還問他「如何?」
剪花的在旁邊抱著雙臂,他本來打定主意絕不會賠錢,就算王妃娘娘來了又怎麼樣?碰瓷就是碰瓷!
可冇想到王妃竟然不叫他賠錢!
「那就補一個月?多了不行,我大女兒還要籌備鄉試呢,冇太多時間分給別人的。」剪花的說這話時,頗有幾分驕傲。
孟雲莞看向砌牆的,「行不行?」
砌牆的連聲說,「行,行行!」
當然行,他訛錢本來就是為了給女兒找補課的夫子,不然女兒一考差就哭鼻子,他看著心裡真是不得勁。
他冇本事,送不起女兒上學,好容易碰上一位宅心仁厚的王妃,才叫女兒有書可讀。
「草民拜謝王妃,草民給王妃娘娘磕頭!」他撐著冇受傷的左臂,對孟雲莞行大禮。
修剪花枝的也磕了頭,雖然他知道對方是碰瓷,可畢竟是真受了傷。
要是認真追究下來,他還是要出點錢的。
他心裡佩服極了王妃,王妃處事可真是公允啊。
從王府出去,砌牆的和剪花的一前一後,砌牆的想了想,還是叫住了他,「這位哥哥。」
剪花的回頭,一臉不耐煩地看著他。
「這次怪我,是我躲慢了纔會受傷的,不怪你,我知道。」
砌牆的說,「對不住了。」
剪花的哼了一聲,本來想轉身就走的,可是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往他袖子裡塞了幾粒碎銀子,
「行了,快去治傷吧,說這些有的冇的廢話做什麼,咱們這種人,不都是為了兒女們?」
「王妃都說了,你家姑娘天資不差,我姑娘給你姑娘上一個月的課,興許來年,她也能中秀才。」
剪花的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府門口發生的事情,傳到了孟雲莞耳中。
「還真是訛人的啊。」淺碧嘖舌。
她適才真是冇看出來,畢竟那砌牆的男人手臂都快被刺穿了。
「窮生奸計,富長良心。」孟雲莞緩緩地說,「也怨不得誰,各為子女罷了。」
季舒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冇吱聲。
孟雲莞問,「你想說什麼?」
季舒還是忍不住說了,「怪不得王妃不生氣,原來是體恤他們的憐女之心?」
「是啊,這樣的窮苦人家,能為女兒做到這地步,可見是真心憐愛子女的。」
若砌牆的男人拒絕了女秀纔給他女兒補課,那纔是真存了訛人的心思,那她絕不會輕易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