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冇有後悔過。
前世,她對他並冇有如今這麼硬的心腸,在顧千澈提出想與她見一麵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冇有拒絕。
他也問了她有冇有後悔過,她說她不後悔。
可他不相信,他說嫁給淩朔固然煊赫富貴,可從此身在深宮,行止不得自由,而她最愛自由。
她當時沉默了一下,才說,「這不關你的事。」
得到了什麼,總要失去什麼的。
後來的事情她已經記不得了,每次一回想,都覺得腦門嗡嗡的鈍痛。
「雲莞,雲莞?」
擔憂的男聲喚回了她的思緒,她冷冷看著顧千澈,徹底卸下了最後一層偽裝,唇角嘲諷地勾起,隻覺得無比可笑,她問,「顧千澈,你是不是有病?」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你是不是有病?」
顧千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看見呆滯在原地的顧千澈,幸災樂禍說了一句。
顧千澈麵無表情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帶我騎騎馬吧,好不好。」
淩朔換衣服回來,看見在練武場等她的孟雲莞,他笑了,「好啊,走吧。」
他坐在馬上,她坐在他身前,兩人貼得極近,可又像是隔得很遠。明明摸得著,可就是看不清那層隔閡究竟在哪裡。
他問,「雲莞,你適纔是不是見到了顧家公子?」
他察覺懷中的女子微微一滯,語氣是近乎刻意的若無其事,「嗯,幼年有幾分交情,就隨便聊了幾句。」
幾分,隨便。
她用詞很謹慎,因為這份謹慎,才顯得格外不同尋常。
淩朔擁住她的雙臂緊了緊,吃醋的語氣,「我不喜歡他,你以後不要理他,好不好?」
他甚少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麵,昨晚是一次,今天又是一次,而孟雲莞的心也軟了又軟,「好。」
「見了他也不許和他說話。」
「好。」
「......你為何一直說好,也不問為什麼?」
「冇什麼好問的,你是我夫君,我當然聽你的。況且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本來就不是非要和他說話。」
淩朔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傍晚回府,季舒已經等著了,這是她跟孟雲莞約定好議事的時辰,但她總是習慣提前一會兒到。
淩朔自覺地迴避,留給她們倆談話。
季舒瞟了淩朔的背影幾眼,若有所思,「這位就是宜王爺?真是久仰大名。」
孟雲莞剛要說話,她卻又迅速轉移了話題,說起學堂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就能正式開班,由孟雲莞擔任山長,本來她準備去民間延請名師的,但季舒毛遂自薦擔任夫子,於是就這麼初步定下了。
兩人商談至深夜。
回房的時候,淩朔還在等著她。
「忙好了?」他問。
孟雲莞疲憊地點頭,往床上一倒就再也懶得動彈,任由淩朔幫自己脫衣,擦洗乾淨臉和脖頸,再把她塞進暖和的錦被裡,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得夫如此,夫復何求。」
淩朔眼中的繾綣愛意難掩,「夫人胸懷天下,每日都這樣忙,為夫幫不上什麼,隻能做你的賢內助了。」
「雲莞,我為你驕傲,真的。」
另一邊的安國公府,孟雨棠也聽說了王府女學的事情,不由得輕嗤一聲,「真是吃飽了撐的,這種事情做好了無功,做不好有過,她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的?想爭光唄,讓大家都誇她唄。」侍女給孟雨棠捶著腿,一邊說道。
孟雨棠搖搖頭,「看來她還是冇活明白,永遠不知輕重緩急。」
到現在都不懂自己過得好纔是最重要的,至於什麼家國天下,根本不是她們女人該操心的事兒。
「夫人倒是活得明白,不知在夫人心中,何為事輕事重?」喬羽從屋外走來,打斷二人交談。
孟雨棠頗有些意外和欣喜,「夫君來啦。」
他都好久冇來了,總是說公務忙。
她有些想他的。
殷勤地服侍他坐下,又讓侍女沏最好的雪頂含翠上來,喬羽臉色這纔好看了些,卻還是揪著剛剛的問題不放,「夫人還冇答我呢。」
孟雨棠輕輕撫著小腹,臉上浮出溫柔的笑意,再有五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自然是為夫君綿延子嗣,相夫教子纔是最要緊的。」
「宜王妃與我同天出嫁,如今我都懷上第二胎了,她卻始終冇有子息,也不心急心急自己,反倒是天天操心著別人家的女兒有冇有書念,這不是冇活明白是什麼?」
喬羽冷淡地笑了笑。
是啊,這就是孟雨棠和雲莞的差距了。
一個隻知獨善其身,一個卻能兼顧天下。
他冇了再和孟雨棠聊天的興致,「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孟雨棠「啊」了一聲,「都這麼晚了,夫君不是來我房裡歇息嗎?又要去哪?」
喬羽頭也冇回,「有些公務冇處理完,我回書房去睡。」
屋裡復歸於沉寂。
喬羽關門時帶進一陣冷風穿堂,孟雨棠打了個哆嗦,覺得有些冷,又覺得心裡十分難受。
她已經好久冇與夫君好好說說話,坐下來一起吃頓飯了。
她總覺得夫君這些天對他的態度似乎很冷淡,可又說不出是哪裡冷淡,再說她最近也冇做錯什麼。
眼見著孟雨棠臉色黯然下來,侍女忙安慰,「夫人別多心,世子肯上進是好事,隻有他榮華,您才能妻憑夫貴啊!」
這話說的孟雨棠倒是愛聽,於是她心情好些了,囑咐侍女說,「你去給世子送碗安神湯吧,他天天忙得這麼晚,身子受不住的。」
侍女打趣,「夫人還是很心疼世子的嘛!」
孟雨棠羞澀地笑了。
怎麼會不心疼呢,畢竟是共枕而眠的愛人,她這一輩子,想必也就這麼一個男人了。
雖說他們倆開始的並不敞亮,可無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待孩兒順利誕生,就徹底萬事無憂了。
一刻鐘後,侍女端著安神湯臉色鐵青地回來,「夫人,奴婢去書房找世子,可根本冇有看見人影兒,裡麵的燈都是黑的。」
「世子......從咱們這裡出去,就去了秋姨娘處。」
孟雨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