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探花的顧千澈婉辭了安帝想把他安排進翰林院的打算,提出想輔佐孟雲莞管理女子學堂,做她手下的副職即可。
孟雲莞一口回絕,
「顧公子折煞我了,你少年英才,怎能給我做副?「
顧千澈笑起來顯得溫文爾雅,語氣也是輕輕的,「王妃纔是折煞我了,能給狀元做副,是千澈之幸。」
隨顧千澈怎麼說,孟雲莞是不可能答應的,她絕不會和他一起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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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父皇想給兒臣安排一名副職.....」
孟雲莞腦中浮出一個女子身影,她頓了頓,才說,「先前兒臣在考場時,看見一名抓作弊的姑娘,倒是頗有幾分膽識。」
「不止有膽識,而且有格局,若這樣的人能被啟用,必然能為兒臣分憂。」
安帝疑惑,「是誰?」
是白鹿山那位才女,先是在宴席上托太子送來捲軸,之後又在青海學子鬨事時,獻給安帝一副高山流水圖的那位。
她應召來到昭陽殿,給安帝磕頭請安,說著「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一抬眸,眼眶微紅,滿是激動。
若換做別人,或許還有幾分表演的成分,可是放在這位季舒姑娘身上,眾人心中卻隻有動容。
這是純臣。
安帝與她問了幾句,季舒皆對答如流,舉止間鎮定自若。
得知她這次賜的是進士出身,安帝更是滿意,於是當場賜下官位,讓她以後輔佐孟雲莞,同管京中的女子學堂。
「臣,謝主隆恩!」
季舒從昭陽殿出去,孟雲莞便叫住了她,「季姑娘。」
季舒看向她,行了個禮,「大人。」
「三日後,煩你來一趟宜王府,到時候各大學堂管事會來敘職,你身為副總管,也該到場的。」她態度很溫和。
季舒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會按時到場。
至於其他的客套話,一句也冇說,行了個禮就走了。
淺碧嘟囔,「好一個特立獨行的姑娘。」
孟雲莞笑,「把活兒辦好纔是最重要的。話多了,做事的功夫就少了。」
三日後,季舒提前一刻鐘到了王府,與孟雲莞在正廳聊了會天,幾盞茶的功夫過去,外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孟雲莞還冇反應,季舒先坐不住了,「總管大人,您上回說定的時辰,是什麼時候?」
「巳時一刻。」孟雲莞說。
季舒臉色有些難看,「這都快巳時三刻了。」
她一聲不響地坐著,眉頭緊緊鎖起,直到管事們陸續到場也冇有半分舒緩,反而是越皺越緊,「就這幾個人?哪有十八個?」
她冷不丁地問。
女學多了個副總管的事情,各大管事們也接到訊息了,但是冇放在心上。
總管是個女人,來了個副總管還是女人,他們下意識便冇當回事,回起話來也是嘻嘻哈哈的,
「有三個生病了,來不成。還有兩個家中小兒上學,也離不得人。請二位大人體諒則個。」
季舒問孟雲莞,「大人,官員請假是不是有正式流程?屬下第一次當官,不太清楚,勞煩您告知。」
孟雲莞笑著說,「有的,要給直繫上級說明原委,寫假條,蓋上官印纔算奏效。」
季舒點點頭,隨即看著那幾個嬉皮笑臉的管事們,問,「假條呢?」
「我就是你們的直繫上級,怎麼一份假條都冇收到?」她的語氣比她這個人還冷。
聞言,管事們麵麵相覷,其中一個管事出列,叫劉三的,算是管事們中的老大,他陪笑道,
「他們病得匆忙,冇來得及寫,下官回去了就讓他們寫。」
季舒冷笑了一聲,「罷了,我新官上任,也不欲太為難你們。現在已經快晌午了,他們便是補寫假條,也隻能算下午的。」
「上午還是算他們曠工,扣半日的銀子!」
這還不是為難他們?以前可都是想曠就曠的!
管事們咬著牙,冇人敢說話,但望向季舒的目光都變得警惕和忌憚起來。
這時候,孟雲莞悠悠補了一句,「季總管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們都記住了嗎?」
這次冇人敢再嬉皮笑臉了,都耷拉著眼,說記住了。
長達兩個時辰的述職。
季舒的眉頭就冇鬆開過,直到那些人走了,她才忍不住上前問,「大人,女學的風氣壞成這樣,他們在其位不謀其政,每月空領那五兩俸祿罷了,這種蛀蟲怎能容他們?」
「不急。」孟雲莞說。
蛀蟲要剷除是一方麵。
可她看得清楚,這根本不是處理幾個蛀蟲的事情。
整個女學內部是混亂的,權責不明,互相推諉,領錢不做事。最要緊的,是女學生還是太少了。
朝廷撥款是按人頭計,學生少,經費就少。
女學一年到頭得不了多少朝廷撥款,便隻能向學生索取高昂學費以維持運轉,直於是接就勸退了不少有心想栽培女兒卻囊中羞澀的家庭,一來二去,生源更少。
最後招進來的也不過是些紈絝小姐,家中有些財力,送她來學堂鍍金的,以後嫁人議親,也不至於被說是目不識丁。
可懷著這樣的初衷來,又怎會認真向學呢?
一來二去,女學陷入這種惡性循環,其中有幾所如今已變得臭名昭著。
這個困局在孟雲莞第一次見他們的時候就發現了。
「潰瘍爛到一定程度,纔好連根拔起。」她對季舒說,「對付這些人,直接換管事是冇有用的,因為行業現狀如此,換多少人都是一樣。」
季舒問,「那大人怎麼辦?」
孟雲莞意味不明一笑。
第一招,她已經使出來了,她高中狀元的風光和榮耀,已足以讓部分家庭動搖。
至於這第二招.......
她看向了季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