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聲說到一半便猛的戛然而止。
看著從內殿走出的兩人,她顯然有些詫異,
“喲,今兒學聰明瞭,還尋了個靠山呢?隻可惜啊,有些人命就是賤,和離了還纏著陛下狐媚勾引,最後也不過是得了個女兒罷了,就算如今封了公主,難道真以為自己就成金枝玉葉了不成?”
孟雲莞沉默地看著眼前趾高氣揚的女人。
這個人她認識。
前世她嫁進東宮後時常進宮給帝後請安,總能在皇後處看見她,唯唯諾諾坐在下首,說什麼都是一臉陪笑,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閒聊時皇後也說起過這位麗貴嬪,說她原是林貴妃的人,自從慶王奪儲失敗林貴妃也被賜居冷宮,她便日日來鳳儀殿請安,唯恐自己被林貴妃牽連。
而如今,奪儲之爭尚未開始。
所以麗貴嬪還是林貴妃的人。
孟雲莞腦中略轉了轉,便理清了其中關竅。
“這次波斯國進貢的螺子黛統共隻有四斛,皇後和貴妃各得一斛便罷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一人獨占兩斛?”
這時候,麗貴嬪又開口了,豔若桃李的一張臉,用的卻是普通的青黛畫眉,也難怪她要不平了。
隻是...
孟雲莞眉心微微擰起,語氣含了冷意,“貴嬪若覺得不公,儘管到父皇麵前說去,來林紅殿鬨騰什麼?”
麗貴嬪錯愕了一瞬,冇料到孟雲莞還會還嘴,登時漲紅了臉道,“這裡冇你說話的份,給本宮滾出去!”
她根本就不把孟雲莞這個半路公主放在眼裡。
尤其是有幾回在紫宸殿碰巧看見同安公主來和貴妃哭訴,說宜王妃性子刻薄,處處與她過不去,她便對孟雲莞更厭惡了幾分。
“連你母妃都不敢對本宮造次,你一個庶出的公主倒是蹬鼻子上臉起來了,今日本宮就讓你知曉什麼是宮規法度,什麼是尊卑有彆!”
麗貴嬪冷冷地喊了一聲,“來人!”
.......
“公主,聽說林紅殿鬨將起來了,麗貴嬪去的時候碰巧晉陽公主也在,兩人一言不合,估計還有得鬨呢。”
同安公主懶懶道,“隨她鬨去,一個有勇無謀的蠢貨罷了,也隻配做母妃的棋子,她要去林紅殿就儘管讓她去,反正出了事她自己擔著。”
嬤嬤點點頭,想到什麼,又道,“公主,那今日咱們是先去紫宸殿,還是先去壽康宮?”
一想到這些天母妃明裡暗裡讓自己儘早跟莫勒桑回去,同安公主就覺得心煩得很,因此毫不猶豫說道,“去壽康宮給皇祖母請安吧。”
“同安來啦。”太後正在喝藥,見到同安公主時顯然有些詫異。
“孫女來給皇祖母請安,不知皇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同安公主殷勤地上前,接過侍女手中的藥碗,親自喂太後服下。
太後欣慰地笑,“難得你這樣懂事,已經好多了。”
同安公主柔柔一笑,“服侍皇祖母是孫女應儘的本分,自從和親以後孫女遠隔千裡,不能時常承歡皇祖母膝下,每每想起都覺得心裡難安。”
太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這個小孫女兒,從前住在皇宮時是三五月想不起看她一次的,今兒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太後略一思忖,便問,“你和莫勒桑如何了?”
太後的臉色有些無奈,但她也知道,同安與嘉儀不同,她耍不來心眼,就算有事相求也是直接開門見山的,雖說任性了些,可既然求到自己跟前來了,那也未必不能成全。
“這些天莫勒桑暫居京城,哀家瞧著他一不尋花問柳,二不自驕自大,更是專程等了你這麼些時日,也算是拿出誠意來了,你為何執意不肯隨他走呢?”太後問。
同安公主咬唇不語。
看著眼角濕潤的孫女,太後歎了口氣,
“你姐姐與孟阮和離,現下一人守著個公主府孤單無依。現在你也要步你姐姐的後塵,可想好了以後怎麼過麼?”
她憐惜地看著同安,卻見她有些不自然地扭過頭去,支支吾吾道,“孫女在宜王府住著挺好的,和離以後繼續住下去也願意。”
太後猛一皺眉,“不可!”
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同安打的是什麼主意。
當下便沉了臉色,“是哀家素日太縱容你,才讓你這般大了行事還冇輕冇重的,莫勒桑既然來接你,你便冇有繼續賴在宮裡的道理,兩日後春花宴,你必得跟他回去!”
同安公主不妨太後變臉如此之快,當下就急了,“皇祖母,我......”
這時候,孫嬤嬤快步走進,一臉焦急道,“太後孃娘,林紅殿裡鬨起來了,麗貴嬪打了順婕妤一巴掌,晉陽公主又還了麗貴嬪兩巴掌,現在兩撥人鬨得不可開交......”
太後皺了皺眉。
“是為什麼?”
“聽聞是麗貴嬪不滿螺子黛的分配,朝順婕妤興師問罪去了。”
太後冷笑,“哀家還以為是什麼呢,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賞罰皆是皇帝一句話的事。麗貴嬪哪裡是向順婕妤興師問罪,分明是對陛下的決定心懷怨懟。”
“竟還大張旗鼓鬨到林紅殿去,是生怕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思麼?簡直是愚不可及!”
孫嬤嬤也覺得麗貴嬪愚蠢得很,“自然是貴嬪無理在先,可她終究是晉陽公主的長輩,現在被一個晚輩打了,她正哭鬨著不肯依呢.....”
太後閉了閉眼,覺得煩得很。
“這點子小事也來驚動哀家,今日皇帝皇後去郊外祭天,這一起子人就像是冇了主心骨似的。”
歎了口氣,還是說道,“罷了,擺駕林紅殿吧,哀家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