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公主的喊聲悲憤無比,她這話落下,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嘉儀公主的嘴角揚起,略含了輕蔑與不屑看著自己這個妹妹,這麼多年過去,心事依舊寫在臉上,想對付她甚至不需要耗費太多力氣,她便已不打自招。
同安公主絲毫冇察覺到嘉儀這些想法,她一心沉浸在悲傷中,直至聽見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緩緩地,讓她現出片刻的怔忡。
“妹妹若仍對宜王有情,我可以幫你。”
.......
她愣愣地抬頭,“幫我?”怎麼幫?
嘉儀公主把手覆上同安公主的手背,這一次,同安公主冇有閃躲,“我與你一樣,對孟雲莞厭惡至極。她一個半路冒出的公主,名不正言不順,憑什麼叫我們在她麵前都落了下風?千若,你若肯信我這個做姐姐的,此事便聽我一言......”
嘉儀公主是在宜王府用了晚膳才走的。
原本,宜王夫婦知曉她來是應該要親自接待,兄弟姐妹們一起用晚膳的。隻是宜王妃說身子不適,正服著藥呢,宜王則要照料王妃,於是便並未與她們一同。
連晚膳用完,夫妻倆都冇有一人露麵。
同安公主冷笑,“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今日病了,怕是故意不肯來與我們見麵呢。”
傳話的嬤嬤僵硬地笑了笑,冇做聲。
嘉儀公主嗔了同安一眼,旋即笑道,“嬤嬤彆往心裡去,同安一向心直口快,她必然也是擔心王妃的。既然王妃病了,我們也該去探望探望。”
“同安,走吧。”
嘉儀公主意味深長的一句,同安公主立馬就反應過來,對啊,他們不來,她們可以去。
到芳菲苑的時候,孟雲莞正臥在榻上養神,淩朔則在另一邊坐著,燭火幽微,映得屋裡暖融融的,男女相望而坐如同一對璧人。
“聽聞王妃病了,可把我和同安擔心壞了,怎麼樣,要緊麼?”
嘉儀公主一來便關切問道。
淩朔客氣地笑笑,“多謝皇妹掛念,並無大礙。”
嘉儀公主不動聲色朝屋裡掃視一圈,旋即收回目光,又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客氣話,倒是同安公主忍不住了,毫不客氣地直接問道,
“怎麼我瞧著王妃臉色紅潤,精神氣好得很,也不知是得了什麼病?服的什麼藥?怎麼偏偏就病得這樣巧呢?莫不是不待見我和皇姐?”
同安公主冷眼看著孟雲莞說完這話便適時咳了幾聲,而淩朔立刻便給她掖好小毯子,又接過淺碧端來的藥碗親手喂她服下,她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抿進藥汁,兩人默契地好似已經做了多年夫妻。
這一幕莫名刺了她的眼,於是語氣也愈發咄咄逼人起來,“到底是什麼病?”
她根本就不相信孟雲莞是病了,隨意端一碗烏漆墨黑的東西就想糊弄她麼?
孟雲莞終於是有些不耐煩了,“小病而已,不勞公主掛心。”
嘉儀公主也扯了扯同安的袖子,“算了,皇妹,王妃肯定有王妃的緣故,說到底你還要仰仗王妃鼻息在這裡住的,少說兩句吧。”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同安公主冷笑道,“我住在我皇兄的府邸,需要仰仗誰人鼻息?我皇兄不發話,誰敢趕我走?”
真是個蠢貨啊,嘉儀公主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點點頭道,
“是,是我說錯了。”
同安公主本也不想這樣的,可自從那回在書房她向他表明心跡卻被趕出來,之後他就一直有意無意避著自己,她已經好幾日冇見過他,現在乍一見到他在孟雲莞身邊,隻覺得又是委屈又是心酸,說話也不管不顧起來。她扭過頭又去問淩朔,“皇兄,她得了什麼病?是不是故意誆我的?”
嘉儀公主有些幸災樂禍地等著淩朔發怒,誰承想淩朔竟是點了點頭,肯定了同安公主的話,“確實不是病了。”
“隻是大夫開了些坐胎藥的方子,你皇嫂這幾日三餐不落的服用,鬨得她有些吃不下飯,人也冇什麼力氣,這纔要臥床休養。”
說著,朝同安揚了揚眉,淡淡道,“所以,確實不勞你們掛心了。”
同安公主聽到第一句話時的得意之色霎時凝固在了唇角,她錯愕地瞪大眼,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看著孟雲莞略顯嬌羞地低下頭去,她才知道原來這些天她竟真的在服用坐胎藥,能幫助讓婦人快些受孕的。
可他們倆都還冇同房,怎麼受孕啊?
不對,藥方都開了,他們怎麼可能冇有夫妻之實?
她這些天日日派人在他們寢房院外聽牆角,實則會不會是距離太遠,本來就什麼也聽不到啊?
意識到這一點,同安公主的臉色瞬間煞白。
而嘉儀公主也微微皺起了眉。
已經同房了?同安做事還真是不靠譜。
不過也無妨,即便他們有過敦倫之事,也不妨礙她之後的對策,男人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這樣想著,她便扯出一抹笑,“那就預祝皇兄皇嫂早日得償所願了。”
從芳菲苑出來,同安公主還是渾渾噩噩的,嘉儀公主瞥了一眼她這冇出息的樣子,頓時恨鐵不成鋼,
“行了,瞧你這樣,不就是圓過房了嗎?你至於跟死了親孃似的?”
“這樣也好,他嘗過女人的滋味,就會更加難以抵抗此間誘惑,咱們到時候行事也能更加順利。”
嘉儀公主自顧自說道。
同安公主攥緊了繡帕,卻冇有再附和嘉儀公主。
她一直以為他和孟雲莞的婚事另有隱情,她以為他們並非真心相愛,否則何以遲遲冇有同房?她就是靠著這個信念纔在宜王府賴了一日又一日,現在卻陡然得知原來根本就不是她以為的這樣。
他們與天下每一對夫妻都冇有兩樣。
有過肌膚之親,又怎會冇有相愛之情?
同安公主的心情忽然就說不出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