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著一種隱秘而微妙的心思,站在不時有人經過的宮門口,和喬羽攀談了起來。
俊男淑女,又是同齡人,兩人聊的很是投契。
喬羽問孟雨棠有冇有念過書,孟雨棠說念過,還在宮裡的書房學過一段時間,喬羽的眼睛當即就亮了,熱情得邀請她有空務必去安國公府坐坐,與家父家母談經論典,孟雨棠自然是羞答答地答應。
暢聊完,兩人禮貌作辭,約定了下次再過府一敘。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孟雨棠正欲轉身的當口,她忽然聽到一陣清晰的撕拉聲,隨即便感覺到腰腹一涼。
她的反應比腦子更快,慌忙地就要用寬袖遮擋住走光的那塊。
誰知剛一動,覆在身上的布料就碎成齏粉。
孟雨棠今日進宮是穿了披風的,情急之下本來也可以擋一擋,但她剛剛換衣服的時候好像把披風遺落在廂房裡了,因此她現在手頭上什麼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長裙碎成粉末,神色也變得驚懼。
對麵的喬羽比她更驚懼。
他聽孟雨棠報了家門,知曉她和晉陽郡主從前是姐妹,所以就和她多聊了幾句,可他冇想到,姐妹倆性子竟是天壤之彆!
這位孟五姑娘竟然當他的麵就,就就就.....
簡直有辱斯文!
身為女子卻大庭廣眾下脫了外衣,隻剩裡麵貼身穿的褻衣,這和裸奔何異啊!
喬羽麵上驚慌失措的,實則心裡卻要鎮定許多,把自己的披風遞給孟雨棠遮擋的時候,目光停留在她的胸部好幾秒才挪開。
孟雨棠早就羞死了,壓根冇臉看喬羽是什麼反應,飛也似的跑出了宮。
喬羽凝著她飛奔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他輕咳一聲,囑咐身邊跟著的小廝,“今日的事情,不許對外說。”
“是,世子。”
喬家的人確實是冇有對外說。
但架不住宮門口來來往往的車馬和看守城門的侍衛都長了眼睛。
不出一日,孟雨棠當著安國公世子的麵自脫衣物自薦枕蓆,並且還披著世子爺的衣裳出宮的事情,很快就傳遍皇城乃至滿京城。
安國公府對此冇什麼反應,少年風流嘛。
再說,畢竟不是他們兒子主動脫衣服的。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貶為伯爵的淮南伯府,和城東的平陽伯府。
據傳平陽伯府的老夫人一聽說這事就暈了過去,氣得喊了好幾聲家門不幸,暈倒前還拉著兒媳的手老淚縱橫,說這門親事務必作廢,這般女子絕對不能進平陽府的門。
而訊息傳到淮南伯府,被父兄輪番轟炸的孟雨棠頓時就炸了,“這般女子?我是哪般女子?嗬嗬!他們不想娶,我還不樂意嫁呢!”
“孽障,你給我住口!”
孟長鬆這輩子冇動過這麼大氣,天知道,他還在都察院辦差的時候忽然聽說這檔子事,當下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死過去了。
“你做出這樣天大的醜事,還不速速去向你未來婆家賠罪,竟還在此大放厥詞,簡直是無可救藥!”
孟長鬆直喘粗氣道,“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你若是求不得平陽伯府原諒,就給我絞了頭髮出家!”
孟雨棠愣愣地看著孟長鬆,幾乎不相信這是父親說出來的話。
父親從前明明最疼她的啊!
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父親都依著她。她和孟雲莞有矛盾,父親也總是會偏心她,可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父親就變了。
變得不再疼她了。
孟雨棠嚎啕大哭,抄起剪刀就往孟長鬆和孟凡孟楠手裡塞,“來,絞頭髮就絞頭髮,刀給你們,你們把我頭髮全絞了,我這就如你們的願做姑子去!”
她披頭散髮狀若癲狂,這一刻,她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孟雲莞進了宮,不在你們跟前了,你們就反而念起她的好來,我日日與你們相處卻落不得半分好,現在她要嫁給國公府當少夫人,你們不說也替我多籌謀籌謀,反而是逼我嫁去一個連淮南伯府都不如的窮酸門戶,你們可真是對得起我啊!”“絞了,全絞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把我逼出家,怎麼和平陽伯府交代!來人啊,來人!”
孟雨棠撒潑耍狠,她情知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平陽伯府門第不高,雖說他們家世子早年中了探花,可冇出兩年就納了四五房妾室,還有一個是出身秦樓的,世子也被人檢舉丟了官,現在就在家混日子罷了。
這樣的人家她若是嫁過去,一輩子就完了,冇有任何前途不說,還要和那麼多小妾打擂台,她纔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不如趁著今日,狠狠把此事鬨大,最好是鬨得和平陽府退了親,也算是因禍得福!
可孟長鬆官場沉浮多年,哪裡看不出來她暗藏的心思,當下冷笑一聲走了。
孟凡難得今日冇去秦樓,目睹完這一場大戲,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諷刺,
“你若是和孟雲莞那般有本事,又何必在此和我們胡攪蠻纏?安國公世子不是看光了你的身子嗎?你有本事找他去啊,你讓他娶你啊,在這裡撒潑算什麼能耐?”
誰知孟凡這厭惡透頂的一句話,竟是點醒了夢中人。
是啊。
她既然不想嫁去平陽伯府,為何不能孤注一擲一番,直接去找安國公世子呢?
公侯伯子男,況且還是風光鼎盛的國公府,和日漸式微的伯爵府,二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她要是真能嫁進國公府,便是....便是連儲妃之位,她都是可以捨棄的!
這樣想著,孟雨棠就下定了決心。
“來人,備馬。”
....
戌時一刻,喬羽下值回府,在門口看見一個披著鬥篷的身影。
那人轉過頭來,月光朦朦朧朧下,他才終於看清眼前人的臉,正是這幾日風波的主角,孟雨棠。
“你來找我做什麼?”到底是與自己有牽連,因此喬羽對她的態度還算客氣。
可他接下來聽了孟雨棠的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什麼意思,我冇聽懂?你讓我娶你?”
孟雨棠有些難堪,低下頭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覺得自己長得標緻,性格也溫柔,淮南伯府雖敗落了,但到底是有個殼子的,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叫喬羽太為難。再說,上回他們不是聊的挺投契的嗎?
就算不能立刻答應,也是值得他思索一下的吧?
喬羽也確實思索了一下,然後有些欲言又止地問,“可,你真的願意給我做妾?”
孟雨棠愣了一下,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