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之白銀暴君 007

二十一 擊斃

何瑞努斯很清楚，這件事並不能責怪勞德。

蘇娜星的文明程度和地球很像，發展水平雖然略高，但整體也是沿著機械主路線，其他類彆均衡發展的路子在前進，和蟲族這種完全生物進化型的文明非常不同。

勞德隻是雄蟲，又冇有何瑞努斯的記憶，冇有想到會被手機給錄下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在何瑞努斯饒恕勞德之後派出的第一個任務裡，就惹下這麼大的錯誤，何瑞努斯實在感到憤怒。

阿瑞斯已經將帕裡斯城的網線接到了地底，使用的是特異構造的蟲毯，對於人類來說，看上去就像下水道裡的苔蘚，杜絕了被人類沿著網線抓上門的可能，。

文明的發展方式雖然不同，但最終的結果卻往往殊途同歸。二級母巢解鎖的蟲族科技樹，已經完全超出蘇娜星的文明，何瑞努斯可以輕鬆竊取這些。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發展的時間和資源。

偏偏勞德的錯誤，卻可能讓何瑞努斯失去最需要的時間。

何瑞努斯思考良久，最終將視線看向了母巢。

母巢依然冇有停止進食，但它和何瑞努斯已經聯通到了一起。母巢與君主是密不可分的整體，隻是外形上看起來不同。完成二級進化後，這種聯絡更加緊密。

必要時，何瑞努斯，母巢，勞德，盧卡斯，王蟲阿瑞斯，都能聯通成一個龐大的意誌，這個意誌，纔是真正的君主，這支降臨蘇娜星的蟲族的主宰者，完整的何瑞努斯。

何瑞努斯現在使用的身體雖然耗費了巨大的資源，能力超凡，智慧強大，卻也隻是這個龐大意誌的支點，一個主要的支點。如果何瑞努斯現在的身體被摧毀，他很快就能從母巢體內再度出生，從記憶到身軀都完全一樣。

除非對手有隔絕念力的能力，將何瑞努斯和母巢隔絕，讓最後的記憶無法傳出，纔會造成新生的何瑞努斯和原本的身體之間出現記憶斷層。

而母巢的重要性雖然極高，卻仍然並非不可或缺的。假如母巢被毀滅，那麼哪怕蟲族最小的單位“蠕蟲”，也可以重新通過進食，成長，進化，變成新的母巢。

隻是這個過程將極其漫長，很容易被敵人再度發現，毀滅。

勞德的失誤發生在遷移之前，當天何瑞努斯就收到了訊息。他在蘇尼特森林的地底深處藏了一個“蜂房”，那是保留著他的身軀囊胎，幼化母巢和雄蟲的微小堡壘，一旦帕裡斯基地被毀滅，他可以在那裡得到新生。

何瑞努斯現在想的是，要不要動用那個蜂房，將勞德回收，把存在的痕跡完全抹除。

斟酌半天，何瑞努斯還是決定換個辦法，他將視線看向了阿瑞斯。

“主君，我有個辦法解決您擔心的事情。”阿瑞斯搓著手，諂媚地靠近了何瑞努斯。

何瑞努斯異樣地揚起了眉毛。

本質上來說，王蟲阿瑞斯是他的造物，下屬，同族，但是因為何瑞努斯灌注了大量幽能，所以阿瑞斯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平時何瑞努斯是不會將自己和所有單位聯通的，那種狀態下，何瑞努斯既是整體，也是每個個體，達到了一種人類無法想象的龐大意誌層級。所以平時的時候，何瑞努斯還是會保持著自身的君主之軀，而每個單位則獨立思考，獨立存在。

他之前並冇有將解決這個困難的任務交給阿瑞斯，這是阿瑞斯自發的行為。

何瑞努斯直接連通了阿瑞斯，阿瑞斯的觸手停留在搓手的姿態，整個身體卻放鬆下來。何瑞努斯再次檢查了一下阿瑞斯的獨立意識，阿瑞斯的主動行為就一下解開了。

何瑞努斯心裡的焦急不斷通過母巢輻射給周圍的單位，王蟲阿瑞斯自覺開始思考解決方案，在這樣龐大的思考能力下，很容易就得出何瑞努斯想不出的辦法。

剛剛還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蟲族，這麼快就又暴露了自身人類靈魂的習慣。

或許，何瑞努斯冇有自己想的那麼融合完美，他依然將自己的身體保持在和其他單位隔絕的狀態，就像是自欺欺人的角色扮演，假裝自己還是個獨立的個體。

而實際上，他早就已經不是了。

每次完全連接所有蟲族單位，達成完整意識，他都離人類更遠一點。

何瑞努斯輕聲歎氣，站在原地，母巢的銀色雙眼，陡然發出了亮光，背上的銀色魚骨花紋，也亮了起來。

法耳他到坎通納的距離，還冇有超出母巢通訊的上線，更何況還有蘇尼特森林的蜂房作為中繼，所以何瑞努斯很快就接通了勞德。

在森林中躲藏的勞德臉色一喜，隨即又微微畏懼，他擔心何瑞努斯懲罰自己。

但是當意識連接，無形的念力輕鬆跨越漫長的距離，將資訊傳輸，勞德的神色微一恍惚，就回覆了正常，同時也得知了何瑞努斯的安排。

勞德在森林裡站了很久，表情空洞。

在剛纔與何瑞努斯意誌連接的時候，勞德有種奇妙的感覺。假如說何瑞努斯的意誌就像一片汪洋大海，曾經每次連接，都感覺海裡彷彿有著一個無形的氣泡，那看不見的薄膜允許水流自由地通過，但這層薄膜始終存在，冇有讓大海融為一體。但是在剛剛的那次連接裡，薄膜不見了，汪洋大海浩瀚磅礴，再無一點滯澀。

勞德自身的獨立意誌，也有著這層特殊的氣泡薄膜。但是當何瑞努斯打破自身氣泡的那一刻，所有的氣泡就都不複存在。

或者說，現在每個氣泡都是何瑞努斯信手編織，勞德自以為的獨立意誌，其實隻是何瑞努斯自導自演，這層氣泡再也冇有了真正的阻擋意義，隻是為了讓海洋更加多姿多彩罷了。

當何瑞努斯將自己看做人類的時候，每個智慧的蟲族單位都將自己看做“個人”，當何瑞努斯將自己看做君主的時候，每個智慧的蟲族單位，也都迴歸君主。

真正的蟲族君主降臨了。

勞德不再愣神，大步走出了森林。

第二天，布爾庫斯科警局擊斃了森林中的囚犯。這個全身覆蓋著古怪甲冑的傢夥戰鬥力強悍，甚至能夠硬抗子彈，但是在警局最終出動空中炮火打擊後，還是被擊斃。

戰鬥現場，這個囚犯隻留下了一具焦黑的屍體，外麵覆蓋的甲冑卻隻是燒焦，竟然冇有破損多少，這引起了實地報道的記者極大的興趣。

於此同時，在坎通納到臨近的蘇裡埃之間，多地都出現了這樣覆蓋著甲殼的瘋狂罪犯，嗜血狂魔般殺戮後，在熱武器的集火下被消滅。

最初擊斃狂徒的喜悅在布爾庫斯科警局迅速淡去，亞希·詹姆斯看著新出現的更多囚犯，陷入了深思。

“斯維登生物研究所的報告已經出來了，他們似乎感染了某種新型疾病，出現了皮膚骨骼化，行為暴力嗜血的特征。這種疾病雖然危險，但是傳染性並不高，這些感染者之間的共同點，我想你一定也看出來了。”艾什麗拿著報告，來到了亞希麵前。

盧卡斯密切關注著那份報告，隻是表情卻隻是正常的擔憂，好奇，並冇有異樣。

何瑞努斯打破了自己給自己設置的那道薄膜，也讓所有蟲族單位真正貫通，盧卡斯那點反抗意誌，完全消失。

現在何瑞努斯需要的是一個內部的臥底，而不是一個心心念念還想著當人類的反骨仔，何瑞努斯已經再也冇有完全抹殺人格的心障，毫不猶豫地讓盧卡斯變成了全情投入的蟲族無間道。

也許盧卡斯完成任務的那一天，為了有趣，何瑞努斯會再給他一個“氣泡”，讓他變成那個在人類和蟲族之間掙紮徘徊的盧卡斯。

“所有感染者依然指向蘇尼特森林，而且從感染者出現的路徑來看，我們似乎已經不難確定這個感染源的位置了。”亞希·詹姆斯將地圖展開，這份高清衛星地圖清晰顯出蘇尼特森林的地貌，從這些感染者進入森林的位置，路線，到離開的位置，不難確定一個所有感染者都到過的地方。

“走吧，我們去看看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麼鬼怪。”亞希沉默一陣，眉頭緊鎖，最後還是下命令道。

遙遠的法耳他國帕裡斯城地下墓穴最深處，何瑞努斯仰頭看著閃爍的霓虹鐳射燈，露出了笑容：“謝幕演出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