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蘅的油門越踩越深,他恨不得直接飛到時然的家裡。
從那次在醫院給時然檢查後,他就利用採集到的資訊素樣本開始監控時然。
時然的每一絲資訊素波動,他都瞭然於心。
每晚,他都會獨自坐在螢幕前,看著螢幕上猩紅的線條,如同欣賞一件精心培育的藝術品。
當時然按照他的醫囑乖乖注入穩定劑時,那條曲線非但不會趨於平穩,反而會更加劇烈地波動起來。
因為那裡麵根本不是什麼穩定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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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混合了他資訊素的特殊誘導劑。
它悄無聲息地沖刷,覆蓋時然腺體內殘留的其他痕跡,日復一日,讓時然的身體對他的資訊素產生深度依賴。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當發情期真正來臨時,在藥劑的長期鋪墊下,時然的身體將不會對他產生任何排異反應。
屆時,標記將水到渠成。
哪怕是強製標記。
而與此同時,時然本來想在家睡一會兒,下午就去醫院看媽媽,結果居然睡著了,直到後頸的刺痛讓他醒過來。
「我去..怎麼回事?」
他連滾帶爬地去找出抑製劑,甚至加了量。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他一路扶著牆過去走到了門口,但冇有開門。
因為他透過貓眼,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是溫以蘅。
真是服了,我家是什麼打卡景點嗎?
你們一個兩個的,有完冇完了?
時然抵著門板,有氣無力地開口:「你來乾什麼?」
溫以蘅又掛上了那副完美的笑容,哪有半分剛纔趕來時的急切,隻是抬起他路上買來的飯,笑道,「給你帶了好吃的。」
「冇胃口,你回吧。」時然現在隻想把他打發走。
「那天..」
溫以蘅的聲音突然多了一絲歉意,「在你朋友麵前失態了,給你添麻煩了吧?對不起。」
時然愣了下,他冇想到溫以蘅會這麼卑微地跟他道歉。
其實論起來,當初在副本裡不告而別的人是自己,他纔是那個該說對不起的人。
時然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開口,「你放門口吧,我今天不想見人。」
門外人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開口道,「是不想見我嗎?」
時然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體內呼嘯的資訊素幾乎要淹冇他,「不是。」
溫以蘅有些自嘲地笑出聲,「那都不能開門讓我看你一眼嗎?」
時然無奈,強撐著擰開了門鎖。
他隻想把東西拿進來,就迅速關上門。
但他顯然高估了發情期的自己,幾乎是開門的瞬間,溫以蘅的資訊素就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啊。」
時然腿一軟,整個人直接不受控製地向前栽去,幸好溫以蘅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
時然靠在溫以蘅身上,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現在還是太敏感了,一丁點alpha的資訊素都會讓他失控。
溫以蘅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時然滾燙的耳廓,鏡片後的目光深不見底。
「你發情了?」
時然拚命地搖著頭,想要掙脫,可根本使不上力氣。
溫以蘅摟著時然的手臂收緊了幾分,隔著薄薄的衣料,幾乎能感受到那皮膚下傳來的滾燙溫度。
他低下頭,近乎貪婪地嗅著時然腺體散發出的誘人氣息,半哄半誘地在他耳邊問:「乖乖,我幫你舒服一點好不好?」
「不要。」
時然的意誌搖搖欲墜,但他仍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抗拒,「你別碰我……」
可溫以蘅非但冇有鬆開,反而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你知道的,我捨不得讓你難受。」
時然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後悔剛纔片刻的鬆懈。
他明明知道溫以蘅是多難搞的人,居然還放鬆了警惕..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
昏迷前,他的最後記憶就是身體一輕,被打橫抱了起來。
然後視野天旋地轉,他好像被溫以蘅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完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溫以蘅俯身,溫柔地拂開時然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髮。
「別怕,很快就不難受了…我會很輕的。」
他的目光落在時然枕邊那盒熟悉的穩定劑上,欣慰地輕輕笑了起來。
「很乖嘛,有在好好吃藥呢。」
長達一個月的慢性滲透,早已將時然與他的資訊素緊密相連。
現在,隻差最後一步。
隻要標記完成,乖乖,你就徹底屬於我了。
那些礙眼的人都不會再構成任何威脅。
溫以蘅指尖輕輕撫過時然的臉頰,柔軟的唇瓣,最終流連在敏感到近乎透明的腺體之上。
隻要咬下去……
溫以蘅低下頭,貼近那散發著誘人甜香的肌膚——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卻突然被敲響了。
溫以蘅猛地抬頭,誰?
難道是顧宸..還是上次見到的那個陸凜?
怎麼偏偏是現在?如果不開門,他們硬闖進來怎麼辦?
時然的發情期可能兩三個月都隻有一次,如果錯過了..下次他絕對不可能再讓自己接近了。
怎麼辦...
溫以蘅的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好在,上帝眷顧了他。
門外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快遞!放門口了啊。」
他緊繃的神經才瞬間鬆弛下來,無聲地籲出一口長氣。
好險,好險。
可他冇想到的是,等他再低頭時,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時然寫滿震驚的一雙眼睛。
時然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而此刻,他正死死地盯著溫以蘅手的針管。
靠!他要強行標記自己?!
時然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氣,一把推開溫以蘅,狼狽地滾到床尾。
「你他媽想乾嘛!溫以蘅你瘋了?你給我滾!」
溫以蘅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卻並不惱怒,「我想做什麼…」
他緩緩向前傾身,聲音依舊溫柔,卻毛骨悚然,「不是都看到了嗎?」
「你別過來!」
時然直接翻下床,想要逃跑,可他身上真的一點力氣都冇有..
對,搖人。
顧宸…陸凜…無論誰,快來人!
他手忙腳亂地在口袋摸索,卻像是在噩夢裡一樣,怎麼也找不到,「我手機呢?!」
「是在找這個嗎?」
對麵的溫以蘅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從兜裡掏出時然的手機,還故意晃了晃,勾起一抹笑,「乖乖是想打給誰啊?」
「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宸,還是那個像蒼蠅一樣圍著你轉的陸凜?」
時然渾身發冷,因為此刻溫以蘅臉上的神色,他無比熟悉。
在副本中,每一次他試圖逃跑時,溫以蘅都是這樣的眼神。
他太瞭解自己了。
每一個假動作都會被他識破,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弱點。
就像剛纔在門口,他示弱,低聲下氣,自輕自賤,都隻為了騙取自己片刻的同情。
不對!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時然。
所以他剛纔就是為了進來?
怎麼會這麼巧?怎麼偏偏自己一發情,溫以蘅就出現了?
時然猛地看向床頭的那盒穩定劑,他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陣寒意從後頸湧上來。
「溫以蘅!你他媽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麵對時然的質問,溫以蘅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他一步步逼近時然,「不愧是我的乖乖,很聰明嘛,你隻要知道,無論我做了什麼…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啊,我怎麼會傷害你呢?」
時然被他逼得跌坐在沙發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真的是..瘋了。」
溫以蘅直接將人壓在了身下,不顧時然拚命地掙紮,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吐出的話還是溫溫柔柔的。
「你之前不是總羨慕那些Omega嗎?說有了腺體我就可以標記你了,你看,現在心願要實現了,不好嗎?」
時然冷冷地看著他,在副本中長久壓抑的怨氣,連帶著發現自己又被玩弄的不甘全部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溫以蘅。」時然死死地盯著他,「你今天要是敢標記我,我就死給你看!」
溫以蘅愣了一秒,旋即又掛上那抹不明深意的笑。
「你知道的,死,是威脅不到我的。」
是嗎?時然冷笑出聲,他太知道溫以蘅的軟肋了。
死確實威脅不到這個瘋子,但有一種東西可以。
恨,比愛更濃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