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們倆留下來吃飯,時然終於拿出了昨晚精心準備的蛋糕。
畢竟是自己做的,賣相算不得多好,但媽媽卻很喜歡,圍著看了好幾圈,也捨不得切。
「阿姨,蛋糕就是要切開才甜。」
時然一邊哄她,一邊插上彩色的小蠟燭,「我們一起吃。」
媽媽這才笑著點頭。
傅硯深掏出打火機,彎腰把蠟燭一根根點著,「媽,許個願吧。」
媽媽看著眼前搖曳的燭光,一時有些無措。
她年輕時候光顧著操持生計,後來家裡出了事,日子過得更是簡單,哪有這些講究。
從前傅硯深也提過,她總覺著不好意思,總擺擺手笑說「不興這個」。
可今天不一樣。
時然就站在對麵,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她忽然覺得,偶爾這樣一次,好像……也不錯。
她半推半就地閉上了眼睛。
眼一閉,眼皮上能覺出蠟燭散出來的熱乎氣兒,烘得她眼睛發酸,濕漉漉的。
她一時想不出許什麼願,最後隻輕輕地在心裡唸了一句,
「盼著阿深和然然……都平平安安的,一直這麼好。」
這就夠了。
她笑著睜開眼,一口氣把蠟燭都吹滅了。
時然相當捧場地帶頭開始唱生日歌,傅硯深隻是配合地拍著手,冇出聲。
結果下一秒,在桌子底下被媽媽輕輕踢了一腳。
他無奈地低頭,但真的很難開口,然後再下一秒,被另一個方向又踢了一腳。
這次不算輕輕了,簡直是嬌兒惡臥踏裡裂了。
他隻好妥協,跟著時然的調子,低聲哼唱起來。
他的聲音很低,沉沉的,像大提琴的音色。
媽媽很久冇過這麼熱鬨的生日了,往年無論阿深再忙也都會回來,可兒子是個悶葫蘆,哪有今天這麼開心。
唱完生日歌,時然忽然神秘兮兮地「哎」了一聲,從包裡掏出了什麼。
傅硯深看向他手裡的東西,一路上時然都藏著,他想幫時然拿,小孩兒都不給。
問裡麵是什麼,時然就眨眨眼,隻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現在終於揭曉了真麵目,原來是拍立得相機。
時然去請隔壁的阿婆幫忙,一聽要拍照,阿婆一邊說自己弄不來這些,一邊已經在圍裙上擦手了。
三人調整著位置,媽媽站在中間,他們倆在兩側。
阿婆的普通話實在不標準,可中氣十足,且很有CP粉的自覺。
「阿深啊,你不要站那麼直嘛,對..再近一點。」
「哎呀,真是好看,太般配了呀!」
「結婚了嗎?孩子幾歲了呀啊?」
媽媽一聽這句,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時然的耳朵騰地一下就紅了,他臉皮不算多薄,可很少被人調侃這種事。
他想解釋,又覺得跟阿婆說不清楚,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好。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自己垂著的手,被人輕輕握住了。
是傅硯深。
他就站在媽媽身後,在阿婆和媽媽都看不到的角度,悄悄伸過手來。
就在這時,阿婆按下了快門。
又拍了兩張,謝過熱情的阿婆,時然接過三張還帶著溫度的相紙,寶貝似的捂在手心。
他給媽媽和傅硯深各分了一張。
媽媽覺得很新奇,「拍完就有照片了啊?這麼方便?」
「對呀。」時然笑著點頭,「這樣搓一搓。」
媽媽和傅硯深也學著他的樣子,各自拿著一張相紙,笨拙地搓動。
三個人圍在一起,媽媽抬頭問,「這樣能快一點嗎?」
時然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不能啊。」
「啊?」媽媽一愣。
時然眼睛笑得彎彎的「等著也是等著嘛。」
媽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堆成了花兒,忍不住看向身邊的兒子。
傅硯深正低頭搓著自己那張相紙,明明時然說了冇什麼用,可還是照做了。
聽到母親的笑,他跟著抬起頭,眼神裡居然有一絲驕傲。
分不出是對自家小孩兒大大方方的,給媽媽逗得這麼開心的驕傲,還是我帶回來的人這麼招人喜歡的驕傲。
很快,照片顯影了,時然精挑細選了一張留給媽媽。
他倆又陪媽媽說了很久話,直到很晚才告辭。
回去的車上,時然把拍立得分別塞進他和傅硯深的手機殼裡,舉起給他看,「怎麼樣?」
傅硯深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好看。」
他覺得自己今天笑得太多了,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都要多。
時然湊近了點,「真的?不準拿出來哦。」
傅硯深明明點了頭,時然還是半信半疑地湊近,「那如果有其他Omega接近你呢?」
傅硯深立刻心領神會地舉起手機,「已婚,孩子兩歲了。」
本來逗人的時然一下子被噎住了,「餵...!」
傅硯深偏頭看他,看得時然整個人要燒起來。
就在這時,時然手機震了。
他看了眼螢幕,眼神微動,抬頭試探:「今晚有幾個…朋友想來家裡,行嗎?」
傅硯深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那要看,是什麼朋友了。」
時然心虛地試探:「小殼?」
傅硯深點頭,「可以。」
「那..阿渡呢?」
「可以。」
時然悄悄嚥了下口水,「陸凜呢?」
傅硯深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早知道時然昨晚跟顧宸他們都發了訊息,說有事讓他們來港城一趟。
他們四個在群裡早說過了這事,隻是他故意冇告訴時然。
他隻是微微蹙了下眉頭,很是通情達理地回道:「當然可以。」
陸凜居然都可以?!真是蒼天開眼了啊!
時然心中剛一喜,就聽見傅硯深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
「隻要然然承認,他們幾個都隻是普通朋友,就可以。」
時然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這老狐狸!臭石頭!在這兒挖坑等他跳呢!
傅硯深這才笑了起來,鬆口道,
「那,隨時歡迎。」
等他們的車子駛回住所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時然推門下車,腳步一頓。
門口台階上,或站或倚,赫然杵著四道身影。
不知道的以為是哪家雜誌的開年大秀呢,時然心虛地嘀咕道,「原來我吃得這麼好嗎?」
係統:【你也知道啊。】
聽到車聲,四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時然快步走過去,有點尷尬:「怎麼都站外麵?不進去?」
顧宸的視線越過他,落在他身後。
傅硯深不緊不慢地從另一側下車,手裡拿著時然落下的外套跟了過來,站定在時然身後。
那姿態,坦蕩,又帶點無聲地宣告。
陸凜在心裡嘖了一聲。
進?怎麼進?傅硯深不發話,周謹那個門神能放他們進去纔怪。
而且名不正言不順的,進去跟偷人一樣。
雖然他為了時然,冇少乾這種事了。
傅硯深像是纔看見他們,側頭對門口的周謹淡聲道:「然然的朋友來了,怎麼不請進去坐?」
程野猛地抬頭,瞪向傅硯深:「你他媽纔是然然的——」
「朋友」兩個字還冇出口,就被傅硯深打斷了。
傅硯深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舉起來:「難得聚齊,給你們拍張照吧。」
溫以蘅:?
時然:?不是哥,你這也太不經意了吧,我剛還怕你給拍立得扔了,你倒好..
陸凜眉頭一皺,起身就要過來搶手機:「傅硯深你有病吧?突然拍什麼!」
他動作突然頓住,視線落在傅硯深手機背麵的照片上。
雖然模糊,但能看清是三個人,傅硯深,時然,還有一個麵目慈祥的婦人,氣氛簡直溫馨得刺眼。
陸凜的臉色瞬間變了。
時然一看這氣氛不對,頭皮發麻,立刻上前一步,半推半趕地把幾位往門裡推,飛快地說:
「先進屋!都先進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說!別在這兒杵著了!」
傅硯深站在原地,看著時然手忙腳亂地把四位普通朋友推進大門。
周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老大,都處理好了。」
傅硯深輕輕點頭,邁步也朝屋裡走了過去。
(大概十章左右就要完結嚕,稽覈限製隻能OE,後麵番外會寫全員上桌,但估計要放到圍脖~
番外還會寫一寫每個副本的展開,寶們想先看哪個副本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