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91章 千鈞一髮

夜驍的嘴角卻微微揚起，彷彿這一聲責罵是他所求的寬恕。他強撐著站起身，踉蹌幾步走到南宮嘉雯身旁，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奉上：“這是軍醫新配的解毒丹，以毒師血引為基，可緩噬心蠱之毒。”

南宮嘉雯垂眸看向那瓷瓶，指尖微微一動，卻並未接過。她抬眼凝視夜驍，聲音依舊冷冽：“你擅離職守，私調軍醫秘藥，罪加一等。”

夜驍低頭，聲音平靜：“屬下甘願領罰，但請大人先服藥。”

燭光下，兩人影子交疊，一坐一跪，彷彿凝固的畫卷。片刻後，南宮嘉雯終是伸手接過瓷瓶，指尖與夜驍短暫相觸，竟比火焰更燙。她仰頭服下藥丸，喉間苦澀蔓延，卻讓混沌的思緒為之一清。

南宮嘉雯服下藥丸後，藥力迅速在體內擴散，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丹田升起，緩緩壓過毒素帶來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氣，青紫色的紋路在脖頸處微微淡了幾分。南宮嘉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銳利重新凝聚，她撐著床榻邊緣站起身來，右臂的麻木感稍有緩解，但毒素仍未根除。

夜驍見狀，立刻伸手欲扶，卻被她一個冷厲的眼神製止。

夜驍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他沉默地退後一步，眼中的關切卻未減分毫。

南宮嘉雯站直身體，目光越過他的肩頭，投向暗室門外搖曳的火光與夜色交織的城樓。她的指尖輕撫過右臂的傷口，藥力雖暫時壓製了毒素，但“噬心蠱”如附骨之疽，仍在血脈中蟄伏，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南宮嘉雯邁步朝門外走去，夜驍緊跟其後，卻被她抬手製止：“留在原地。”

夜驍的腳步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卻終究垂首應聲：“……是。”

南宮嘉雯的身影融入夜色，城樓的風掀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她立於高處，俯瞰整座寒鴉關——火光零星，百姓的哭喊已漸弱，但城牆下的陰影中，仍潛藏著未知的危機。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毒素的鈍痛如影隨形，卻無法動搖她的意誌。

遠處，秦烈正率領士兵加固北城門的防禦，鐵甲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南宮嘉雯的目光掠過城牆，忽然凝在一處——城西的糧倉方向，隱約有黑影閃過。她的瞳孔驟縮，右手已按上刀柄。

“傳令西側巡邏隊，”她冷聲對身後的暗衛道，“糧倉有異動，速查。”

暗衛領命而去，南宮嘉雯的目光卻未離開城西方向。

黑影一閃而逝，彷彿錯覺，但她深知黑沙教的詭譎——毒計未成，必有後手，她微微側首，對另一名暗衛低聲道：“調一隊弩手埋伏於糧倉四周，若遇敵，格殺勿論。”

暗衛無聲退下，南宮嘉雯的指尖在匕首柄上收緊，毒素的灼燒感令她指尖發麻，卻無法掩蓋心中的警覺。她緩步踱至城樓邊緣，夜風捲著硝煙與血腥味撲麵而來，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月色下如同蟄伏的巨獸，而城內的燈火則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階梯傳來。夜驍單膝跪地，聲音緊繃：“大人，北城門蓄水池附近發現黑沙教死士蹤跡，秦將軍已率兵圍剿，但對方人數不明，恐有埋伏。”

南宮嘉雯眸中寒光驟現，指尖在匕首刃口輕輕一劃，鮮血滲出，痛感讓她混沌的神誌為之一清。她冷聲道：“黑沙教果然不死心——夜驍，你留在此處，繼續監視城西糧倉。”

夜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掙紮：“大人，您的毒傷未愈，屬下豈能——”

“這是命令。”南宮嘉雯打斷他，聲音如鐵石般不容置疑，“糧倉若失，全城斷糧，後果比你我的性命更重。”

夜驍的拳頭攥得發白，卻終究低頭應聲：“……遵命。”

南宮嘉雯不再多言，轉身疾步下了城樓，右臂的毒素因劇烈動作而再度蔓延，青紫紋路攀上她的下頜，如惡鬼的爪痕。她咬緊牙關，翻身上馬，朝北城門飛馳而去。

夜風割麵，馬蹄聲如雷，街道兩側的屋舍在視線中飛速倒退，偶爾有百姓從窗縫中窺見她的身影，驚惶的目光一閃而逝。臨近北城門，廝殺聲已清晰可聞，秦烈率領的守軍正與數十名灰袍死士激戰，淬毒的箭矢釘滿城牆，蓄水池旁的幾名士兵倒地不起，麵色青紫，更令人心驚的是——池水邊緣竟漂浮著幾具死士的屍體，暗紫色的血液在水中暈染開來！

南宮嘉雯心頭一凜，當即勒馬橫刀，厲聲喝道：放火箭！燒燬受汙池水！！

話音未落，她已揚手甩出三枚火摺子，精準落入池中死屍堆。毒血遇火地爆燃，綠焰竄起三丈高，將水麵映得如同鬼域。黑沙教死士見狀暴怒，竟有十餘人棄了秦烈，朝她合圍而來。為首者雙臂一展，袖中飛出漫天毒蛾，翅膀上的磷粉簌簌飄落，觸之即潰爛。

“雕蟲小技！”南宮嘉雯冷笑，左手長劍倏然橫斬，劍氣攪動夜風形成漩渦，將毒蛾儘數絞碎。右臂雖麻木如朽木，卻仍以巧勁甩出腰間鏈刃，銀鏈如毒蛇纏住最近死士的脖頸，一扯一絞，頭顱便滾落池中。

劇痛卻在此刻席捲全身。她右頸毒紋驟然發燙，眼前霎時血紅一片——是噬心蠱反噬！喉頭湧上腥甜，她硬生生嚥下鮮血，劍鋒插地穩住身形。死士們窺見破綻，毒鏢、鐵蒺藜暴雨般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城垛上突然響起機括連響。二十支弩箭破空而至，將圍攻死士釘成刺蝟。

南宮嘉雯抬頭，隻見夜驍單手吊在箭樓飛簷上，左臂弩匣還在冒煙，右肩赫然插著半截毒箭，臉色比死人還白。

“違令者……斬……”她咬牙低喝，聲音卻淹冇在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中。北城門水道閘口突然炸裂，渾濁水流裹著毒屍衝入城內街道！原來死士拚命阻攔秦烈，竟是為掩護同夥在水閘埋設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