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51章 頓悟前非

裴琰之的話還未說完，武才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濺在蒲團上。她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阿箐顧不得其他，迅速展開剛取出的竹簡，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古篆字跡，最上方赫然是三個硃紅大字——《青囊經》！

“殿下！”阿箐驚呼一聲，將竹簡遞向李忠，“這竟是《青囊經》的真本！”

李忠瞳孔驟縮，一把接過竹簡，指尖微微顫抖。他的目光在竹簡上快速掃過，神情逐漸凝重：“果然是華佗真跡！”

阿箐的心跳如鼓，她迅速湊近李忠，目光急切地掃過竹簡上的文字。那密密麻麻的古篆記載著華佗畢生鑽研的解毒之術，其中一段正詳細描述了“噬心蠱”的破解之法。

“殿下！”阿箐指著其中一行字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這裡提到，噬心蠱需以‘七步斷魂草’為引，輔以‘龍涎香’和‘金針渡穴’，方能徹底根除！”

李忠眉頭緊鎖，快速瀏覽著後續內容：“但‘七步斷魂草’生於南疆絕壁，常人難尋……”

他話未說完，裴琰之卻突然上前一步，沉聲道：“殿下，事不宜遲，宮中已現蠱毒蔓延之勢，陛下命下官護送武才人回宮診治，並請殿下即刻入宮議事。”

武才人虛弱地靠在蒲團上，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追憶。她顫抖著抬起手，指向裴琰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裴少卿…且慢。”

裴琰之的腳步一頓，目光複雜地看向武才人：“娘娘有何吩咐？”

武才人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強忍體內的劇痛，緩緩說道：“你可知…我為何會被先皇削髮爲尼？”

裴琰之眉頭微皺，顯然未曾料到她會突然提及此事。他遲疑片刻，答道：“下官隻知娘娘當年因觸怒先皇而被貶入感業寺，具體緣由…未敢妄加揣測。”

武才人苦笑一聲，眼中泛起淚光：“那是因為…南宮婕妤。”

阿箐心頭一震，手中的竹簡也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她曾聽爺爺提起過，先皇太宗晚年，宮中有一位南宮婕妤，幼時被她的父親南宮俊弼哄騙入皇宮選妃，她容貌絕美，深得寵愛，甚至一度傳言她可能被立為皇後。然而後來，這位南宮婕妤為了不讓吳王李恪之母楊貴妃免於火災，不顧自身安危去迎救她，冇過多久，南宮嘉雯就被太宗晉封為貴妃。不知為何，太宗皇帝駕崩前，命宮內人將武才人送進了感業寺削髮爲尼。

武才人慘然一笑，指尖死死攥住染血的衣襟，那血跡似是陳年舊傷，又似是心頭新痕：“先皇駕崩前夜……曾密召南宮婕妤入寢宮議事，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無人知曉他們談了什麼，隻知翌日清晨，先皇便龍馭上賓。而我……”

她聲音哽咽，淚水終於滑落，“我不過是替人受過的棋子罷了。”

阿箐握著竹簡的手微微顫抖，她隱約明白了什麼。宮中向來如此，風雲變幻，多少無辜者成了權力傾軋的犧牲品。

裴琰之也沉默了，他雖在官場，卻也深知後宮陰私之恐怖。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昔日的才情與如今的落魄形成鮮明對比，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唏噓。

“慣例？”武才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的悲涼與嘲諷，“是啊，‘慣例’！未生育子嗣的妃嬪便要入寺為尼，這是天經地義的‘慣例’。可那些生育了子嗣的，又有幾個能得善終？我入感業寺，明麵上是循了這‘慣例’，可誰又知，這背後冇有南宮貴妃的‘美言’呢？”

她抬起淚眼，目光銳利如刀：“先皇對南宮貴妃的寵愛，遠超尋常。她若想讓我離開這皇宮，易如反掌。或許，在她看來，我這樣一個曾被先皇臨幸過，卻又無兒無女的才人，留在宮中，始終是個礙眼的存在吧。更何況……”

武才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似有未儘之語，卻又強行壓下。她深吸一口氣，拭去臉上的淚水，語氣恢複了幾分平靜，卻更顯絕望：“罷了，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何用？裴大人，阿箐姑娘，你們今日前來，想必不是為了聽我這深宮怨婦的牢騷吧？”

阿箐望著武才人蒼白的麵容，心中五味雜陳。她輕聲道：“娘娘，過去的事已成定局，但眼下您的性命危在旦夕。這《青囊經》中記載了破解噬心蠱之法，我們需儘快行動。”

阿箐的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金屬聲響。李忠眉頭一緊，迅速轉身看向殿門，手中長劍已然出鞘。裴琰之也警覺地按住腰間佩刀，目光凝重地望向門口。

“殿下！”一名玄甲軍士兵衝入殿內，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西市方向突發大火，火光沖天，百姓四散逃竄，城中已亂作一團！”

李忠臉色驟變：“西市？蕭玉樓方纔所言‘子時三刻，西市見分曉’，莫非這就是她的後手？”

阿箐心中一沉，手中竹簡幾乎捏出褶皺。她與李忠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抹凝重。蕭玉樓方纔的威脅言猶在耳，此刻西市大火，絕非巧合。

“殿下，”阿箐低聲道，“蕭玉樓此舉，定是為了引您現身。若我們貿然前往，恐怕正中她下懷。”

李忠握劍的手緊了緊，目光如炬：“但若置之不理，城中百姓將遭殃。更何況，西市乃長安繁華之地，一旦火勢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李忠話音未落，殿外又是一陣騷動。一名身著玄甲的斥候飛奔而入，顧不得行禮便跪地急報：“殿下！西市火勢凶猛，更有謠言四起，說是太子殿下派人縱火，意圖謀反！百姓群情激憤，已有人向皇城方向聚集！”

阿箐心頭猛地一跳，手中竹簡“啪”地一聲落在地上。她迅速拾起，目光凝重地望向李忠：“殿下，這是蕭玉樓的連環計！她不僅要引您入局，還要藉機挑撥民心，汙您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