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46章 百蠱笛

李忠凝視著逐漸平靜的湖麵，眼中寒光閃爍：“看來宮中有人勾結外敵，意圖禍亂長安。”

阿箐聞言猛地抬頭，一縷散落的髮絲被汗水粘在臉頰：“殿下是說…蕭淑妃？”

李忠目光一凜，正欲回答，湖麵突然再次翻湧。水麵下似有龐然大物遊動，掀起丈餘高的浪花。一隻足有磨盤大小的紫黑色巨蟲破水而出，甲殼上密佈著蜂窩狀的膿皰，六隻複眼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是蠱母！”阿箐失聲驚呼，手中銀針儘數射出。針尖刺入蠱母甲殼的瞬間，膿皰接連爆裂，濺出的毒液將岸邊青石腐蝕得千瘡百孔。

李忠一把拽過阿箐護在身後，玄甲軍的盾牌陣立即結成。

蠱母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尾部噴射出漫天紫霧。

霧氣觸及盾牌，精鋼打造的盾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

“放箭！”韓奕一聲令下，浸過雄黃酒的火箭如暴雨般傾瀉。

蠱母在箭雨中翻滾嘶吼，甲殼被火箭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卻仍凶性不減。它突然蜷縮成球，如炮彈般朝岸上滾來，所過之處飛沙走石，三名躲閃不及的玄甲軍當場被碾成肉泥。

阿箐猛然推開護在身前的李忠，從袖中甩出七根金針。針尾繫著的紅繩在空中交織成網，堪堪攔住滾來的蠱母。那怪物撞上金絲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網線上迸濺出耀眼的火花。

阿箐十指翻飛，金絲網越收越緊。蠱母甲殼發出的碎裂聲，膿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快退！”她厲聲喝道，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網線上。

金絲網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蠱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湖底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笛聲，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又似冤鬼嗚咽。

蠱母聞聲暴怒，甲殼上的蜂窩狀孔洞中竟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毒針！

李忠眼疾手快，一把將阿箐撲倒在地。毒針擦著他們的髮髻飛過，身後三名玄甲軍應聲倒地，瞬間渾身泛起紫黑色，口吐白沫而亡。

“是控蠱笛！”阿箐從地上翻身而起，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果然有人在操控這一切！”

李忠握緊佩劍，劍鋒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聽笛聲方向，操控者應在湖西柳林！韓奕，你率弓弩手在此牽製蠱母，我帶輕騎去揪出這幕後黑手！”

阿箐一把拉住李忠的衣袖，語速飛快：“殿下且慢！蠱母與控蠱人心神相連，若貿然攻擊控蠱人，蠱母必會發狂！”她迅速從藥囊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這是醉仙散，能讓蠱蟲暫時麻痹。請殿下派人速取十壇烈酒來！”

韓奕立即命親兵策馬去取。

不多時，幾個士兵抱著酒罈氣喘籲籲地跑來。

阿箐將青玉瓶中的粉末倒入酒中，酒液瞬間變成詭異的翠綠色。

“以火箭蘸此酒射蠱母口器！”阿箐將酒罈遞給弓箭手，“記住，必須射入口中纔有效！”

李忠點頭示意，弓箭手們立即行動。十支火箭浸入藥酒，箭頭燃起幽綠色的火焰。湖麵上，蠱母正瘋狂撕扯著金絲網，甲殼上的膿皰不斷爆裂，毒液如雨點般四濺。

“放箭！”李忠一聲令下。

十支火箭破空而出，五支被蠱母的甲殼彈開，三支射中身軀卻無濟於事，最後兩支卻精準地射入它張開的巨口中。蠱母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六隻複眼中的紅光漸漸暗淡，龐大的身軀開始搖晃。

“藥效發作了！”阿箐急道，“殿下，現在可以去找控蠱人了！但務必在一刻鐘內取其性命，否則蠱母醒來會更加狂暴！”

李忠翻身上馬，二十名精銳輕騎已列隊待命。他轉頭對韓奕囑咐：“韓大人守在此處，若見柳林起火，立即以火油箭覆蓋湖麵！”

馬蹄聲如雷，李忠率隊衝向湖西柳林。月光下，柳林如鬼影般搖曳，那詭異的笛聲時斷時續，似在催促蠱母甦醒。

突然，一道紅影從柳梢掠過。李忠勒馬急停，隻見蕭玉樓手持墨玉長笛，正佇立在最高的柳樹枝頭，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蕭姑娘？”李忠瞳孔微縮，“果然是你在操控蠱母！”

蕭玉樓輕笑一聲，笛聲卻未停：“太子殿下何必如此驚訝？這長安城中的瘟疫，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李忠劍鋒直指樹梢，寒聲道：“蕭玉樓，你可知禍亂京畿是何等大罪？”

蕭玉樓輕輕一躍，如鬼魅般落在李忠馬前三丈處，手中墨玉長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殿下以為，我蕭玉樓會在乎這些？”

她突然將長笛橫在唇邊，吹出一串刺耳的音符。地麵突然拱起數個土包，數十隻與蠱母相似但體型較小的毒蟲破土而出，將李忠一行人團團圍住。

“小心！”李忠厲聲喝道，同時長劍如龍，瞬間斬落三隻撲來的毒蟲。腥臭的體液濺在草地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輕騎們迅速結成圓陣，刀光劍影間，毒蟲被一一斬殺。然而那笛聲愈發急促，更多的毒蟲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潮水般無窮無儘。

李忠額頭滲出冷汗，眼看部下已有數人負傷。他忽然想起阿箐說過控蠱笛的特性，當機立斷喝道：“閉耳！以布塞耳！”

士兵們迅速撕下衣角塞住耳朵，果然那笛聲的影響減弱了許多。李忠趁機縱馬直取蕭玉樓，長劍挾著雷霆之勢劈向她的咽喉。

蕭玉樓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避，笛聲卻未停。她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銀光，李忠側身避讓，卻發現那竟是三隻細如髮絲的蠱蟲，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直撲麵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將三隻蠱蟲釘在了樹乾上。箭尾的白羽微微顫動，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李忠猛然回首，隻見阿箐站在不遠處的土丘上，手中長弓猶在震顫。她的衣袖已被毒霧腐蝕得支離破碎，露出的手臂上佈滿紫黑色傷痕，卻依然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殿下小心！”阿箐高聲喊道，“她用的是百蠱笛，每換一個音調就會放出不同蠱蟲！”

蕭玉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喲，小醫女懂得不少。”

她突然變換笛聲曲調，林中頓時響起的爬行聲。數十條通體赤紅的蜈蚣從落葉下鑽出，每條都足有手臂粗細，毒顎開合間滴落腥臭的黏液。

李忠的坐騎受驚直立而起，他順勢翻身下馬，長劍橫掃，將三條襲來的蜈蚣攔腰斬斷。

腥臭的體液噴濺而出，一名士兵躲避不及，戰靴被腐蝕出幾個窟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