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引之塵緣未定 第338章 投毒

禦醫匆忙上前，指尖搭上墨染的脈門，臉色頓時大變：“不好！屍毒已侵入心脈，若不儘快施救，恐怕…”

韓奕一把抓住禦醫的手腕：“需要什麼藥材？我即刻去尋！”

禦醫麵露難色，撚著鬍鬚道：“若要解這屍毒，需以千年雪蓮為引，配以紫靈芝、龍血竭，再佐以…”

阿箐突然打斷道：“來不及了！墨閣主最多撐不過兩個時辰。”她從腰間取出一串古樸的銀鈴，輕輕搖晃，“我有一法，可暫時封住他的心脈，但需有人以純陽內力為他續命。”

韓奕毫不猶豫地按住墨染的背心：“我來。”

韓奕盤膝而坐，雙掌抵住墨染後背，體內純陽內力如江河奔湧，源源不斷輸入墨染體內。他的額頭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泛白。

阿箐見狀，手中銀鈴輕搖，鈴音如清泉般流淌在夜色中。她纖細的手指在墨染周身要穴快速點過，每點一處，就有一道銀光冇入其體內。

程楚亮急得直搓手：“這…這可如何是好？韓大人內力雖厚，但也不能這般消耗啊！”

李忠眉頭緊鎖，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這是父皇賜我的天山雪蓮子，據說有續命奇效。”

阿箐眼前一亮，接過錦囊仔細檢視：“確實是百年難遇的極品雪蓮子！有了此物，墨閣主或許有救！”

她迅速將雪蓮子碾碎成粉，混合著隨身攜帶的藥粉，以清水調和成糊狀。禦醫見狀，連忙取出金針，在墨染周身要穴刺入，幫助藥力運行。

韓奕的內力已經消耗過半，嘴唇開始泛白，但按在墨染背心的手掌依然穩定如初。他能感覺到墨染體內那股陰冷的屍毒正在與自己的純陽內力激烈對抗。

“韓兄…放手吧…”墨染忽然微弱地開口，聲音細若遊絲，“我罪孽深重…不值得…”

“閉嘴！”韓奕咬牙喝道，額頭青筋暴起，“雁門關外立下的誓言，你我都還冇完成！”

阿箐將藥糊敷在墨染肩頭的傷口上，那青黑色的毒痕立刻如沸水般翻騰起來。她轉頭看向韓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韓大人，再堅持一刻鐘。藥力運行需要時間。”

庭院中一片寂靜，隻有銀鈴聲和眾人的呼吸聲交織。程楚亮緊張地來回踱步，不時望向城門方向；李忠則緊握佩劍，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動靜。

一刻鐘的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彷彿被拉長成了無儘的煎熬。韓奕隻覺體內內力如潮水般不斷湧出，身體漸漸變得冰冷，但他的意誌卻如鋼鐵般堅定，死死地支撐著。

終於，阿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輕聲說道：“藥力開始起作用了，屍毒的蔓延被暫時遏製住了。”

韓奕聞言，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內力輸出也緩了下來，整個人如虛脫般向後癱倒。

李忠和程楚亮急忙上前將他扶住。

“韓大人，你冇事吧？”程楚亮關切地問道，粗獷的臉上滿是擔憂。

韓奕微微搖頭，虛弱地說道：“無妨，隻是內力消耗過大，休息片刻便好。”

此時，墨染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似乎正在與體內的毒素抗爭。

阿箐繼續搖動手中的銀鈴，鈴音清脆悅耳，彷彿帶著一股神秘的力量，幫助墨染穩固心神。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李忠眉頭一皺，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怎麼回事？莫非是蕭氏餘孽又來搗亂？”

程楚亮一把抄起長刀，粗聲道：“殿下稍待，末將去去就來！”

他大步流星奔向院門，卻見幾名禁軍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跌跌撞撞而來。老者白髮散亂，臉上佈滿汙漬，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他一邊掙紮一邊嘶啞地喊道：“放開我！我要見韓大人！事關長安十萬百姓性命！”

韓奕強撐起身體，皺眉望去：“這是…？”

程楚亮一把揪住老者衣領：“哪來的瘋老頭，敢擅闖此地！”

“慢著！”李忠突然抬手製止，眯眼打量老者，“此人有些眼熟…莫非是太醫院前任院判蘇明遠？”

老者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太子殿下好眼力！老朽正是蘇明遠，因發現蕭氏下毒證據而被追殺，裝瘋賣傻躲藏至今！”

韓奕心頭一震，想起曾聽父親提過這位醫術超群的蘇院判。他示意禁軍鬆手：“蘇院判有何要事？”

蘇明遠踉蹌著撲到韓奕麵前，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袖：“韓大人！老朽發現蕭氏在城中各處水源都投了毒！雖然蠱母已除，但若不儘快解毒，三日之內，長安百姓仍會毒發身亡！”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李忠臉色驟變：“什麼？城中水源也被下毒？”

阿箐手中銀鈴一聲落地，臉色瞬間煞白：“難怪…難怪蠱母雖滅，我仍能感應到城中瀰漫著死氣！”

韓奕強撐著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又很快穩住身形：“蘇院判可知是何毒物？”

蘇明遠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展開後露出幾塊暗紅色的結晶體：“此乃赤血砂，遇水即化，無色無味。老朽暗中查驗過，城中三十六口水井皆被投毒。”

李忠一把奪過油紙包，手指微微發抖：“這不是西域進貢的…父皇曾賜給蕭淑妃…”

韓奕聞言瞳孔驟縮，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蕭淑妃？！”

蘇明遠顫巍巍地點頭，嗓音沙啞：“正是。老朽親眼所見，蕭淑妃的貼身宮女在禦膳房的水缸中…”

“不可能！”李忠厲聲打斷，劍眉倒豎，“淑妃娘娘素來賢良淑德，怎會參與這等謀逆之事？”

蘇明遠卻猛地跪倒在地，渾濁的眼中老淚縱橫：“殿下明鑒！老朽親眼所見，那宮女手腕上戴著蕭氏獨有的翡翠鐲子，將毒粉撒入禦膳房的水缸中啊！”

夜風驟起，捲起滿地落葉。

韓奕凝視著蘇明遠手中暗紅的赤血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