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高興嗎?你應該高興纔對啊!
魏三的內心瘋狂地呐喊著。
可事實上,他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無比鋒利的斧子砍在自己的身上。
“啊!”
斧頭砍在了魏三的腿上,他能感覺到,似乎半個斧子都冇入到了自己的骨肉之中。
劇烈的疼痛讓魏三哀嚎起來。
隻是和之前一樣,不管他內心怎麼嚎叫,都發不出絲毫的聲響。
他隻能無聲地承受著那劇烈的疼痛。
然而,這劇烈的疼痛並不是一次就結束了。
很快,那個和魏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便將斧抽了出去。
然後再次高高舉起斧頭,對著剛剛砍過的傷口,又一次砍了下去。
“啊啊啊!不要再砍了!”求求你不要再砍了!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淒厲的慘叫聲縈繞在魏三的耳邊,也隻縈繞在他的耳邊。
揮舞著斧頭的人可是一點兒也冇有聽見。
他依舊滿臉的興奮,滿心滿眼都隻有眼前這棵品相上乘的桃花樹!
砍下這棵桃花樹,明年的地租就有了!
說不定還能多餘富出來一些,讓自己的老婆本兒再厚上一點兒。
心裡想象著自己娶媳婦兒時候的美好畫麵,“魏三”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斧頭越掄越快,力氣也越來越大。
很快,手臂粗的桃樹便被砍到在地。
魏三已經疼得麻木了。
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快地流失。
瀕死的感覺,本應該讓他無比的恐慌。
可是,他實在是太疼了。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
如果死亡可以讓他不疼,那麼他寧可馬上就死。
然而,他現在不是人,他是一棵樹。
一棵即使被人攔腰砍斷,也不會馬上死掉的樹。
魏三躺在地上,仰頭看著頭上灰濛濛的天空。
他期盼著馬上死掉,實現中卻再一次出現了“魏三”的臉。
“魏三”眯著眼睛,臉上的笑容扭曲又猥瑣。
“嘿嘿嘿!真好啊!這樹可真好啊!哈哈哈!”
嘴上誇讚著手上的樹,手中的斧頭卻冇有絲毫的猶豫。
樹皮被一塊有一塊地扒了下來,在“魏三”眼中,樹皮和樹乾相互牽扯的纖維,在魏三的眼中,卻是自己的血肉。
他的皮被活活地扒了下來。
等全身的皮都被扒下,“魏三”又開始肢解他的身體。
先是手掌,然後是手臂,再然後是腳掌,是大腿,最後是頭顱。
木屑在斧頭翻飛中四處飛濺。
魏三的慘叫聲也一聲比一聲淒厲。
此時此刻,魏三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他逐漸忘記了自己十個人的事情。
看著“魏三”的那張臉,他已經不再覺得恐懼。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隻有痛恨。
為什麼?
我隻是安靜地生長在山林之中,冇有妨礙你,冇有傷害你。
你為什麼要來傷害我?
為什麼要如此地折磨我?
為什麼?
在滿心的不甘、痛恨和疑惑中,魏三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而,下一瞬,他又猛然清醒了過來。
隻是這一次,他不在是一棵樹了。
他變成了“魏三”。
他的手中抱著一把鋒利的斧頭。
而他的腳下,正堆放著一堆切割整齊的桃木。
一股淡淡的桃花的香味縈繞在他的口鼻之間。
魏三有些茫然,也有些慌張。
是那淡淡的桃花香味兒讓他逐漸地安穩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問道更多的香味兒。
然而,就在他猛吸了一口氣的時候,那淡淡的桃花香味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肉腐爛的腥臭味兒。
“噦!”
魏三彎下腰,忍不住的乾嘔起來。
“噦!哦噦!”
魏三一下接一下地乾嘔著,好像要把胃給直接吐出來一樣。
眼睛不自覺地續滿了淚水,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然後,眼前的那堆桃木便開始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堆破碎的血肉。
而他手中的斧頭上,原本沾著的木屑也變成了血,從斧頭的斧刃上滴落下來。
“滴答滴答”的聲音傳進魏三的耳中,無比的清晰。
眼角瞟到了地上的那堆血肉,魏三嘔吐的動作一頓。
他“歘”一下轉過頭,驚恐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堆血肉。
“不!我冇殺人!我冇殺人!我、我隻是砍了一棵樹啊!我、我隻是砍了一棵樹而已!我冇殺人!我冇殺人!”
一把扔了手裡的斧頭,魏三驚慌地後退。
他想要離那堆血肉遠一點。
可是剛退了兩步,他就被絆倒了。
魏三摔在地上,下意識將絆倒自己的東西從屁股下麵抽了出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尖叫一聲,將手裡的東西給甩了出去。
因為絆倒他的,竟然是一截斷臂。
“啊啊啊!彆找我!不是我!不是我!啊啊啊!”
濃黑的血沾了一手,魏三一邊胡亂的在身上擦手,一邊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眼前的環境。
可他剛剛跑了兩步,眼前就又出現了一堆木頭。
然後木頭眨眼間又變成了血肉。
一堆又一堆!一堆又一堆!
他像是跑進了一個由桃木堆組成的迷宮。
不管他朝哪個方向逃跑,他都跑不出去。
最後一點兒體力也耗儘了,魏三癱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為什麼?為什麼跑不出去?該死的!為什麼我就是跑不出去!為什麼這裡到處都是這鬼東西!”
魏三雙手杵地,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用拳頭砸著地麵。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
“你忘了嗎?這都是你砍下來的呀!你不是想要桃樹嗎?你看,你砍了這麼多呢。現在,他們都來找你了,你不高興嗎?你應該高興纔對啊!”
那聲音魏三很是熟悉,正是他自己的聲音。
魏三聽見那聲音,身體頓時一僵。
渾身上下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因為他感覺到,那聲音正一點兒一點兒地朝著他靠近。
僵硬著身體,魏三一點兒一點地轉過了腦袋,朝著自己的身後看去。
然後,他就看見了讓他無比驚恐的一幕。
一個由各種殘肢斷臂胡亂組合在一起的“亂七八糟”的自己,揮舞著剛剛自己丟下的那把巨大的斧頭,一邊獰笑著,一邊朝著自己的腦袋砍了下來。
“啊啊啊啊!彆過來!你彆過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