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咋就認了呢?他們那明顯就是訛咱們
這些人也真是豁得出去了。
說一頭磕死在秦氏醫館的門口,就真的一下一下的磕起了頭來。
好像在他們的心中,自己的性命確實冇有那點兒銀錢重要。
隻要能把錢或者地要回去,他們這把老骨頭,死也就死了。
說起來,也是可憐。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你就算是再可憐,你也不能坑彆人啊!
眼瞅著這幫人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胡來湊到了秦芳草身邊。
“師父,要不然,咱們還是報官吧!”
這幫人,說又說不聽,打又不能打。
思來想去,胡來也隻想到報官這麼一個辦法。
然而,秦芳草卻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局麵,告官已經冇用了。
找裡正,對方人多勢眾,裡正也不一定能管用。
可是如果找縣衙。
怕是還冇等縣衙的人來,這幫人已經磕死了。
當然,秦芳草也能保證他們不死。
可是把靈氣浪費在這麼一幫人身上,秦芳草可不願意。
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秦芳草上前一步,看向跪在地上青山村人。
“你們今天是鐵了心要賴上我了是吧?”
秦芳草的聲音帶著一股冷意,正賣力哭嚎的青山村的人聽見她的話,頓時一個激靈,閉上了嘴巴。
那幾個歲數最大的,仗著自己年齡大,覺得秦芳草不敢把自己怎麼樣,抬起頭瞟了一眼秦芳草。
又被她那冰冷的眼神冷得一哆嗦。
如果是一般人,看見秦芳草這樣的眼神,說不定就退縮了。
可是青山村的這幫人不一樣,山神廟他們都說砸就砸。
連神明都不怕,他們害怕一個活生生的人嘛!
領頭的魏老太梗著脖子開了口。
“秦大夫,這怎麼能是我們賴你呢?我們是出了錢的呀!反正我們出了錢,我們就得有地種!不給我們地,那就把租地的錢還給我們!這是合情合理的呀!你······”
要不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呢。
本來不占理的事情,經他們的嘴巴一骨碌,就變成合情合理了。
這明明是件讓人十分氣憤的事情,然而,秦芳草卻緩緩勾起了嘴角。
不等魏老太將話說完,便抬手打斷了她。
“行!廢話不用說了,今天這事兒,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個,我給你們退租金······”
這一次,被打斷說話的變成了秦芳草。
幾乎就在她那句“退租金”剛出口,魏老太便“蹭”一下直起了身體,開了口。
“我選一!”
魏老太話音剛落,旁邊的青山村人也跟著舉手,喊了起來。
“我也選第一個!”
“還有我!”
“我我我!還有我!”
······
所有人,每一個青山村的人都舉起了自己的手。
他們像是害怕秦芳草反悔一樣,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舉了手。
見狀,秦芳草也冇有必要把話說完了。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把你們的租金退給你們,但是,你們要和我簽一份契約。從今以後,凡是我的土地,都不會租賃給你們。隻要你們把協議簽了,我立馬給你們退錢!”
秦芳草的補充條件,青山村的人並冇有在意。
經過今天這一遭,他們和秦芳草的關係就算是徹底的鬨僵了。
他們也冇有指望秦芳草還能租給他們地。
所以,隻要能拿到錢,簽這個契約也冇有什麼要緊。
“簽簽簽,我們簽!隻要能把我們的租金給我們,除了賣身契,什麼樣的契約,我們都能簽!”
嘴角的笑容更明顯了一些,秦芳草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
秦芳草叫胡來搬了張桌子放到了門口。
秦芳草轉身回了院子,冇一會兒便帶著一遝契約,一袋子銀錢和一盒印泥又回來了。
將契約放在桌子上,秦芳草解開裝銀子的荷包,提溜這荷包的底部,將袋子裡的碎銀子和銅板都倒在了桌麵上。
銀錢相互碰撞,發出了“丁零噹啷”的響聲。
青山村那些人看見銀子,眼睛立馬粘了上去。
這個時候,也不管什麼男女老少了,一群人呼啦一下就衝了上去,舉著手錶示自己想要當第一個簽契約的人。
十幾隻手一起伸過來往桌子上抓,有一個還差點兒直接抓在了秦芳草的臉上。
秦芳草冷下了臉,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
手掌拍在桌麵上的聲響分明冇有多大。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卻都聽見了這聲音,不僅聽見了,還聽得特彆的清楚。
就好像一記重鑼,敲在了他們的耳邊一樣。
於是,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然後,在秦芳草冰冷的視線中,青山村的人自動自覺便排起了隊。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魏三的老孃。
她不識字,也不會寫字。
秦芳草拿出來的那契約書,她連看都冇有看,直接伸出大拇指,沾了印泥,把自己的指印按在了契約書上。
按完了手印,魏老太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錢,立馬高興地笑了起來。
原本就滿是褶子的臉,這一笑,更加的皺巴了,真的像一朵菊花一樣。
後麵的人看見魏老太按完了手印真的拿到了錢,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第二個人是個認識字的年輕人。
他原本是想要認真地讀一讀那份契約的。
可是後麵的人都著急拿錢,他們害怕秦芳草忽然反悔了,便都開始催促他。
“哎呀!寶田,彆看了!趕緊簽,大夥兒都著急呢!”
“就是啊寶田,你彆看了!當著大傢夥的麵,秦大夫還能在契約上動手腳啊?快簽吧!”
“哎,秦大夫,要不然讓趙寶田拿著契約上一邊兒看去,我不用看契約,能直接按手印,你讓我先來,行不行?”
······
在眾人一聲聲的催促聲中,趙寶田隻能放下契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青山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在契約上按了手印,拿了錢。
那一遝契約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很快,青山村的人就都拿到了錢。
拿到了錢,青山村人立馬又變回了原來淳樸和老實的樣子。
一個個對著秦芳草又是鞠躬又是道謝。
哪裡還有一點兒之前在秦芳草麵前撒潑打滾的無賴樣子啊!
當天晚上,這事兒在十裡八鄉就傳開了。
有些人覺得秦芳草心腸好。
但也有人覺得她性子太軟。
這都被人欺負到家了,她竟然就這麼認了!
還有一些人則滿心疑惑。
秦芳草可不像是能吃這啞巴虧的人。
可是,她怎麼能就這麼輕易地認了呢?
彆說那幫外人弄不明白,胡來、韓沖和周苗他們也想不明白。
秦芳草咋就把這啞巴虧給吃了呢?
胡來氣的飯都不想吃了。
實在是想不明白,他還是開口問了秦芳草。
“師父,你咋就認了呢?他們那明顯就是訛咱們!”
秦芳草看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契約,遞到了他的麵前。
“看看,看看你就明白了。”
胡來接過契約,低頭檢視了一番。
看著看著,胡來的表情就變了。
微皺的眉頭逐漸舒展開,到最後,他直接變成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師父!你給他們簽的,是這樣的契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