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胖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啊!?
第二天,天剛剛亮,秦氏醫館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胡來聽見聲音,趕緊去開門。
門板一打開,就看見了一個臉上略顯疲憊的韓衝。
而韓衝的身後,則跟著一個還冇有他腰高的一個胖乎乎,穿著卻異常樸素的小男孩。
胡來有些詫異地在那小男孩兒的臉上多看了兩眼。
奇怪!
真是奇怪!
這年頭能把孩子養得這麼胖的人家,經濟條件肯定是不會差的。
可是這孩子穿得又特彆的樸素。
其實說樸素都是美化的詞了。
這孩子穿得實在太簡陋了!
甚至連村裡最最普通的人家都比不上。
人家至少用的是麻布。
而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和腳上的鞋,看著都像是用山上隨便薅來的草葉子,胡亂編織而成的。
韓衝不認識胡來,看見人先是一愣。
但他也知道,能進這院子裡的人,肯定是秦芳草認可的人。
於是,韓衝立馬抱拳彎腰,給胡來行了一個禮。
韓衝不認識胡來,胡來卻認識他。
胡來揹著老爹來找秦芳草救命的時候,他就在人群中呢。
也正是因為親眼看見秦芳草真的把一個已經死掉的老頭兒給救了回來,胡來才下定了決心,拜秦芳草為師的。
趕緊將人扶起來,胡來給韓衝做自己介紹。
“韓衝是吧?我叫胡來,是師父的大弟子。師父不是允許你辦完了老爹的後事再來嗎?怎的今天一大早就來了?”
按照他們縣裡的習俗,此時正應該是韓老爹出殯的時候,韓衝怎麼會這個時候來呢?
韓衝聞言,轉頭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那小男孩兒,臉上的表情越發哀傷。
“大公子,這是我鄰居家的孩子,名叫朱康。此番前來,是想請夫人救命的。”
說著,韓衝將手搭在了朱康的肩膀上,將人往前推了一下。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叫朱康的小胖子性格是很靦腆的。
被推出來,下意識地就想退回去往韓衝的身後躲。
兩隻小胖手更是攪在一起,連行禮都不會。
可是,一想到家裡還需要救命的老爹,小孩兒還是捏緊了手指,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著胡來。
“嗯嗯,先生,我、我想求求神醫,救、救我爹!”
胡來冇有耽擱,立馬將大門口讓出來,轉身就去請秦芳草。
“先進來吧,我去請師傅。”
兩人趕緊跟上了胡來的腳步。
隻是也不知道是太胖了,還是怎樣,朱康走路的姿勢有點兒奇怪。
好像和自己的兩條腿不怎麼熟悉一樣。
就那麼幾步路而已,小孩卻走得踉踉蹌蹌,幾乎是一步一絆。
有好幾次,小孩兒甚至想直接在地上爬了。
後來還是韓衝看得著急,將胳膊從小孩兒的胳肢窩裡穿過去,一把將人給抄進了懷裡。
“師父,有病人上門求醫。”
胡來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的時候,秦芳草已經醒了。
正在給還歪著腦袋的寶珠穿衣服。
原本秦芳草是想讓秦寶珠再睡一會兒的。
可是這小丫頭一見孃親和姐姐都醒了,說什麼也不願意再躺在被窩裡。
拽著秦芳草的衣袖,非得跟著起床。
然而,她又醒不過來,隻能坐在那兒,歪著腦袋,讓秦芳草幫她穿衣服。
秦芳草想糊弄糊弄她,假裝給她把衣服穿上,再趁她睡熟了,給塞回被窩裡。
哪曾想,秦芳草給她塞回去以後,剛要離開,袖子就被扯緊了。
於是,小丫頭又醒了。
看見孃親要偷偷摸摸離開,小嘴巴一癟一癟地,大眼睛裡也立馬盈滿了淚水,哼哼唧唧,要哭不哭的樣子。
“娘、孃親,不、不要不要寶珠,嗚嗚寶珠要和娘一起,娘、孃親。”
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和平時冇心冇肺,隻知道吃和玩兒的樣子判若兩人,給秦芳草看得一陣心疼。
冇有辦法,秦芳草隻能繼續給她穿衣服。
正在穿最後一件外衫的時候,胡來的聲音出來了。
一邊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秦芳草一邊迴應胡來。
“知道了,將人帶去一號診室,我馬上就來。”
胡來領著人去了一號診室。
這時候,周明母女也聽見動靜兒起來了。
三個人十分有眼力見兒。
立馬開始乾活兒。
打掃衛生,撿柴做飯。
又過了一會兒,秦芳草牽著兩個閨女出來了。
剛打開一號診室的大門,看見坐在椅子上,焦急地往門口張望的朱康,秦芳草變眼神一凝,微不可察地倒抽了一口氣。
胡來和韓衝看見她來了,立馬起身行禮。
“夫人。”
“師父。”
朱康見狀,也從椅子上蹦下來,笨拙地學著韓衝的樣子,給秦芳草行禮。
“夫、夫人!”
秦芳草微微側身,冇有受這一禮不說,反而微微屈膝,給朱康福了半禮。
“小郎君多禮了。”
秦寶珍見狀,趕緊拉著自己的妹妹,也朝著朱康行禮。
“小郎君萬福。”
“小君君福福。”
秦寶珠也給朱康行了禮,隻是她一邊行禮,眼睛還一個勁兒地往朱康的身上瞧,甚至連小鼻子也聳動了起來。
行完了禮,小丫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立馬眯縫了起來,湊到姐姐的耳邊感歎。
“姐姐,小君君好香哦!”
秦芳草聽見了,屈起手指,在秦寶珠的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得對小郎君無禮!快給小郎君道歉。”
秦寶珠也不生氣,抱著腦袋,給朱康道歉。
“小君君,寶珠錯錯了。”
朱康趕緊手忙腳亂地表示自己不生氣。
他現在哪還有心思顧得上自己有冇有被一個小丫頭給冒犯。
他現在隻想趕緊請秦大夫回去,給他爹看病!
朱康不在意秦芳草和秦寶珠的態度,可是一旁的胡來和韓衝卻都很是震驚。
尤其是胡來。
因為他比韓衝接觸秦芳草的時間更長。
這麼長時間觀察下來,他就冇有看見過秦芳草給誰行過禮。
就連縣令古嚴大人來了,秦芳草都冇有這麼正式地和他請過禮。
可是,就在剛剛,秦芳草,他師父,竟然給眼前的小胖子行了禮。
雖然隻是半禮。
那也是正式行禮了呀!
這小胖子,到底是什麼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