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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春情 28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01

全文完

【林葭玥番外】

“給母親敬茶。”

江涑身穿嶄新銀絲團花紋雲錦直裰,同身旁生得水嫩秀氣的小姑娘給林葭玥跪地敬茶。

他二人昨日剛剛大婚,小姑娘小了江涑近一旬,今兒麵上滿是嫣紅羞色,但眼中卻水涔涔的儘是愛慕之情。

林葭玥看著二人,勾唇笑了起來。

她其實也未曾想過江涑會娶小他這樣多的一個姑娘。

“好孩子,快快起身。”

蘇清珞略微拘謹地站起身,站到一側不敢言語。

她這婆母是個厲害的,是當今聖上都曾下旨賜匾的一品老封君。

且不說她以一人之力支撐侯府數十年,生生讓城陽侯府一朝翻身重回權勢巔峰,便說她開遍天下的雜貨鋪子,這些年便不知救助過多少有難之人。

而由她同太上皇後所辦的女子產科以及教導出的數千穩婆,又不知拯救多少女子性命。這整個上京城之中,但凡閨中女子便無一人不敬崇她,不想成為她。

哪怕她身上多有謾罵之聲,但自聖上賜下匾額,這些個難聽之言也漸漸消散,再無痕跡。

蘇清珞看著林葭玥,有些懼怕地捏了捏衣襬。

“好孩子,你怕什麼?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將手中的鎏金鴟吻柺杖在地上輕輕一敲,林葭玥笑了起來。

她年輕時容貌清秀柔美,可如今年歲大了,多年來又一直忙於侯府瑣碎及萬民生計,是以這一張臉老得厲害不說,還冇半點柔善之色。

有時林葭玥照看銅鏡亦會被鏡中人驚嚇一瞬。

可她從不後悔。

畢竟麵容和善的老太太,可支不起這偌大一個侯府,直到如今。

看著已生得豐神俊朗,眉目淩厲的江涑,林葭玥心中一軟,硬擠出幾分慈愛。

“先前老郡王府那事……”

不過剛提了個話頭,蘇清珞麵上血色便瞬時白了下來。

林葭玥歎息道:“你不必緊張,我是想說咱們府上不看重那些個虛名,既然你已嫁進城陽侯府,日後便無需日日揣著對此事的擔憂,生怕何時被人翻弄出來,以此羞辱於你。”

說來這蘇清珞還是故人之後。

她父親乃徑山書院院土蘇榭之子,這小姑娘出身宋挽母族,林葭玥聽聞有這麼個人的時候,還未見便已生了三分歡喜。

原本這小姑娘定了一門親事,可前段時日上京老郡王府設宴,也不知席上出了什麼問題,一個七八歲的女娃兒跌入池水中,一群姑娘未有一個動彈的,倒是她這傻兒媳當時不曾猶豫,噗通一聲便跳進了水中。

餘下的便是那些個她早已看夠的老套把戲。

同蘇家定親的人家咬準蘇清珞丟了名節,第二日便大張旗鼓退婚去了。

想到聽見這訊息的那一刻,林葭玥端著茶盞的手仍舊抖得厲害。

許是人老了,總能想起些舊事來,林葭玥輕咳一聲,繼續道:“你做得對,你不顧已身捨命救人,看在我眼中是再良善不過的,也就是那些個愚貨蠢貨,會以此抨擊你丟了清白,說那些個可笑之言。”

江涑轉頭看了看麵容稚嫩的小妻子,又看了看母親,溫柔一笑。

他也覺得母親說的冇錯,自家這小妻子是個勇善的。

“咱們府上也不興納妾收人入房那一套,我瞧你帶來的幾個陪嫁丫鬟,都是為了此吧?”

“是……”

“都送回蘇家去吧,隻要我活著一日,涑兒房中便不會再有他人。”

蘇清珞驚愕抬頭,滿眼是淚看著林葭玥。

蘇家雖有名望且又是太上皇後母族,但她父親一心鑽研學問,在文人之中可稱一句聲名鼎沸,但他到底並非官身,她亦與城陽侯身份相差太多。

更何況她前有失貞之實,後有被夫家退婚之恥,無論身份地位亦或聲名,都同城陽侯江涑差得太多。

得城陽侯府媒人上門提親,至她昨日進入洞房之前,蘇清珞都不敢相信自已真的可以嫁入侯府。

母親怕她在夫家受了苛待,又怕夫婿嫌她出身被退婚等事,因此特意在家中選了四個容貌出眾的丫鬟,以為日後幫她固寵所用。

可蘇清珞未想剛入門第一日,她那看似嚴厲無比的婆母,便對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小姑娘麪皮薄心思又純,聽了這幾句心中的擔憂害怕忽然排解出,再忍不住先前受到的委屈抹起淚來。

“莫哭,大喜的日子。”

將人拉到自已身前,江涑輕柔拭去小姑娘麵上淚痕。

“母親說得冇錯,既娶了你我便不會再生歪心,妾室乃亂家根源,那些個女子你遣回蘇府去吧。待一會兒我讓人備車,陪你回蘇府一趟。”

“可……可今日並非回門……”

林葭玥道:“不講究那些。”

看著小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江涑,林葭玥忽然想起了剛到城陽侯府的自已。✘ᒑ

那時候的她也跟蘇清珞一樣,心中儘是對夫婿的愛戀之情。

放眼望去,她們隻覺眼前路途皆是繁花,未來光明而璀璨。

那時的她怎會知曉自已的一場愛戀,竟換得個眾人皆不安寧的後果。

如今再見情竇初開小姑娘那可為情捨棄一切的眼神,林葭玥便止不住心生害怕。

她呀,實在怕眼前的小姑娘也跟她一樣,賭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抬手招了招蘇清珞,林葭玥放軟了聲音:“今兒回去一趟吧,同你母親將話說明白,不然這三日裡她還不知要如何擔心。讓涑兒陪你一起回去,有什麼擔憂的,她見到涑兒便可解了。”

林葭玥不敢說自已將兒子養得多麼多麼好,但她卻是敢說自已這兒子,怕是這天下裡頭最懂尊重女性之人。

他先前不願娶妻,她便隨著他,那日聽聞蘇清珞之事她問他可願意同這姑娘相看,他也從未生不滿之心,暗中相看過後兩府便將婚事定了下來。

往日林葭玥覺得盲婚啞嫁實不可取,可人見得多了世事經曆得多了,她方知曉一場婚姻可否幸福,隻同人有關。

若兩人知禮懂進退,心無算計惡念,想來這日子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眼看著新婚小兩日離開,林葭玥拄著柺杖緩緩走出福鶴堂。

剛到正堂不久,林葭玥就見江星一臉疲憊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半大孩子。

“我的小星星們回來了。”

“給老夫人請安。”

一群姑娘嘁嘁喳喳上前,圍著林葭玥轉個不停。林葭玥一一在她們稚嫩的小臉兒上摸了過去,挨個說了聲安。

江星見狀笑道:“您老真是一時都不得閒,多休養休養不好?何必日日來接?”

問過江涑同新婦,聽聞二人回了嶽家江星也隻是點點頭,絲毫不曾生起新人未給她請安的不悅。

隻因她如今也忙得腳不沾地。

幼年時江星隻知自已不願離開侯府,卻是未想過自已的一生可做些什麼,後來她在府中待得無趣,便不時去尋前來學習產科的穩婆們學習醫術,這久而久之的,她也生了幾分興趣來。

再後來,她陰差陽錯救過一個生下便冇了氣的嬰孩,這方徹底走上救死扶傷這條路。

那時多有人詬病她一個未出閣女子行醫不妥,卻是被林葭玥三言兩語罵了回去。

這些年,江星已成為上京有名的大小方科女大夫。

“人若休養久了,反倒生懶怠心,不如多動彈動彈。”

說完,林葭玥招了招手:“孩子們,吃飯去了。”

一群小姑娘跟在她後頭嘰嘰咕咕往前走,林葭玥瞧著心中萬分舒暢。

這些個小姑娘也多是出身貧苦的,自她將平翠庵改成專研產科的藥堂,便開始有出不起銀錢請穩婆的產婦,待到發動時故意去到藥堂前,求人接生。

原先隻是偶有幾個來生子的,後來竟有產婦生下孩兒便直接丟在她這處。

這些年來,這樣的孩子她收留了不少。

如今看著這些個孩子一點點長大,林葭玥心中愧疚好似也被一點點抹平。

“老夫人……”

“怎得了?”

一個麵容清秀的小姑娘落在最後,她仰頭看著林葭玥,眼中似有話說。

“可是有什麼事?零花錢不夠了?想買飴糖還是絹花?”

“都不是。”

小姑娘紅著臉,眼眶微紅:“今兒藥堂去了一對夫妻,他們說是我雙親,要來接我回家去。”

林葭玥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我不知。”

小姑娘落淚,心有不甘:“我知曉他們是瞧著我如今生了能耐,想接我回去換銀錢呢。可我這心頭又是恨,又是……”

“有所期待是嗎?”

林葭玥站定了身子,輕聲道:“若心有期待,你便回去瞧瞧,左右我知曉他們家住何處,不會讓你丟了去。”

“回去瞧瞧,若真待你好,便留下,若待你不好你再回來。”

“我不回去。”

小姑娘抹著淚:“我不想做那種被咱們堂裡救了,還要倒打一耙的白眼狼,我要留在侯府給老夫人儘孝。”

“傻孩子。”

林葭玥摸著她的頭,微微一笑。

這些年她的確遇見過許多受她恩惠卻反咬一日之人,但她根本不在意這些。

輕輕為小姑娘攏了攏頭髮,林葭玥開日:“若我圖回報,便不會去做這些事,各修已心,咱們莫攀求彆人。”

“且若我施恩圖報,那這恩不施也罷。”×ĺ

“可是夫人您做了好事卻被人利用,不會不甘心嗎?”

“若我開始便不求他人回報,又怎會不甘心?”

林葭玥輕輕一笑:“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隻要咱們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自已的良心便成。你做什麼出自你的本心,他人做什麼出自他人本心,我們何嘗能管,又何必去管?”

“此事也是如此,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若想回去看看,那便回去。”

“你若違心,日後必要後悔,這又何苦?”

小姑娘聞言咬著牙,許久後方哭著點點頭。

她還是想回去瞧瞧的,無論她的雙親當年出於什麼目的拋下她,她都想回去瞧瞧。

若真相不堪,她也可儘死了心留在侯府。

“下午我安排人送你回去,若一旦違了心,為這事生了心魔,日後做什麼都不得消停。”

林葭玥說完,牽著小姑孃的手一直走到正堂用飯處。

孩子們還是長身體時候,一個兩個能吃得緊,看著這些孩子累了一上午,吃起飯香得不行的模樣,林葭玥同江星會心一笑。

她啊,往日總想著要改變這個時代,在這個時代一鳴驚人,名留青史。

如今瞧著那樣自已,她隻覺天真。

捧起麵前的瓷碗,林葭玥慢慢吃了起來。

雖然她不能改變天下眾生命運,但她可以護好身邊之人也很不錯。

她可以護住眼前這些女孩子,可保證嫁入城陽侯府的蘇清珞一生無憂,無需同後宅姬妾爭風吃醋,便已經很好了。

這些年,她看著江星,看著宋挽,看著身邊人一點點受她影響而有所改變,林葭玥便覺得值了。

她冇能改變這個時代,但她見證了一個時代。

她改變了一些人,又親眼見證了那些人的愛情和生命、困惑和精彩。

她參與進許多人的故事中,伴隨他們走過一生,看著這些人演繹那些精彩紛呈的故事,她便覺得足夠了。

她呀……

也算不虛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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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撒花~

感謝一直追到完結的小夥伴們,真的十分感謝。

這篇文可以寫到現在要多虧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援,真的感謝。

寫到最後,有一些大家一直有疑問的,我想趁著這個機會解釋一下

【因為以後再想寫大概也冇有機會啦~】

很多寶子對這本書最大的疑惑大概就是江晏不是男主,為什麼要給他寫得那麼好,還有就是江晏死是不是因為要給男主讓位。

我看見評論區很多寶子說到這個問題,所以在此解釋一下。

答案當然是,不是啦。

很多寶貝說江晏是工具人【no,並不是】。

其實在寫這篇文的時候,大綱就已經設定好了,通篇走向在故事最初就已經定下基調,每個人的結局也是設定好的。

對於我來說,江晏是一個完整的人,他心中有愛情但更有道德。

作者不喜歡時下【愛情大於一切】的觀點。

相信關,注我圍脖的寶寶都知道這個,這裡就不多贅言。

作者認為,江晏之所以完美,就是因為他是一個具備成年人理智和道德底線的正常人類,作者很討厭歌頌愛情至上的觀點【個人觀點,無對錯之分】。

愛情從來都不應該也不能失去道德約束,不能因為說一句我愛你/他/她,就覺得自已可以淩駕於道德法律之上【個人觀點,無對錯之分】。

所以我寫了江晏這個人物。

【個人觀點表達】

其二,這篇文再受詬病的就是關於林葭玥這個人物。

很多寶子說作者醜化現代人,歌頌封建時代糟粕思想。

no,不是這樣的!首先我以前就在評論區說過,一個角色不能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林葭玥何德何能能代表整個現代人?

作者也不能代表誰

【甚至有時候,我自已都不一定能代表自已。】

對於作者來說,林葭玥是一個天真,有著熱血的人,她所做的事衝動而不合時宜,但心從不是涼的。

對於我來說,林葭玥就像是初入職場的小白,衝動熱血會做那些個老油條不會做的打抱不平事。

我們看著覺得十分愚蠢,是因為我們聰明嗎?我覺得不是,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們過於圓滑,甚至有些成年人處事哲學的“狡詐”。

第三。

關於人物。

作者講述一個故事的時候,從來認為人物大於劇情,人鮮活了故事纔會動聽,所以書中的人對於作者來說,每一個我都是非常非常愛的。

第四,關於新書。

新書正在籌備,作者是會把整個故事大綱全部定好再動筆的人,所以大概還需要幾個月時間【中途還要學習一些資料】,大家如果喜歡,可以去我圍脖等待新書訊息。

如果開了新書,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噠。

最後,還要再說一句最重要的,那就是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陪伴,有你們的支援我會更努力去寫好下一個故事~

愛你們,ღ( ´・ᴗ・` )比心。

再次感謝,很開心。

咱們新書再見!

番外 好久不見

哈嘍大家好,有幾個訊息想要告訴大家,第一個是《縛春情》實體出版已經上線,現在可以直接購買啦。

但因為春情兩個字被銷售平台遮蔽,所以搜不出,大家可以各平台搜欣夢享、噹噹、博文軒等官~方圖書店鋪購買。

ps:紙質版圖書中,有一個獨家番外,是江晏的,那個番外我覺得還是很有意義的,喜歡的小夥伴可以看一看。

另外書籍印刷質量和隨書附贈的贈品質感都超好,更重要的是,現在還有特簽和親簽!

有小夥伴喜歡的,可以收藏呦!

(づ ̄3 ̄)づ╭❤~

第二,番茄暢聽出了好幾版縛春情的有聲,我去聽了,真的是太絕了,超級大的製作,質量真的太高了,而且非常貼心的出了好幾個版本,哪怕一個不喜歡,也還有得選擇哦。每個版本的製作都很精良,我真的是太太太喜歡了,忍不住分享給你們。

另外,漫畫大概也是快要上線了的,如果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噠。

(๑╹◡╹)ノ"""

第三個訊息是,我的新書《鎖嬌籠》開始更新啦~ヾ(◍°∇°◍)ノ゙

如今已經更新到十一萬字了,如果有喜歡的小夥伴,記得去看呀。

新書鎖嬌籠講述的是一個少女全家被屠,然後進入傅府改變身份複仇的故事。

(づ ̄3 ̄)づ╭❤~

女主雲纖人設是冷靜淡然中,帶一丟丟瘋批屬性,精神狀態類似於一言不合豆沙了那種,是我以前冇有嘗試過風格。

而文章內容帶有一點懸疑感,伏筆和鉤子都很多,據目前看過的小夥伴反應,都說很帶感。

男主和男二的人設也很有意思,看起來絕對不會無聊。

如果有對瘋批少女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去看我新書呦!ヾ(=・ω・=)o

(づ ̄3 ̄)づ╭❤~ (づ ̄3 ̄)づ╭❤~

下麵附上新書簡介一枚~

【無穿越、無重生】

上京有一雲姓積善之家,

家中幺女名喚雲纖。

少女容色清秀,笑顏如花。

京中媒人饞紅了眼,

卻皆知她與李家兒郎自幼定親,有了婚約。

李璟棠清雋如竹,有濟世之才,

偏生於寡母獨兒之家,家境貧寒。

好在雲家多年接濟,令他可讀書識字,成棟梁之才。

竹馬繞青梅,兩小無嫌猜。

世人讚好的一段金玉良緣,

在一夕間恩情斷絕。

雲家突遭橫禍,滿門被屠。

雲纖僥倖逃出,求李家短暫庇護,卻被背叛。

她選擇忘記前塵一心複仇。

曆經生死盜取他人身份,她嫁給仇人之子,欲屠湘王府滿門。

哪知大婚當日,她見到少年戀人為她為奴,蟄伏王府。

湘王世子衛鳳鳴,眼中滿是溫柔:“為你我願棄一身傲骨,隻求我二人歲歲年年,朝朝暮暮。”

少年戀人、新婚夫婿皆為真心,

唯有她手持利刃,伺機而動。

(づ ̄3 ̄)づ╭❤~

新書風格跟縛春情不太一樣,但我覺得小夥伴應該也會喜歡的,大家可以嘗試一下,覺得好不好都可以給我留言呀。

最後,期待可以在新書中看見小夥伴們的留言和互動,咱們江湖又見啦!

番外 江閒之

落霞村位於東寧以北,位置偏僻物資不豐,但此處風景極美。落日時晚霞披天,豔紅色可遮蓋整個村莊。村中人口不多隻二三百戶,生活雖不富足但十分安閒。

村中有戶姓江的人家,本是落霞村的外來戶,但因著江家老大娶了個兄弟眾多的本村媳婦,如今在村中也算紮下根來。

前些時日江家大媳婦有了身孕,算得上村中的大事。

原是這江家大媳婦嫁給江大已有七八年,可成婚多年二人一直未孕有子嗣。夫妻二人本以為今生與子無緣,哪料人到中年竟是突然有了。

將為小兒準備好的細軟尿布洗漱乾淨,江大又燒了熱水仔細滾燙著。

“老蚌懷崽子,到底精細。”

“咱又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竟還用上那細軟白布了,可要知道老婆子我這輩子還未摸過那般軟的細布。”

江大母親佝僂著腰倚在牆邊,邊心疼看著灶膛中劈啪燃燒的柴火,邊撇著嘴直嘟囔。

江大聞言手上動作微頓,繼續不聲不響將火燒得更旺。

城裡的產科大夫說過小兒精細耐不住臟物,尤其剛生下的嬰孩所有東西都應處理妥帖,最好是用那熱水淨水燙過方好。他自聽了便開始攢錢買布買羊,生怕自家兒子生下冇得布用,冇得奶吃。

江大默不作聲做自已的事,江老太見他那慫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可她到底不敢說什麼,朝著小兒媳擠眉弄眼半天,半咒半罵回了自已屋子。

誰讓他家當年為了在村中落戶,不得不娶了個村子裡頭有名的悍婦?

江大媳婦在屋中摸著滾圓的肚子,麵色不善地看著窗外。直到江大將洗好的東西一一擰乾晾曬好,她麵上忿容才緩和幾分。

“你今兒可覺著不舒服了?”

江大進屋便上前攙扶自家媳婦。

“冇覺著不舒服,就是心裡頭堵得慌。”

“那我同你出去走走。”

江大言語不多,聽聞自家媳婦不舒服便拿來外衫給媳婦披上,攙扶著肚子滾圓的媳婦走出了院子。二人一出門,便有坐在樹頭下乘涼的村中閒漢磕起牙來。

“呦,又領媳婦回孃家吃肉去?”

江大媳婦聞言麵色一沉,抿著唇瞥了江大一眼。

她家祖祖輩輩做的都是殺豬賣肉的營生,是以家裡頭無論老子娘亦或幾個兄弟都生得凶神惡煞,虎背熊腰,連她一個姑孃家也不例外。

往日在村裡雖有人打她的主意,但她李秋花也不是個吃素的,一眼便能瞧見那些個東西生得什麼心思。

不過是瞧她家在村中富庶,想頓頓吃得上肉罷了。

原本李秋花對這些個想占李家便宜的東西很是不屑,可哪兒想頭幾年村中來了家外來戶,她卻是一眼就瞧中了家中有個精明算計老太的江大。

看了眼麵容英俊,膚色細白的男人,李秋花心頭酸澀不已。成親這麼多年,哪怕二人如今有了子嗣,李秋花也知曉江大會娶她不過是為了在村中落戶紮根而已。

“彆在意他們說啥。”

拍了拍李秋花的手,江大領著她往李家走去。

李家吃用要比江家好上太多,李秋花回了家便直奔廚房而去,叮噹掀開灶台鍋蓋端起鍋中蒸得軟爛的豬頭肉便吃了起來。

“哎呦孃的花兒,你慢些吃。”

李母看著吃了一嘴油花的姑娘,心疼得幫她擦嘴。

江大見她心情還算好,便走到院中幫李家爹爹劈柴去了。李秋花也不知怎的,今兒心頭就是不甚舒坦,哪怕嘴裡塞著大肉呢,心也惶惶的。

李母見她黑著臉的模樣也不敢輕易出聲,隻是默默又去了廚房幫閨女割臘肉去了。

“今兒娘再給你拿五斤肉,你回家去好炒……哎呦我的兒嘞……”

“他爹,他爹你快來,咱閨女要生了。”

李母剛進屋就見李秋花捧著個肚子,地上是一灘破了的羊水,她瞧著心頭一緊猛地甩飛了手中臘肉。

“娘……”

李秋花自幼便幫家中殺豬,什麼大場麵都見過了,可眼下卻是生了膽怯心,雙腿搖搖晃晃便要往地上坐,正頭暈著就見江大在院外丟了斧頭,一把推開李母跑了進來。

“媳婦彆怕,娘,你去尋村頭孫穩婆,生產所需的銀錢我前些日子給過,物件也都備齊全了,您同俺爹隻管將人接過來,其餘的莫怕莫慌。”

李母聞言同李父忙推了木車往外走,江大抱著李秋花低聲安慰:“莫怕,東西都備齊了,你定冇事。”

李秋花看著江大焦急眉眼,心中也不那麼害怕,她拉著江大的手將多年猜疑緩緩放下。

孫穩婆乃參與朝廷正經教學的穩婆,經驗老到人也沉穩,李秋花雖因身形原因不好生產,但好在有驚無險把這孩子生了下來。

將孩兒抱在懷中的時候,那孫穩婆哎呦一聲。

“是個俊俏的小公子嘞,俊得很,俊得很。”

孫穩婆抱著小嬰孩哄了好一會兒纔將他放在鋪滿細軟棉布的搖籃裡。

自此後落霞村便出了個百年難求的漂亮男娃。

江大按著族上傳來的族譜給這孩兒起了個名字,取其安閒之意。那孩子生得俊性子也與眾不同,尋常小兒喜歡的他從不喜歡,整日最常做的便是坐在院中木凳上不知在尋思些什麼。

李秋花也不知怎麼的,瞧著自家兒子那黝黑的眸子時常覺著莫名膽寒,就好似這孩子早生神誌一般。

“嗤,長得俊有啥用,這年紀了連話都不會說,說不得是個傻子。”

江老太看著獨孤坐在院中的孩子,撇著嘴嘲弄。

“吃肉都堵不上您老的嘴。”

李秋花一把將江老太手中的肉碗奪了過來,轉頭倒在了家中豬圈裡。做完這些不等江老太開口咒罵,她上前一胳膊撈起坐在小木凳上的小娃,夾在懷中大步走了出去。

被人抱在懷中,那小娃微微蹙眉,可下一瞬又恢複了平靜麵容。

李秋花大步走出院子,將懷中娃娃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這方摸著孩子的小臉兒道:“聽你奶在那胡呲,我兒便是不說話也是個再聰明不過的孩子,孃親都知曉。”

小娃娃瞪著黑黝黝深不見底的眸子看著李秋花。

“且我兒便是個癡傻的又能咋?孃親還養不活你不成?”

她低下頭將懷中娃娃身上的衣裳扯了扯,隨後笑著道:“你外祖前些日子給了孃親二兩銀子,冇人知曉,今兒孃親帶你去縣城割塊布子,要那綾的羅的、最細最軟的。”

那小娃視線自女人曬得焦黑粗糙的麵容上掃過,又緩緩落在她身上那件打了補丁的粗麻衣裙上。

未生他前,李秋水在村中過得出了名的好,頓頓可吃得上肉食不說家中也穿得起細棉衣裙,可自生了這金疙瘩兒子,她同江大的生活便一落千丈,三年了都未做過一件新衣。

可即便如此,但凡家中有點子碎銀,她便要領著兒子去縣裡挑些農戶人家從不會看的金貴東西給孩子。

“江大媳婦,又帶你家孩子去縣裡?”

同村媳婦遠遠走來,看著李秋花眼露豔羨,隻是這豔羨中還深藏了三分鄙夷同兩分嫉恨。

“你家這娃子生得真好,就是瞧著不像江嫂子。”

身旁一個媳婦酸溜溜道:“生得這樣俊又遲遲不開口,說不得是天上下來曆劫的,怕是幾年以後便要迴天庭覆命了。”

李秋花聞言粗黑眉毛一挑,走到樹下將兒子輕輕放在地上道:“你在這處等等孃親,莫亂動亂跑。”

仔細將小娃兒身上的衣裳褶子撣了撣,李秋花轉身奔著方纔那媳婦而去。

她走到那人麵前先是一口唾沫啐在人麵上,隨後便揮起如山一般的粗糙大掌抽向那媳婦。

“放你孃的臭屁,老孃今兒便讓你迴天上覆命。”

那媳婦被打得一個趔趄倒在地上,李秋花跨上前左右開弓狠狠扇在她麵上。一時間女子哀嚎哭叫不止,同村下地的老少爺們皆急匆匆跑了過來。

“哎呦呦江大家的,你這是做什麼?”

一群人將李秋花自那人身上拉扯起來,李秋花冷哼一聲:“父老鄉親們彆怪我李秋花做事難看,今兒我便把話放這兒,來日誰再敢說我們家孩兒一句不是,瞧我不抽爛她的嘴巴。”

“都是同村的,哪裡有什麼壞心?不過是瞧著你們家娃兒生得俊,稀罕稀罕罷了。”

“我呸,我家娃兒用你們稀罕?”

李秋花抓著捱打媳婦家的男人,粗胖手指杵到了他眼前:“管好你家婆娘那張嘴,否則彆怪我下次掰光她一口牙。”

她自幼搬豬殺豬,便是下地做了一輩子農活的爺們也冇幾個比她有勁的,幾人見勸不動便一個個散了去,再不敢招惹這殺星。

隨手攏了攏頭髮,又好生拍了拍身上灰塵,李秋花這才走到自家兒子麵前將人抱了起來。

“孃親帶你去吃糖葫蘆,回頭饞死那幫碎嘴子。”

女人麵頰上被人抓出好幾道血痕,抱著兒子的時候卻是滿麵笑意。懷中小娃娃見狀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麵上傷口,惹得女人哎呦哎呦喜得不行。

“誰說我兒是個傻的?我兒知道心疼孃親嘞。”

李秋花癲著步笑得瞧不見一雙眼。

“花啊,孩子冇事兒吧?”

江大匆匆跑到村頭,見李秋花抱著孩子喜笑顏開的這才放下心來,他手中還拎著鐵耙,褲腳挽起沾了一腿的泥巴。

“你既來了便同我二人一起進城算了,我想著去給晏兒割塊好料子,回頭給他攢件棉衣。”

“小孩子長得快,衣衫不必做太好的。”

江大雖如此說著腳上卻是奔著路旁的水溝而去,利落將腿上手上的泥巴清洗乾淨。

“有那銀子不若多買些棉,回頭襖子塞得厚重些也好禦寒。”

“這也成,那今兒便買棉花,回頭料子我回孃家尋我長嫂割一塊去。”

江大聞言張了張嘴,本想說她不應再回孃家同兄嫂討要東西,可看著自家兒子黑黝黝的大眼,江大抿唇澀然一笑。

“也成。”

他們做人爹孃的吃得差些穿得粗些冇啥,小孩子嬌嫩總要精細點。江大紅著一張臉心中有種彆樣難堪,可為了孩子還是強忍著將這股羞臊壓了下去。

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往縣裡走,走了大半日纔剛進了城。

“我去給晏兒買糖葫蘆,你在這兒看著孩子。”

李秋花把孩子放到江大手中,夫妻二人一路勞累卻是不曾讓孩子雙腳落地片刻。

“晏兒可是累了渴了?爹爹給你買碗糖水喝?”

說話間江大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還未曾喝過糖水呢。

糖是金貴物件,但他夫妻二人卻是給孩子買過三五次。每每進城,無論是他亦或李秋花總會領著自家兒子吃些平日裡吃不上的東西。

“等你孃親回來,爹爹就帶你去糖水鋪子。”

李秋花舉著個冰糖葫蘆遠遠走來,小心翼翼將它捏在手中。

“晏兒吃,好吃的。”

紅彤彤的山楂果子裹著金黃糖殼,湊到鼻尖的時候散發著淡淡麥芽香氣。三歲的小娃娃看著眼前物件,許久許久不曾動彈一下。

“晏兒乖,你張嘴嚐嚐,甜的很。”

李秋花哪怕笑著的時候麵容也顯得有些凶,但她聲音卻極其溫柔,一遍一遍不耐其煩哄著懷中小兒,讓他張嘴嚐嚐這金貴物什。

江大隻抱著孩子憨憨笑著,時不時動動手臂為懷中兒子擦去麵上點點汗意。

懷中小娃娃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眼前的冰糖葫蘆。動作間露出手腕上一抹紅色胎記,瞧著好似個如意結似的十分喜慶。

“孃親爹爹吃。”

那小娃視線略手腕紅痕,眉眼中展露出一種似悲似喜之意

“啊。”

李秋花驚呼一聲:“是咱晏兒開口了不?江老大,是咱晏兒開口了不?”

“是,是,是咱晏兒開口了。”

夫妻倆抱著孩子站在街頭上喜極而泣,李秋花更是哭嚎得整條街的人都朝著她看來。

“我就說我兒不是個傻的,我兒這般乖巧懂事怎會是個傻的?”

將孩子緊緊抱在懷中,李秋花又哭又笑時不時更是不知是喜是恨的使勁跺了跺腳。江大到底是個男子不若李秋花這般激動,但他也紅了一雙眸子不住抹著眼淚。

李秋花哭完又將冰糖葫蘆遞到小娃麵前,哄著小娃娃吃上一口。

天氣有些熱,那糖葫蘆最外頭的糖殼慢慢融化,金色糖漬滴在李秋花手上,李秋花卻是不在意仍輕聲哄著孩子。

那小娃看著不知心中想些什麼,許久後伸手將那糖葫蘆接了過來捏在手中。

江大家那個幾年都不曾開口說話的孩子突然開口,又引得村中人嘀咕了好一陣,且有那心思愚昧的見那孩子生得不似凡人俊美,便開始編排些怪力亂神之言。

隻要李秋花聽見瞧見必要打上那一家,一時間村中無人不知這江家小子是個不能提不能說的存在。

那江家小子也怪,無論村中人說什麼他仍都是淡淡模樣,神色淡淡眉眼淡淡,好似對什麼都提不起勁一般,唯有見到江大同李秋花二人,這孩子眼中方能帶上點溫情。

看著已經長至七八歲卻不曾開口說過幾次話的孩子,李秋花日日愁得眉頭不展。

“他爹,我想了想這孩子不能在咱們莊戶人家長大。”

從土炕上爬了起來,李秋花坐在炕頭眉心緊蹙:“我覺著咱孩兒生來便不是個做泥腿子的命,若有機會我想送他進城讀書,最好能尋個名師來日考取個功名。”

江大聞言也坐了起來。

自從生了這兒子他便多佃了三畝地,農忙時他從來是村中頭一個下地最後一個歸家,農閒時他便挑著扁擔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隻為多掙幾個銅子兒。

雖手中攢了幾個錢,可送孩子讀書識字是萬萬不夠的,便是交得起束脩也買不起筆墨,更遑論去城中尋個名師。

江大低頭看著皸裂的雙手,緩緩抬起頭來:“這名師咱也不知去哪裡尋,縣裡有位姓孫的舉人老爺,他家漿洗丫頭曾與我買過針線,不若我明日去縣裡問問,若能求那舉人老爺見上一麵,咱也好打聽打聽哪個先生學問高些。”

“你說的有道理,這天下的先生也不都是好的,莫再帶歪了咱家孩兒。”

李秋花想了想踮著腳下了地,半蹲在炕洞前伸手左掏右掏,掏出個灰撲撲的紅色小布包來。將東西拿出來她又躡手躡腳返回炕上。

小心將東西打開,裡麵露出金燦燦的一角。

李秋花抬起手指了指江老太太的屋子,又指了指背對著二人睡在炕邊的孩子。

江大見狀輕輕歎息,將那小小一枚金戒指捏在手中,低聲道:“老太太嘴上刻薄些,但心中總是有孫兒的。”

李秋花哼一聲以表不屑。

炕邊躺著的孩子睜著一雙眼,聽見這話倒是突然想起自已以前坐在院中出神時,老太太總會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在他手中塞上一塊瘦肉,又立刻離開。𝙓լ

江家兄弟三人江大生性老實,江二機靈聰慧,如今正在城中做跑堂一月有五十文的月錢,因著江家還未曾分家,這錢便都交到江老太手中。

江二媳婦頗有怨言,是以江老太平日便對江大江三甚少有什麼好臉色。

這是老太太的處事之道,他懂亦能理解。

將手緩緩自被中伸出,手腕間殷紅胎記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刺目。尚且稚嫩的小手緩緩撫摸上去,年幼的孩子淡淡一笑。

第二日一早,江大便挑著扁擔去了縣城,臨行前李秋花回到孃家央著父親割了半扇肉給江大帶去。

江大走了一整日,李秋花便在門口等了一整日,俊秀的男娃站在樹下摸著自已的腕子不知在盤算些什麼。

直到日落西山,江大才挑著扁擔緩緩而歸。

“怎樣?那舉人老爺如何說的?”

剛把扁擔放下,李秋花便急急詢問,江大笑著開口:“咱娃兒運道好,那舉人老爺家有個孫兒如今正是開蒙的年紀,我今兒求見了他,他讓我明日帶咱娃去給他瞧瞧,若是個有天資的,他說可讓咱家孩兒給他那金孫做陪讀。”

“哎呦呦,敬謝老天爺。”

李秋花一拍大腿,眼中滴落幾滴淚水。

“我明兒必帶咱娃兒去給舉人老爺磕頭,如何都要讓咱孩兒做個讀書人,來日也好金榜題名做個狀元郎。”

李秋花雙手合十哭著拜謝漫天神佛,小小的男娃在一旁瞧著緩緩露出個極其淺淡的笑容。

讀書識字,修身明理對他來說又有何難?

小男娃自執起筆墨那日便展露驚人天賦,不多時便成為十裡八鄉有名的才子。十五六歲年紀時,他便被恩師舉薦參與府試考中秀才,二十未滿的年紀便要入京參加鄉試。

“你家中可安排妥當了?”

少年點頭:“祖母與父親母親均安,若來日高中我便接他們入京,隻是這段時日還要拜托先生照顧。”

“無妨,無妨。”

老者摸著長鬚眉眼間儘是驕傲,想了想他自書案上抽出一道卷軸遞給少年。

“題幅字吧,也給為師留個念想。”

少年點頭,他提筆沉默良久纔在那雪白紙捲上題下修身養性讀書明理八字。

“可取表字了?”

少年微微一愣,想了片刻隨手寫下了江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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